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炼金术的黄昏:高考后注定别离 ...
-
或许是兰斯给了费舍尔机会。
一次赎罪的机会。
他们赶到现场时,弗洛林的心脏既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
弗洛林的心脏奇迹般地正常运转着!
费舍尔咏叹般说:“赞美兰斯……”
救治弗洛林的难点是怎么让其保持原状态运回学校。为避免弗洛林出血过多死亡,费舍尔先用药剂使伤口愈合。接着他在不触碰弗洛林身体的情况下以后者为中心画下一个巨大的术阵。
阵成,阵起,阵融。
弗洛林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动弹分毫。
“禁封阵?”校长点头,“确实可以用它保证小迪伦的稳定。材料费学校会报销。”
费舍尔白了校长一眼,“守财奴也有破财的一天。接下来拜托您带迪伦去坎特镇找罗尔夫殿下,只有他能炼制救回迪伦的药剂。”
“你干什么去?”
“万一迪伦赶不上考试,我得帮他准备补考材料、申请补考。韶华易逝,他不该再等三年。”
费舍尔推了校长一把,“快去,小心点,别晃到他。”
校长难得没有再拌嘴,郑重地用魔法托起弗洛林的身体,风裹挟着他们飞速奔向坎特镇。
“两分钟……”费舍尔望着他们离去的天空,“应该能到。”
他换了块相对亮堂点的地方准备画下另一个术阵。他没想到上个月鼓捣出的术阵能在今天派上用场。
“呼——借调月光,画好了。”
他站进阵中,抬头看向月亮。
今晚月色昏暗,术阵在短时间内难以吸收到足够的月光。他蹙着眉拿出一小瓶浓缩月光,一滴一滴倒在阵中,直到术阵冒出微弱的光。
费舍尔收好浓缩月光,整个人站得笔直。这是他第二次使用借调月光、第一次用浓缩月光补充术阵。
他的身影在朦胧的月光下逐渐模糊,阵也随之隐去。学校教学楼天台上的对应术阵发出柔和而清晰的光芒,费舍尔的身影显露其中。
双脚重新踏上地面,他强忍着剧烈的呕吐感,拧开一瓶失感剂灌了一口才敢张口呼吸。他还是接受不了使用借调月光时的体感,或许下一步该朝着无感的方向去改进它。
校长带着弗洛林靠近罗尔夫庄园的刹那,围绕整座庄园的警戒术阵被触发,实验室壁挂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动静。罗尔夫眼皮一跳,放下手里的琴弦。屋外传来校长中气十足的叫喊:“你的学生快不行了!”
闻言罗尔夫心里陡然失重。他扶住实验桌,稳住有些微发软的腿,缓缓走出房间。他知道他的学生都做出了怎样的选择——为了荷威埃克欧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放弃巨额的专利费,公开了其炼金发明的技术。
迪伦·弗洛林逃出密室的那个晚上,罗尔夫犹豫再三还是放任学生离开了。若弗洛林利用所学作恶,他会立刻阻止并清理门户,若弗洛林仅仅用以赚取财富,他便不闻不问,从此师徒无任何瓜葛。事情的发展出乎罗尔夫意料。弗洛林的种种表现说明,他只是个有高尚品德与炼金才华、想快点参加高考的孩子。罗尔夫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这唯一的学生。
“什么情况?”
罗尔夫开口的第一句话藏着不易察觉的嘶哑。
校长轻轻将弗洛林的身体推送到罗尔夫跟前。
“心脏被人切成两瓣,但还在跳。”校长补了一句,“伤口在背后。”
“哼,缺乏警惕的家伙。”这话不知在说谁,罗尔夫转身,衣袍扬起一阵冷风,“带他进来。”
关闭实验室的大门后,罗尔夫指挥校长把弗洛林放在床上,随手解除了禁封阵。
“小家伙运气不错。”罗尔夫走到药剂柜前眯着眼仔细寻找,校长被一墙不同的药剂迷花了眼,“哦,在这里——”罗尔夫伸手招来一小瓶药剂,药剂瓶精致华丽,容量极小,“强效重塑剂。”
校长瞪大双眼,抢过罗尔夫手里的瓶子,“他只是心脏裂开了,你确定要给他用这个?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实验室里光线充足,罗尔夫的脸上却覆盖了一层阴影,声音隐含怒意,“这是我的学生。”他淡淡地瞥视校长一眼,“有没有更好的办□□不到外行说话。”
校长难得没和罗尔夫吵起来。他的目光从罗尔夫身上,移到药剂瓶上,最后落到安静趴在床铺上的弗洛林身上。
“我去把费舍尔带来。这个还你,不要趁我不在给他用药。”
一阵风闯进费舍尔的办公室,卷起正奋笔疾书的费舍尔后逃离现场。
急躁的风迫切地寻找一个证明,寻找另一种办法,两三次呼吸间回到了罗尔夫的实验室。
费舍尔庆幸失感剂尚未失效,在站稳的第一秒便注意到罗尔夫手里的药剂。
“这是?”
校长抢答:“强效重塑剂。你知道它的别名是什么。”
“是的,是的…我知道。关于它的功效有个更简单易懂的俗称——生死水。它并非治疗药剂,而是能让垂暮老者重返青春的禁药。”费舍尔喃喃道,“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蹙眉望向罗尔夫,“这应该是……您为什么?”
