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帝我是专业的（系统）》怀抱锦鲤

12、第 12 章 当皇帝的

　　天刚破晓，晨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朱红宫阙，洒在庄严肃穆的太极殿丹陛之上。

　　金銮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绯、紫、青三色官袍整齐肃立，落针可闻。顺安帝身着明黄色龙纹朝服，端坐于九重龙椅之上，面容沉肃，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周身帝王威压铺陈开来。连日处理朝政，加之先前暗中制衡各方势力耗费心神，他眉宇间藏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威仪深重，令人不敢直视。

　　卯时钟声落定，早朝本该如期启幕，百官皆垂首静立，无人敢率先言语。可今日朝堂气氛格外微妙，不少朝臣目光频频瞟向大殿西侧的朝班位置，眼底藏着几分惊疑与揣测。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忠亲王自上战场上厮杀多年，老来身体多添病痛，距上次称寒症告假，缠绵病榻一月有余，数次上书抱病休朝，闭门谢客、深居王府静养，连王府日常事务都交由长史代为打理，更别说登临朝堂、参与议事。所有人都默认，这位劳苦功高、资历最深的宗室亲王，短时间内绝不会现身朝堂。

　　可此刻，那处空悬许久的亲王朝位上，赫然立着一道熟悉的苍老身影。

　　忠王一身规制亲王蟒袍，衣袍平整规整、一丝不苟，白发用玉冠整齐束起，脊背依旧挺直如松。他面上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痕迹，肤色偏苍白，眼底隐有青黑，唇色也不及寻常时候红润，甚至身形看着比往日清瘦些许，难掩久病耗损的孱弱。

　　但谁都能清晰看见，老人的眼神清亮有神，眸光沉稳锐利，不见半分病气萎靡，周身精气神全然焕然一新，挺拔立在班中，自带历经半生风雨的宗室重臣气度，精神头竟是极好。

　　满殿文武百官心中皆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暗自惊疑不定。

　　有人私下揣测，想来是安王世子赵仁近日入京，牵动了忠王府的根基局势，才让这位闭门养病的老王爷强撑病体、临朝出面。

　　也有消息灵通之辈隐隐听闻，忠王此次久病不愈，全靠一株百年难得的紫灵芝吊命固本、滋养元气，药效雄浑温润，硬生生将垂颓的身子从孱弱边缘拉了回来，不仅稳住了病根，更驱散了淤积多日的沉郁浊气，故而才能这般快速康复，重回朝堂。

　　究竟是赵仁入京之事迫不得已，还是紫灵芝药效太过神妙，无人能彻底笃定，只知今日忠王临朝，绝非偶然。

　　龙椅之上，顺安帝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料之中、又夹杂几分意外的暗光。

　　他早已料到，赵仁入宫定居、被朝堂众人视作牵制安王夫夫的棋子后，这位一向护犊、最重宗族体面的老亲王，绝不会坐视孙辈被困深宫、任人拿捏摆布，竟在入学堂的第一天，就被人指责立身不正，不配世子之位。

　　可他又着实意外，那株紫灵芝的药效竟强横至此——短短数日，便让缠绵病榻月余、气息虚弱的忠王恢复得七七八八，足以登临朝堂与他直面交锋。

　　顺安帝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精致的云纹，面上不动声色，沉声开口：“众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阶下百官尚在迟疑观望，一道苍老却沉稳有力的声音已然响起，穿透整座肃穆大殿。

　　“老臣，有本启奏。”

　　忠王缓步出列，迈步立于大殿正中央，对着龙椅之上的帝王深深躬身，行下标准的宗室亲王大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风骨凛然。

　　满殿瞬间寂静无声，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无人敢多言一语。

　　顺安帝垂眸看向下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王叔请讲。”

　　忠王直起身形，抬眸直视龙颜，目光坦荡，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句句都扣着宗室礼法、宗族体面：“犬子安王镇守北疆藩地数十载，恪尽职守、戍守国门，岁岁安定边疆、上缴赋税，从未有半分逾矩之举，更无半分不臣之心，为大燕镇守北境安宁，劳苦功高，朝野皆知。”

　　“今孙儿赵仁，自霍州封地入京，居于深宫恪守本分、谨言慎行，从未敢有半分顽劣僭越，谨遵皇家规制，安分守己。安王一脉子嗣单薄，唯赵仁一子承继血脉。依我大燕宗室祖制，藩王嫡子，当册立为世子，以定王府传承、固宗族礼法、安藩地人心。”

　　言及此处，他微微停顿，语气愈发恳切，却暗藏不容退让的坚持：“老臣恳请陛下，依祖制下旨，正式册立赵仁为安王世子，定名分、正身份，让其名正言顺承安王一脉宗祧。”

