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名字是游戏》林贵文

18、奇妙动物园：在晨光升起之前 一车人入住

　　一车人入住了动物园隔壁的酒店。

　　隔壁哪来的酒店？顾惟朝纳闷，和周容互通了房间号，锁门，洗漱，休息。

　　副本介绍是很吓人，不过目前来看还算安全。

　　先睡个好觉，至少酒店的大床比帐篷里的睡袋舒服一些——或许。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他也没想到。

　　他想看看现在几点了，手环时间显示XX：XX。

　　没有时间。

　　于是他拉开窗帘，月色皎洁。

　　怎么可能呢？顾惟朝不解。他应该睡了很久，并且睡了个好觉，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才会一扫而空。他确信他走进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了，月亮高高挂在天上，现在还在。

　　他倒在床上，压下心里的烦闷，无奈地想：副本的把戏。上次是轮回的不死之身，这次又是什么？时间暂停？会不会有玩家也进入这个副本了？会是队友还是对手？算了，独自活到最后这种任务哪里来的队友，真是异想天开。

　　他又觉得困了，翻身裹着被子养神，直到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顾惟朝打开门，周容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所有人都去大堂集合了，我看你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猜你没听到主办方的广播。”

　　“广播？说什么了？”顾惟朝拿起房卡和周容去电梯间。

　　“提醒我们游戏将在一小时后开始，现在要去领身份卡，一小时后分批进旁边的废弃动物园。”

　　他们赶到酒店大堂时，已经开始分发身份卡了。

　　黑西装们守在酒店出口，游戏的参与者们排队领取身份卡，领完由门外等待的黑西装送至动物园内不同区域，等待游戏正式开始。

　　一张普通手机大小的硬卡。

　　正面是拥有美丽鹿角的雄鹿，绿色的卡背，底部写了一行小字：你的身份是雄性白尾鹿。

　　卡做得很精致，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进入园区才发现动物园里别有洞天，没有铁栏杆，没有透明牢笼，有的只是适合不同动物的生存环境。

　　走了一个小时，沿途的景色让顾惟朝大开眼界，海洋连接着沼泽，天空旁是草原，雪山后是雨林……

　　最后他们止步于一片森林。

　　“为了照顾玩家的游戏体验，仁慈心软的主办方进行过一次投票，通过了‘安全第一晚’提案。现为你划定安全范围，圆圈闭合时生效，持续至太阳完全升起。”

　　“晚安，祝你胜利。”

　　接连的奔波让顾惟朝身心疲惫。

　　既然是绝对安全的，那定好闹钟就睡觉。

　　“醒醒。”

　　闭上眼没多久，顾惟朝又被叫醒了。

　　还是周容，大高个蹲在顾惟朝的安全范围外，眼巴巴地盯着正养神的食草动物。

　　顾惟朝压下心里的不耐烦，问道：“有事吗？”

　　“我们暂时结盟吧？”周容手一晃，背面是红色的身份卡翻转，露出一个虎头，“我的身份是雄性孟加拉虎，你呢？”

　　“雄性白尾鹿。”顾惟朝不困了，“怎么结盟？按一般道理你可以捕食我。”

　　“不是还没宣布规则吗？先结盟淘汰其他人，最后谁输谁赢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为什么参加游戏？”顾惟朝招手让对方进圈，安全范围没有阻拦。

　　“为了实现一个愿望。我收到一张传单，上面说只要来参加游戏，赢得胜利，主办方就会满足冠军的愿望——任何愿望。”

　　顾惟朝觉得脖子有些痒，没在意，继续问：“你刚才说没有宣布规则，传单上没说明游戏规则？”

　　周容摇头，“每一期游戏的规则都不一样，没有人能复制别人的成功。”

　　“不管规则是什么，先找到盟友就离胜利更进一步？”

　　“我就是这么想的。”周容瞧着很兴奋，他挠了挠脖子，“结盟吧，我们。”

　　“为什么找我？为什么不找别的食肉动物？”顾惟朝抱臂看向对方，“如果一定要找个食草动物，又为什么不选体型更大、更有攻击性的？所有人拿到身份卡时，应该都意识到了这场游戏可能存在的规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按理说找食物链上游的动物结盟是更好的选择，除非你认为选个中游的盟友更方便获得最后的胜利。所以一头可怜的小鹿成了你的最终猎杀目标。”

　　“我选你是因为缘分。不过你好像认定了游戏会死人。你知道什么？”周容歪头望着顾惟朝，天真且敏锐。

　　“自然是残酷的。”顾惟朝意识到他说漏嘴了，“况且组织这种游戏的人不会是善茬。”

　　“无所谓呀，到结局再看看，看你我之间谁赢谁输。”

　　周容笑得坦荡，伸出手。

　　好人，怪人。

　　顾惟朝握住那只手。

　　“试试。”

　　当他们达成合作，准备安然度过第一晚时，头顶传来了广播声。

　　“身份雄性雪兔已被身份雄性北极狐捕食。”

　　“雄性北极狐获得额外物资。”

