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名字是游戏》林贵文

24、炼金术的黄昏：小惟朝大冒险之重返校园

　　月光昏暗。

　　顾惟朝精疲力竭地走在坎特镇的大街上。他刚刚从老师的密室中逃出来。他必须在两年后的高考夺得头筹，看老师的架势，是要把他关到五年后才放出去。更何况再在那个密室里待下去，他怕自己疯掉。

　　不算短的路程让他一口气喝完了两瓶低级体力增幅剂，这东西的口感苦涩，回味酸甜，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但这样一来他的身上只剩一包低级外用敷料了，不知道够不够付今晚旅店的费用。

　　前面有一家尚在营业的旅店，顾惟朝推门走进去，门后的风铃轻响，吵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店员。

　　店员年纪和顾惟朝现在的身体差不多大，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眼睛也不睁开，开口就问：“您好，要几间房？”

　　“醒醒。”顾惟朝用指节敲敲前台桌面，“一间房多少钱？”

　　店员揉揉眼睛，瞥到顾惟朝身上的巫师袍，顿时清醒不少，“您是炼金术士？！”

　　顾惟朝拿出装着低级外用敷料包裹，“我身上暂时没有钱，这个能抵多少？”

　　“这个…您不介意的话先放我这做抵押，我先给您开间房，明天您把它买了再付房费就行。”

　　“好。”

　　店员妥善收起敷料，取下一把钥匙，“301，三楼左转走到底就是。”

　　“谢谢。”

　　房间是窄窄的长方形，配上一张窄窄的床和短短的茶几，没有凳子。

　　“呼……”顾惟朝倒在床上，没来得及规划下一步就陷入睡梦中。

　　坎特镇上来了一个过分年轻的炼金术士的消息不胫而走。

　　“小伊森，给我看看那包外用敷料？”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斜靠在旅店前台，和昨晚值夜班的店员闲聊。

　　“不可以。”伊森严肃地拒绝了他的要求，“我要等它的主人来取才能拿出来。”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旅店，你是我聘用的店员。”中年男人看着表情严肃的伊森觉得好笑，“我又不会把它抢走，在我店里弄丢客人的东西又没什么好处。”

　　中年男人看着眼底青黑一片的伊森，大方地宣布他为了奖励伊森信守对顾客的承诺，让伊森带薪放假一天，接着又感慨：“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去国立学校上过一段时间的基础炼金术原理，没听懂，也没找到别的天赋，干脆不学了，回家学着怎么打理旅店。”伊森瞪着有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嘚瑟的老板，感到一阵无语，“不过你昨天看到的肯定是个天才，反正我是没在学校见过这么年轻的炼金术士。”

　　伊森瞬间来了精神，“天才？天才怎么会到咱们这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贵族老爷们的孩子在掌握了自保能力后都会被放出门历练，一直到闯出点名堂才准回去，继承人除外。”

　　伊森重新正式地看着他的老板，“老板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中年男人仿佛终于等到了炫耀的机会，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听好了，你们老板我祖上呀，曾经可也是贵族，这些事情听总是听过的。”

　　顾惟朝从楼上下来时，听到了伊森和旅店老板的对话。他向伊森道了谢，又向老板打听哪里可以将敷料卖出，随后取走敷料，按照老板指的路离开了。

　　对于自己贵族身份的猜测，顾惟朝没有否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已经被误会了，就没有解释的必要，否则越解释越麻烦。

　　顾惟朝忍着饥饿，闷头赶路，听见镇上的人聊天，他们好像都知道了他所谓的身份。

　　多亏这个“身份”，卖敷料的过程很顺利，店主测定了药剂等级后，给了他一银币三十铜币，返回旅店付了两天四十铜币的价格，手里还剩九百九十铜币。好心的小伊森给了顾惟朝一个他缝制的钱袋，小小的铜币刚好装了一兜子。顾惟朝拿出二十个铜币给伊森，作为保管敷料和制作钱袋的报酬。

　　他向旅店老板打听过，最近的国立学校在距离坎特镇一天路程的里弗敦城。

　　第二天一早，顾惟朝在一家大型连锁马车行租了一辆马车、雇佣了一名车夫全速赶往里弗敦。

　　每年九月是杜伯耶帝国国立学校的统一招生月，现在是四月，走不成普通招生的路子，只能靠每月的特招了。特招是帝国为无法在九月赶到的适龄学子，和有天赋却因现实种种无法在适龄时参加考试入学准备的特殊渠道。后者入学的要求比前者更严格。

　　里弗敦的旅店一晚比坎特镇贵了二十个铜币。

　　付了房费，顾惟朝身上只剩报名费了。他一下马车便直奔里弗敦国立中学报名，领了准考证。明天上午八点的考试，他必须考到能免费入学的分数。

　　他怎么会一直在考试里打转呢……顾惟朝叹了口气，早早上床睡觉，安慰自己睡着了就不饿了。

　　靠着旅店的叫醒服务，顾惟朝勉强从被子里爬出来，随便理了理睡皱的袍子，匆忙赶去考试。他跑了几步，头一晕，眼前一黑，连忙想扶住栏杆，却被别人先一把搀扶。里弗敦城旅店里跑腿的侍者都是有眼色的，顾惟朝既然穿着巫师袍，上去扶一把卖个乖，都是顺手的事，万一帮了日后的大人物，人家记得这份情，自己多少也能捞点好处。

