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名字是游戏》林贵文

23、下一站高考

　　第二天一早，随缘小队的注册正式完成。

　　“……共有三次挑战机会，您确定要进行转职挑战吗？”前台NPC问。

　　“确定。”顾惟朝说。

　　“好的，您可以选择转职方向。”NPC说完，顾惟朝眼前出现弹窗，显示了四个职业名字，“您进行转职挑战时，队伍招募可以同步进行，您的队员可以在招募界面进行筛选。”

　　詹奕搭上顾惟朝的肩，“交给我们，你安心转职。”

　　顾惟朝点点头，目光停在第四个职业上，一个攻略里没有提过的职业。

　　「巫师学徒可转职以下职业：
　　「炼金术士；
　　「元素支配者；
　　「无形掌控者；
　　「全知学徒。」

　　狂妄的全知、谦卑的学徒？顾惟朝的心正雀跃地跳动。他不由想到前段时间肖梦对他的评价，他说他太谦虚。他自己很清楚，不是谦虚，不是，或者说一开始是的，世界没变前是的。当他意识到他的不同，不管这不同给他带来了多少痛苦迷茫，在这之下永远藏着一点欣喜。他渴望他是独特的。他无法否认这一点。

　　“您确定进行‘元素支配者’转职挑战吗？”

　　前台NPC的声音令顾惟朝一惊。他明明选了全知学徒。

　　但他鬼使神差般说：“是的。”

　　“正在进行确认，请跟随工作人员去往休息室，准备好后，点击确认将会进入挑战副本。”

　　“请跟我来。”另一个NPC悄无声息地走到顾惟朝身边。

　　休息室方方正正，内有一张同样方正的茶几，上面放了两瓶水，靠里摆着一个舒适的休眠舱。

　　顾惟朝躺上去，眼前浮现系统的询问。

　　他选择「开始挑战」。

　　「转职职业：全知学徒」
　　「副本概述：略」
　　「副本身份：巫师学徒」
　　「副本任务：三年内获得普通高等炼金术士招生考试第一名」
　　「副本背景：该副本内时间单位与现实世界相同」
　　「时间流速：3600」

　　「注意：任务失败将会永远留在副本中」

　　熟悉的任务面板。
　　不熟悉的“略”。
　　编都不编了？

　　好吧，好吧。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稍事喘息后再次被拉进一个不容许喘息的漩涡。

　　顾惟朝环顾四周，天不算黑，朦胧的月光穿过茅草照进破烂的马棚，马棚里没有马。看样子这位巫师学徒的待遇可算不上好。

　　“喂，哑巴，没聋就起来干活。”

　　马棚外响起粗鲁的叫喊。顾惟朝张了张嘴，常年不开口导致的声带功能退化让他一时间无法说话。但他确定目前所使用的身体并非哑巴。身体的原主人常年保持沉默一定有他的理由。

　　顾惟朝静观其变，刚站起来就感受到这副身体的虚弱。混得可真够惨的。他在心里腹诽，勉强稳住身形，踉踉跄跄地走出马棚。

　　“哑巴没聋出来得这么慢？”说话人是一个穿着巫师袍的魁梧大汉，坑坑洼洼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看得出他对和哑巴一起干活十分不满。

　　好典型的狗眼看人低。顾惟朝走到大汉身边，被踢了一脚，差点站不住。

　　“走快点！要是今天药草没摘完，看我弄不死你。”大汉骂骂咧咧地赶顾惟朝去干活，不合身的巫师袍贴在他身上，褶皱一圈圈围着他，像手铐。

　　顾惟朝盯着大汉摘药草的动作学习，动作慢了免不得又被踹几脚。他没再惯着他，抬手扔了个轻飘飘的水术弹过去，打中大汉的膝盖，疼得他吱哇乱叫。

　　大汉回过神来惊骇地瞪着顾惟朝，“是，是你做的？！”

　　顾惟朝笑了笑，一发水术弹打中大汉另一个膝盖，“是的。”

　　他似乎继承了部分原主人的状况，常年不开口使他的音调不准，嗓音也有些过分沙哑尖细。本来滑稽的语调传到在场的另一人耳朵里变得诡异恶心，大汉扔下摘药草的篓子，尖叫着仓皇逃窜。

　　很快他又回来了，还带着一名年长的巫师。

　　顾惟朝之所以能一眼看出老人是正式的巫师而非学徒，是因为虽然都穿巫师袍，但老人身上的明显经过精心裁剪，更合身，用料更好。

　　“老师！哑巴开口说话了！还会扔水弹，肯定是被恶灵附身了！老师，你快杀了他。”

　　老巫师没理大汉，直勾勾盯着顾惟朝，“会说话了？”

　　“不太会。”顾惟朝开口依旧是滑稽的音调。

　　“杰克说你会用水术弹？”