　　此话一出，殿内不少老臣纷纷暗自点头。

　　大燕最重宗族礼法，藩王嫡子立为世子，本就是天经地义、合乎祖制的规矩，无任何人能够指摘。忠王此奏，占尽情理礼法，堂堂正正，无半分破绽。

　　百官皆心知肚明，这便是忠王今日强撑病体临朝的真正目的。

　　龙椅上的顺安帝神色依旧沉静，眼底深处的算计与权衡却已然翻涌开来。

　　他早就拿捏好了分寸：可以口头默许赵仁安王世子的身份，可以默许其享受宗室世子的规制礼遇，任由朝野众人心知肚明，却绝不肯下明旨册封，更不许其入皇家玉牒、进宗祠族谱。

　　一旦赵仁正式入族谱、定名分，便是朝廷正统承认的安王世子，日后便可名正言顺承袭安王爵位、执掌北疆藩地兵权，再无人能以身份未定拿捏掣肘。届时，他将赵仁扣在深宫、作为制衡忠王与北疆势力人质的棋，便会彻底失效。

　　帝王心中权衡利弊，转瞬便已有定夺。

　　面对忠王恳切有理的恳请，顺安帝并未立刻驳斥，反而淡淡开口，看似体恤温情，实则字字设限：“王叔大病初愈，身子尚未完全康复，本该在府中安心静养，何苦劳心费神，奔波朝堂？”

　　温和的话语，先是给足了老亲王体面，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添了几分帝王独有的威严与不容置喙：“赵仁身为安王嫡子，身份本就毋庸置疑，朝野上下皆知其为安王世子，规制礼遇，朕从未亏待半分，一应吃穿用度、宗室待遇，皆是按最高世子品级供给，已然足够。”

　　忠王闻言眉头微蹙，知晓帝王这是刻意含糊其辞，当即再度躬身据理力争，步步紧逼，不肯退让分毫：“陛下！名分者，天下之基石，礼法之根本！世人皆知无用，唯有入宗祠、登玉牒、入族谱，得朝廷明旨册封，方是正统名分！若无白纸黑字的圣旨、无宗族族谱的记载，便是无名无分，日后难免遭人非议、被人诟病出身不正、身份不实！”

　　“老臣不求其余封赏，不求权势优待，只求开皇室宗祠，依祖制将赵仁录入安王一脉族谱，明正世子身份，仅此而已！望陛下成全，恪守祖宗礼法！”

　　老人语气恳切，句句依循祖制、情理充足，字字铿锵，半点不卑不亢。

　　他深知，这看似简单的入族谱、定名分，实则是打破帝王桎梏、救出孙儿的关键一步。只要名分正统落定，赵仁便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深宫质子，有祖制礼法兜底，皇后的刻意养废、帝王的暗中制衡，皆要束手束脚。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无人敢插话，朝堂之上瞬间形成君臣对峙的紧张局面。

　　顺安帝眸光沉沉，看着下方据理力争、风骨不改的老亲王，心中权衡良久，最终收敛了面上所有温和体恤，语气坚决，断然否决：“不可。”

　　短短二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转圜余地，瞬间击碎忠王所有期许，瞬间，立在大殿当前的那位老人背脊紧绷。

　　大殿之内气氛骤凝，威压沉沉，让人窒息。

　　顺安帝端坐龙椅，目光淡漠扫过忠王，字字威严，抛出无可辩驳的帝王定论：“宗室族谱录入，规制森严，时机未至，不可擅开宗祠、妄录名录。赵仁年纪尚轻，尚未经历练、未立寸功，心性尚且稚嫩，不足以当正统世子之名。此事，无需再议，退朝！”

　　话音落下，他不等任何人开口，长袖一拂，转身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椅边，带着滔天帝王威压，径直转身入内殿。

　　太监总管紧随其后，高声唱喏：“退朝——！”

　　绵长的声响回荡太极殿，宣告这场君臣交锋彻底落幕。

　　忠王立在大殿中央，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苍老的身躯微微一僵。

　　大病初愈的身子本就虚弱，方才一番据理力争耗费心神，此刻胸口微微起伏，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无奈与寒凉，却无半分颓败。

　　他早已料到帝王绝不会轻易松口，今日临朝请奏，本就不求一举功成，只为撕开一道口子，让朝野百官看清帝王对忠王府、对赵仁的忌惮与桎梏，为日后步步筹谋、徐徐图之埋下伏笔。

　　满殿文武百官渐渐回过神来，无人敢多做停留，纷纷低头敛神，有序退朝，心中却早已将今日这场朝堂博弈牢牢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