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囚笼》通天塔罗

4、第 4 章 霍金斯诊所

　　下楼梯看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还闻到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味道，应该就是这儿了。范初宁推开吱吱呀呀的铁栅栏，里面是扇不太结实的木门，缝隙里透出昏黄摇晃的光线。

　　范初宁上前去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我是来看病的。”

　　里面死寂一片，只有某种仪器低沉的嗡鸣。

　　范初宁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轻轻推开了木门——

　　“滚出去！”

　　一声暴躁的怒吼差点给范初宁震倒。面前是个满脸胡子的矮大叔，他正怒气冲冲地趴在一座生锈零件山里摆弄着一台冒着电火花的破旧仪器，掉落的零件打翻了一旁工作台上摆着的五颜六色化学药剂。

　　“没礼貌的家伙，谁让你进来的？！我这里要预约，预约懂不懂？！”矮大叔挥舞着沾满油污的手朝范初宁怒吼。

　　范初宁不怕死的胆子上来了，笑嘻嘻仿佛是自己家一样自然地走进来：“大叔，别这么凶嘛。是尤娜介绍我来的！她让我问问你，上次那批货还满意不？还特意推荐我来找你检查检查身体，说您的手艺特别好！”

　　矮大叔听完气得胡子都歪了：“尤娜？那个女骗子？你和她是一伙的？！给我滚！”说着就抄起一旁的大锤子朝范初宁砸过来。

　　范初宁吓傻了，包里那把顺来的刀在这大锤子面前完全没有掏出来的必要了。眼下只能——范初宁开始在这小屋子里抱头鼠窜，一路噼里啪啦地打碎瓶瓶罐罐。

　　“啊不是的大叔，我，我也是受害者！其实我也被她骗了！你，你听我说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真要交代在这的时候，“砰”地一下，她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身体。

　　“唔……”面前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范初宁抬头一看，瞬间呆住——哇！好漂亮的女生！

　　面前的女生扎着干净利落的黑色高马尾，穿一件米色风衣，脖子上还系了一条淡青色格纹丝巾，气质和周围格格不入。范初宁刚才居然完全没注意到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范初宁赶紧道歉，手忙脚乱。

　　话音未落，身后的矮大叔又举着锤子吼着冲过来了！范初宁吓得又要跑，却被那个风衣女生一把拉到了身后。

　　“霍叔，”女生的声音响起，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帮她看看吧。”

　　范初宁紧张地看着发狂的霍金斯，惊人的是女生话音刚落，霍金斯一下就没了脾气，哐当一声把大锤扔到一边，走到屋子中央那台最大的仪器前，没好气指了指范初宁：“知道了。你，过来！”

　　范初宁满眼星星地看着这个如同天降神兵般的女生，恨不得当场给她磕一个：“太感谢你了！天使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女生听到却意外地抬了下眉毛：“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啊，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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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惊天大雷劈在了范初宁天灵盖上，把她炸懵了。

　　她认识原主？！

　　大意了！本以为离西城区这么远的地方，不会遇到原主的熟人。穿越漫画里，如果没有伪装好身份被原主熟人认出来的话……

　　会死得很惨啊啊啊啊！

　　可是范初宁完全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样的人！一点信息都没有！听起来女生和原主很熟，这样下去马上就要露馅啊！

　　女生似乎没察觉范初宁此刻翻江倒海的内心活动，自然地走到仪器旁：“你没提前说来，仪器没调试，试剂也没准备，只能给你做个简单的检查，过来吧。”

　　范初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女生叫原主“叶工”，结合原主研究员的身份，两人应该是有什么商业上的往来，私下交际不多，所以即使范初宁刚才做了那么多离谱行为，她也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

　　范初宁大脑疯狂运转，面前挤出一丝嘿嘿的笑：“我，我刚才去新梦都喝了点酒，有点失态，麻烦你了。”

　　范初宁走到仪器旁边刚要躺上去，被霍金斯伸手拦下。

　　“先付钱！”霍金斯语气不悦。

　　范初宁懵了，看向风衣女生，女生点点头：“我们这儿的规矩，你知道的。”

　　范初宁强作镇定，没事，不就是付钱吗，赛博世界肯定都是电子支付了，反正刷人脸花的也是原主的钱，她一点也不心疼。

　　“没问题！”范初宁爽快地点点头，继续开始醉酒表演，“唔，怎么付来着？不好意思喝多了……脑袋疼……”

　　话还没说完，风衣女生毫无征兆地伸出双手按住了范初宁的肩膀，整张脸猛地凑近，瞪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范初宁。范初宁哪见过这架势，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下意识就想挣脱逃跑。

　　在范初宁就要拔腿而逃的瞬间，女生瞳孔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红色的硬币图案，标志快速闪了两下又熄灭。