　　“不太会。”这一句比前两句好不少。

　　“我想也是，你要是真完全掌握了，他下半辈子可就得一直矮别人半截了。”老巫师想着这幅场景，笑了出来，“杰克继续摘药草，迪伦跟我来。”

　　老巫师的实验室紧挨着他的住所，一大片地几乎全用在培育药草上。走进实验室，老巫师问：“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能和我住在一起么？”

　　顾惟朝摇摇头。

　　“其一自是因为你无家可归，是个孤儿，其二则是因为老师在你身上看见了无限的潜力。”

　　老巫师叹了口气，目光温柔地抚过桌上的器具。

　　“我能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遇上的？那时候你是个乞丐，我一经过你身边便拽住我的衣角，求我收下你，我问你路上如此多行人，为什么只求我，你指了指别人，又指了指我，拼命地摆手。要知道很少有人能直接看出巫师与普通人的差别。看到你的回答的一刻，我知道你是成为巫师的好苗子，于是收了你。我说要给你修一间卧室，你指着马棚点头，生怕我会赶你走似的钻了进去，哈哈，还真是可爱。”

　　“自从元素巫师兴起，人人都唱衰炼金术，但你知道，炼金术最难得的是什么？”老巫师看向顾惟朝，“是公平。你跟着我学了些炼金术的理论知识，还无师自通了元素魔法。杰克为什么欺负你？因为你比他聪明。以你的能力，他不是对手。你为什么不还手？因为你善良。我为什么选你做学徒？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炼金术的未来，结合元素魔法和传统炼金术的崭新的未来。”

　　炼金术的未来？顾惟朝一头雾水。就算不是全知学徒，也应该是元素支配者相关的副本，怎么拐到炼金术士的？

　　老巫师自顾自讲了一堆，不管学生听没听，走到墙角蹲下，粗糙的手指按住一块地砖，下陷后逆时针旋转一圈后松手归位，密室入口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下面有我全部的藏书和实验笔记，下去之后认真学习，老师每个月都会来检查你的学习进度，别让我失望，争取通过六年后的高考，考进帝国高塔深造。”

　　说完他盯着顾惟朝，等后者跳下去。

　　“谢谢老师。”

　　顾惟朝没办法，只能下去。

　　“不用害怕，下面有萤石，一日三餐老师也会帮你准备好送下去。”

　　老巫师的声音和密室关闭时石砖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听着不真切、很遥远。

　　灰尘落在顾惟朝仰起的脸上，激起一阵细密的痒。他拿衣袖扫了扫脸，“呸”几声，顺着密道往前走。

　　密室比他想象中大，简陋分成休息区、书籍区和实验区。实验区刻着不同的铭文，尚不知作用，顾惟朝猜测是实验安全的保障。休息区的隔间内也有铭文，大概是处理排泄物的。萤石被固定在墙上，周围有可旋转的半圆灯罩。

　　“高考……”他撇撇嘴，挑了几本书，扯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这不是纯折磨人嘛。”

　　《炼金术基础原理入门》《实验操作规范手册》《从何处来：元素魔法的诞生》。

　　要考试的话，搜集历年的考题才是最重要的，从题目入手学习。顾惟朝放下手中的入门书籍，回到书架前挑选。

　　“……试题合订本，编纂——杜伯耶帝国教育部部长？”

　　他站在原地翻了翻试题合订本。杜伯耶帝国的炼金术高考不止有理论考试，还会考实验操作和战斗应用。

　　战斗应用，顾惟朝皱起眉，光在地下密室里埋头苦学可没办法拿全国高考状元，副本说明中注意又特意提示副本失败的后果。

　　真麻烦。

　　无论如何，他名义上的老师打算让他——被认定的天才自学成才。多看书学习理论知识总是没错的。至少要把题刷够了再找机会溜走，离了这上哪去找这么多免费学习资料。

　　脱离高中一年半，顾惟朝面对十几厘米厚的合订本习题脑袋不禁发昏，认命地打开第一页习题对照着答案看了起来，边看边在《炼金术基础原理入门》中找相关知识点，稀里糊涂地一路学了下去。

　　学习的过程是漫长且煎熬的，过程与其需要学习的知识总量而言却稍显短暂。

　　一个月很快过去，老巫师下来检查顾惟朝的功课，并且带他到地面上的实验室，亲自示范了几种基本物质的转化实验，以及老师称炼金术士必须学会的基础实验术式「如臂使指」——一种靠「念力」操纵物体的魔法。

　　老巫师对顾惟朝的学习进度很满意。

　　“现存的超凡职业中，炼金术士之所以遍布杜伯耶乃至荷威埃克欧，是因为公平，炼金术公平地对待每一个愿意了解它的人，不论那个人是否能掌握术式，都能成为炼金术士。”老巫师咳嗽了一声，接着说，“话虽如此，顶尖的炼金术士都是巫师。”

　　说完，老巫师看着顾惟朝回到密室，合上石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