　　顾惟朝抬头，广播的余音围绕在四面八方，“是有人胆战心惊，有人趁火打劫，还是……”他看了看黑西装划定的圈，“这东西不太灵光。”

　　“真难猜。”他裹紧外套躺下，“轮流守夜，我先休息了。”

　　半睡半醒间一阵风吹过后背，顾惟朝陡然察觉到不对劲。

　　他居然会对一个陌生人轻易放下防备，并且待人方式一点不像他。他没有任何商量就决定让周容守前半夜，这很奇怪。

　　但困意再一次占领了他。

　　顾惟朝无暇思考更多。

　　周容盘腿坐在顾惟朝身边。

　　他没有任何动作，沉寂得像一尊石像。

　　就好像他因顾惟朝而鲜活。而现在顾惟朝睡去了，他也就不需要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任何的反应。

　　遥远的天空传来惨叫，大海深处发生了背叛，草原上亮着一个又一个不眠的圆圈……只有森林深处保持静谧。

　　周容没有在换班时间叫醒顾惟朝，后者自己醒了。

　　顾惟朝醒时便看见一个安静的背影因他的清醒回头。他以为他醒得恰到好处，正巧赶上盟友的困倦。

　　“休息会，我替你。”

　　周容点点头，迅速平躺下，很快陷入沉睡。

　　是真累了。顾惟朝脱下外套给人盖上。

　　睡醒后顾惟朝头脑清晰不少，确认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后有些担心，他该怎么活到最后？

　　特殊副本——顾惟朝这样叫新未来游乐园和动物园副本，因为在这两个副本内，他无法使用职业技能和游戏基础功能，完全以「游戏」前的状态走进危险。

　　指尖的暗元素安慰地跳动着，还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他真该好好感谢雷蒙德，上一次也是术弹救了他们。

　　一小团比夜色更深的球绕着顾惟朝的指缝飞舞。他挥散暗元素。他应该尝试不同元素的术弹，至少火元素能让他们的野外生活过得相对轻松些。

　　他惊奇地发现，只要他想，几乎是一通百通般地迅速汇聚了一簇火苗。

　　他捧着火苗。他不相信这是他与生俱来天赋。在游戏里谈什么天赋呢？大家都一样通过升级或奖励以瞬间习得技能。

　　而术弹不是技能，是巫师的普通攻击，就像教士手捧圣典对友方进行少而快的治疗，那是教士的普攻。

　　目前论坛上没有出现选择教士作为职业而无法普攻的帖子。巫师被默认没有普攻，其实有，他就是例子。这大概是「游戏」给他的天赋。

　　“哈……雷蒙德。”

　　是雷蒙德教会他无论思绪多么混乱、情况多么紧张都能迅速准确地释放术弹。

　　这个男人已经在副本中被逮捕。那个副本在他通关后消失。他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

　　顾惟朝又试了试凝聚冰元素，但没有冰元素，只有水元素。他尝试通过压缩水元素凝聚冰术弹，失败了。好吧。他叹气。或许要在更冷的地方才能成功。

　　他又试探出风元素是没有形态的，地元素中夹杂着别的元素，目前他无法分离出那个元素。他凝聚了光元素，知道了光喜欢藏在火中。对比暗元素和地元素，他才发觉暗元素会埋在地里，而那种不知名元素与地元素的纠缠比暗元素更深。

　　还挺好玩的。

　　顾惟朝暗自高兴，没有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儿时，心里泛起找到新玩具的喜悦。

　　风可以裹挟水割开一片树叶，水和火碰撞能遮盖视线，在一定范围内，左手的暗元素越多，右手的光元素也越多……

　　“好玩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顾惟朝一跳。他收起“玩具”，回头看见周容正在揉眼睛。

　　“那个是什么？手电筒？”

　　“嗯对。手机的手电。”解释会让事情变得麻烦，顾惟朝认下了这个说法，“不再睡会？天还没亮，圈也没消失。”

　　“不困。”

　　周容的精力很旺盛。他对顾惟朝展露出相当大的兴趣，目光紧紧盯着盟友的一举一动。顾惟朝对此感到不适，隐晦地表达抗议后无果，也就随他去了。

　　淘汰速度比想象中快。

　　一共九十九个参与者，天还没亮，只剩五十二个。

　　刚开始天空之上接连的播报让顾惟朝默默记录，谁杀死了谁，谁获得了更多物资，现在他已经见怪不怪，总之遇到人赶紧跑，听上去他谁都打不过。

　　不过…他真的需要跑吗？再怎么说他也是巫师学徒，面对一两个手无寸铁的现代人，用术弹应该能远距离搞定。

　　想通的瞬间，顾惟朝觉得自己无敌了。

　　进入动物园前他观察过，其他游戏参与者顶多带根钢棍、带把菜刀，都是冷兵器，拿什么和他打？就算被近身也有周容替他挡一阵。

　　嗯，他确实无敌了。

　　顾惟朝平稳的情绪有了些许激昂的波动。

　　在一个没有规则的地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何等诱惑。

　　幸好只是副本。顾惟朝暗道可惜。怎么只是副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