　　范初宁看傻了，僵在原地。

　　女生的瞳孔恢复了正常，不可置信地看着范初宁：“你的灵视呢？被你喝醉之后搞丢了？”

　　霍金斯闷哼一声：“她想逃单，我早看出来了。”

　　“不不不！我不会逃单的！”范初宁连连摆手，冷汗都快下来了。

　　灵视？那是什么？听起来是眼睛相关的……刚才那个女生的瞳孔里居然闪出了硬币的图案，难道是这个世界中日常戴在眼睛上的支付工具？

　　图案……闪烁……

　　范初宁突然两眼一亮，伸出手腕露出那只电子表，“等等！你试试扫这个！呃，我，我的灵视好像和这个绑定了，总之你试一下？”

　　霍金斯不屑一顾，“喝醉酒的疯子。”风衣女生也傻眼了，迟疑了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凑近，将瞳孔对准范初宁手腕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电子表盘。

　　“叮咚！”

　　“居然……真的能识别！”风衣女生十分惊讶。

　　范初宁瞬间长舒一口气，得意洋洋：“那当然！我就说我不会逃单吧！”

　　“但是，”女生歪了歪头，“你的账户余额是0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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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安静了。

　　范初宁扯着凝滞的嘴角，卡壳了。

　　原主你，你堂堂一个高级工程师住破公寓就算了，你没有好车也算了，你怎么一分钱存款都没有啊？！

　　你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你不会真的在新梦都酒吧夜夜笙歌吧？！

　　风衣女生突然笑了：“看不出你这种高薪人士也是月光族啊。”她语气调侃，似乎并没太在意，“行了，看你今天醉得不轻，还是先回去吧。”

　　虽然失落，但范初宁看着账户的余额，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对了，”女生话锋一转，“你们工厂下周不是要统一体检了吗？那可是为数不多的免费福利，我记得你们发薪日也是那个时候吧？到时候身体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就行，我给你打折。”

　　高薪？！免费体检？！发薪日？！这几个词精准说进了范初宁心里，她的眼睛又噌得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好好好，没事原主，虽然你没钱，但有个好单位好工作给我蹭蹭我也知足了。

　　风衣女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范初宁眼前一亮，问：“真的？！姐姐，那个，我住得有点远……你的车是雄鹰还是北斗？野猫也行，呃要是蝎子的话就算了，风太大，而且我自己就有。”

　　霍金斯忍不住开口：“蝎子？那是小孩的玩具！她那辆野猫GT30是最新款，吵吵街专业人士改装过的，比你那破烂强百倍。”说完又冲女生说：“米南，要我说别管她了，这家伙一直在胡言乱语。”

　　范初宁一听不妙赶紧倒地上：“啊啊啊，酒劲儿上来了，头好晕，不管我的话我要在这儿发酒疯了，咬人，破坏公物什么的……”

　　女生不在意地笑笑，顺势扶起她，朝空中随意一抬手。

　　下一秒，一辆巨大的黑色敞篷越野车嗖地飞到面前，两个车灯闪亮得像野猫的眼睛。

　　“上车吧。”

　　引擎咆哮，周围的霓虹灯流汇成一道道绚烂的光带，极速向后飞逝。冰冷的风劲劲地灌入口鼻，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自由感。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赛博夜色中急速飞驰，范初宁忽然觉得死在这个世界也不错，新鲜，自由，荒诞而浪漫。

　　范初宁闭着眼睛装睡，回想刚才霍金斯的话，原来她叫米南。

　　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米南，霍金斯，她似乎掀开了原主生活的小小一角，瞥见了她在这世上生活的痕迹。

　　“睡着了？”

　　范初宁微微眯起眼睛，发现米南在侧头看自己，赶紧坐起身，尴尬地揉着太阳穴笑笑。

　　“没有，就是头有点晕。”

　　米南没再追问，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从驾驶座旁的箱子里拿出一条薄荷色毛毯扔给范初宁。见范初宁意外，米南笑笑：“我这车风大，没安顶棚，你用毯子委屈一下吧。”

　　米南的目光在明明灭灭的仪表盘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范初宁不敢和米南对视，只能小声说完“谢谢”后披着毯子别过头，假装被窗外的风景吸引。

　　车辆已经驶出中心城到了西城区的边界，周围的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破旧的厂房仓库取代。不远处，巨大无垠的荒漠缓缓显露轮廓，在月光下显得冷清而空旷，只有零星几点遥远孤寂的灯光，仿佛一个巨大的、被世界遗忘的无人区。

　　“刚才霍金斯在，不好开口，上次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米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不经意地问起。

　　范初宁血液瞬间被冻住了，心脏猛地一缩。

　　事情？！

　　本以为她们只是商业合作的普通同事，但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