“我的兄长、你们的皇帝,子嗣兴旺却皆是些平庸之徒。平庸本非过错。那些孩子错在无自知之明的贪婪。他们妄图登上皇位,不惜手足相残。我不也被赶出来了?”罗尔夫盯着手里的瓶子,像是透过华美的纹样遥望过去,“如果兄长没能培养出合格的继任者,这瓶生死水会被他喝下。”
“那——”费舍尔想说什么,被罗尔夫打断了。
“如今他用不上,给迪伦反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也省得我再炼一瓶。”
罗尔夫把装有生死水的瓶子抛给费舍尔,“给他多喂点失感剂,把手脚腰腹捆好,固定在床上。机会只有一次,这过程不好熬,希望他能挺过去。”
校长一言不发,风汇聚成绳索执行罗尔夫的嘱咐。他知道对方是对的。
好亮…顾惟朝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手脚也没有力气,口也很干。光线太刺眼,所以他没有睁眼,而是尝试动动手指,再转转手腕。他被……绑起来了?
“别动,迪伦,你很快会好起来的。”
是费舍尔老师的声音。他放心了。他居然没有死。对,铜牌,他怎么能忘记铜牌。费舍尔老师救了他。
“我们现在在?”他的声音干哑,四肢各处和腰腹传来的束缚感令他心生疑惑,“为什么把我绑起来?”他慢慢睁眼,这里是哪?他感觉很熟悉,啊,想起来了,是老师的实验室,密室的地砖就在角落,“老师呢?他不在吗?我当时走得匆忙,没——”
“嘘。留点力气,好孩子。”费舍尔老师还是那么温柔,他喂他喝下一大瓶失感剂,接着拿滴管滴了四滴味道像苦艾混合薄荷的药剂在他嘴里,“我们开始治疗了,帮你修复心脏,过程会很痛。”话音未落,费舍尔的手稳稳地从他后背的疤痕处划了进去,让他感觉回到了被暗杀时。
不是很疼。顾惟朝用模糊的余光看见罗尔夫拿了一块软木走过来。
“咬住。”老师说,“千万保持清醒,一旦你失去意识,这药也会失去效果。”
他张开嘴,听话地咬住那块软木,心里多了点对治疗的恐惧。他挺怕疼的。他怕他挺不过去。
顾惟朝没来得及继续胡思乱想。他死死地咬住口中软木。
最先享受到生死水“疗效”的不是垂危的心脏,而是完好无损的右臂。他的右臂正在“溶解”,旧的皮肉缓慢褪去,露出森森白骨,接触到空气的骨头碎裂成渣子落在床上,被风吹走。碎骨原本的位置凭空长出新骨,新生的血肉和肌肤如苔藓般蔓延,将其包裹。
软木被咬到底。费舍尔配合罗尔夫,重新塞了一块进去。
等右臂完全长好,新的软木也报废了。罗尔夫取出软木扔掉,对费舍尔说:“降到三滴。”
这次是右脚以及三分之一截小腿。
一滴。
剜心之痛。
“他的运气不错。”罗尔夫松了口气,“第三次就重塑心脏了。”他看向校长,“该你发挥了,大魔法师,用你的小水珠给他清洗一下伤口,轻一点,把排出体外的心脏碎块都弄干净。我去柜子里拿点外用的药剂。”
顾惟朝半天没从疼痛中缓过来,嘴里还咬着变形的软木。在失感剂的保护下都能有如此清晰的感受,他不敢也难以想象全部的痛有多痛。
当疼痛一点点褪去,他漫无目的地瞎想,生死水可以完全将人的身体更新换代,如果能定向更换就太好了,很多病就能治了。
“老师。”他虚弱地喊道,罗尔夫看向他,“这药剂的配方,怎么没在…书房里见过?”
罗尔夫露出一个肯定带着欣慰的微笑,“你见过的,不在书房。还记得我给你寄去的信么?”
“啊……那个,我知道了。”顾惟朝觉得自己真是被痛傻了。他早该想起来的。
“对了,现在几点?”
费舍尔为他擦去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离考试开始还早,多休息会,校长会用魔法带你过去的。”
顾惟朝安心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他只管用力奔跑,无论是跌倒还是停下休息,总会有人接住他,总会有人等他。
他睡了一个好觉。
现在,梦醒了,他也清醒了。
临走前,他对他们说:“我知道我终将远行,多希望此行不是永别。”
三位长辈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没有多问。
罗尔夫不便离开坎特镇,送了他没用完的生死水。
校长要监考,到里弗敦后提前祝贺他拿到满分后就去检查考场了。
费舍尔老师带他吃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吃的套餐。里弗敦蓝豆很好吃。
进考场前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科林不在。他感到不解和失落,科林去哪了?
两小时后,顾惟朝走出考场,里弗敦的人们将他围住举起来,抛得高高的。大家说晚上有一场为他准备的庆功宴。他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一滴遗憾滑落眼角。
「恭喜通关」
「恭喜获得职业:全知学徒」
「职业说明:可通过学习获得所有巫师类技能」
「恭喜获得物品:罗尔夫的叮嘱」
「您可以选择至多滞留副本24小时」
「是/否」
否。
「即将离开副本」
「您已回到现实世界,祝您游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