　　“谢谢。”顾惟朝缓过来，松开手，“谢谢你。”

　　侍者腼腆地笑笑。

　　顾惟朝正准备走，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侍者从袖子里掏出被布包着的几块碎掉的薄饼，“这是我无聊时偷懒吃的，巫师大人拿去路上吃吧。”

　　顾惟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那你呢？”

　　“我没事的。”侍者说着，推着客人，“快去考试吧，要赶不上了。”

　　“好。”

　　托了那个侍者的福，顾惟朝的理论考试非常顺利，没有一道题能难得住他，下笔如有神助。

　　下一场考试是实操。题目是在规定时间内炼制一瓶活力药剂、一瓶活血药剂，原料均只够炼制一次。

　　没有规定药剂评级……顾惟朝查看原料，发觉留有余地。看来校方有意鼓励考生尝试更高评级的药剂。虽然每一种药剂都有详细的炼制步骤，每一步在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但亲自上手可不比看书简单，很能考验考生的素质。

　　顾惟朝思考期间，已经有心急的考生开始炼制药剂。要想拿得第一名，必须炼出中级或以上的药剂。

　　不同评级药剂区别在效果一级更比一级强，药剂制作步骤中，细微的把控也会导致同级药剂也有效果的高低之分。而有巫师底子的比普通的炼金术士炼制出的药剂普遍更好些，究其原因是巫师的精神力比常人强大得多，把控自然更自如，又能使用术法协助，在操作便利上赢了一截。

　　顾惟朝在老师那已有能力炼制部分中级药剂，其中恰有活力药剂和活血药剂。他这次要冒险尝试炼制高级药剂，稳稳拿到第一。

　　高级药剂在精炼技术方面更考验炼金术士的观察力与判断力。

　　炼金术是转化的艺术。

　　转化的过程有迹可循却也千变万化。观察细心、判断自信、出手稳重是优秀炼金术士的素质。

　　顾惟朝自从进了副本，学习炼金术不仅记忆知识快速，上手炼制好似已做过千百遍那样熟悉——仿佛他真的是个万年难遇的天才！

　　他的动作既优雅又干净利落，考场实验桌那方寸之地竟成了他一人指挥的战场。监考老师们的目光不禁屡屡看向顾惟朝，其中一位喊来学生，低声交代几句，学生就跑了出去。这番动静分走好些个考生的注意力，手上不小心毁了前头所有的努力，提前结束了考试。

　　领头的监考老师看了眼怀表，“还剩三十分钟，请各位考生注意时间。”

　　装瓶，密封。顾惟朝举手，“老师，我考完了。”

　　“嗯。”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眼准考证上的名字，“迪伦·弗洛林，你留一下。”

　　顾惟朝的肚子又叫了。

　　监考老师从怀里拿出一本便笺，写下一行字后撕下来，“你现在还不是在校生，把这个拿给餐厅的侍者，领一份餐食填肚子。”

　　“谢谢老师。”

　　走出考场，顾惟朝的内心十分平静。他很清楚自己的年纪与展现的实力对于校方而言意味着什么。在杜伯耶帝国，无人不知皇室对人才的看重。他手里这张带签名的“饭卡”是最好的证明。

　　太好了，有地方住了。他松了口气，还行，没把事情搞砸。

　　两片香脆烤面包、两根香肠、一个煎蛋、一勺诡异的蓝色炖豆子、两个炙烤小土豆、一些什锦炒蔬菜——这就是顾惟朝的午餐。

　　片刻间，餐盘里只剩下可疑的蓝色豆子。

　　叉子戳烂一个绵软的豆子，又戳烂一个。

　　“里弗敦蓝豆可是能清思明绪的好东西，怎么不吃？”

　　顾惟朝抬头，看清来人后连忙起身，“费舍尔老师。”

　　费舍尔颔首，示意顾惟朝坐下，“你不是里弗敦人？”

　　“我家在坎特镇附近。”

　　坎特镇？费舍尔眨眨眼，想到了什么，“你的老师是？”

　　顾惟朝至今不知自己的老师是谁，摇了摇头。

　　“你今晚住在哪？回坎特镇吗？”费舍尔又问。

　　“昨天赶到里弗敦就只剩住一晚的钱了。”顾惟朝说着吃了一口豆子，嗯？薄荷…巧克力薄荷味的。

　　“那就住校吧。”费舍尔拿不准顾惟朝老师的意思，学生出远门考试，竟然把路费算得这么…苛刻，甚至连学费也没给，看得出对自己学生的实力很有信心，“快吃，你的成绩应该能分到一间单人宿舍，我直接带你过去。”

　　“费舍尔老师……”顾惟朝吃完最后一口豆子，喉咙很通透，“学校有学生能赚钱的工作吗？”

　　“很缺钱？给老师当助手，或者炼制学校售卖的药剂都能赚钱。”

　　费舍尔慈爱地摸了摸顾惟朝的头，“你的情况有点特殊，一会你在宿舍待着不要乱跑。”

　　里弗敦国立中学只有两栋校舍分别供离家远的老师和学生居住。费舍尔给顾惟朝申请的学生单人间，一学期要缴纳五百银币，有独立卫浴、宽敞的书桌和一张单人床。

　　费舍尔把顾惟朝带到后匆匆离开。顾惟朝僵硬地碰了碰被费舍尔摸过的地方，看着挺年轻的，怎么这么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