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之鹅

47、第 47 章 你觉得呢

　　尹颂祺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左臂还没完全舒展开，就被什么挡住了。

　　她睁开眼。

　　窗帘没拉严，天刚亮透。光线还是灰白色，很薄，还没铺到枕头边。

　　她偏过头，看见丁濯的脸。

　　他的呼吸扑在她的后颈，一下一下的，热热的，痒痒的。她的身体比意识先醒了，毛孔张开，汗毛竖起来，从后颈沿着脊柱一路往下，像有人用羽毛慢慢划过。她没动。

　　覆在她手腕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她没抽开，躺着看了他一会儿，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的手动了一下，没醒。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从床尾移到了枕头上，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额前垂着的碎发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泽。他睫毛动了动，但依然没睁眼。

　　尹颂祺从他的手心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翻了个身，抓过手机看时间。

　　刚按亮屏幕，丁濯的影子就覆了过来。他的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撑在她旁边，整个人覆在她上方，头发垂下来，蹭着她的额头。

　　“不是说你今天放假？”

　　尹颂祺去年还剩四天年假，索性合并在出去开会的日程里一起休了，假期还剩一天。

　　“放假也要起床啊。”她说。

　　她按亮屏幕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伸手把手机拿走，放到一旁。

　　他的手从她手臂上滑到她腰侧，整个人的重量慢慢压过来，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她预想的慢。她听着那个声音，没动。

　　“我以为你又要先走。”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懒散，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传到她耳朵里，闷闷的。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什么？”

　　“上次。”他说，“等我醒了，你就不见了。”

　　丁濯看着她。

　　尹颂祺笑了一下，把脸重新埋在他胸口。

　　似乎看出她并不打算解释，丁濯手下加重力道，他的手在她后背慢慢划了一下。从肩胛骨往下，沿着脊柱的凹线，一直滑到腰窝，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描一个形状。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皮肤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侧身想躲，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箍住，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体温覆在她后背上，像一层薄薄的毯子。

　　“你上次为什么离开？”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肩胛骨。

　　她张嘴想回答，声音还没出来，就被他吞了进去。

　　他的嘴唇从她耳后移过来，从耳廓沿着下颌线一路滑到嘴角，慢慢的，像是把她的轮廓重新描一遍。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腰侧的皮肤，指节收紧，指甲陷进他腰侧的肌肉里。

　　他“嘶”了一声，没躲。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掌心贴着她的肋骨，拇指正好卡在她胸骨的下缘。她的心跳在那里传到他掌心里，噗通，噗通的，比正常的快了不少。

　　“你心跳好快。”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她的身体又绷了一下。

　　尹颂祺翻了个身，面对他。他的手指从她肋骨上滑开，落在她腰侧，她的手指从他腰侧移到他的肩胛骨，指尖摸到他肩胛骨的形状，硬硬的，薄薄的皮肤下面是骨骼的温度。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谁都没动，像在等对方先开口。

　　尹颂祺用动作先打破了沉默。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脖子侧面的皮肤。他的喉结在她眼前动了一下，她用嘴唇蹭了一下，然后明显感到丁濯的手臂收紧了。

　　她的嘴唇离开他的脖子，往上移，经过他的下颌线，经过他的嘴角，经过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眉骨上。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那里。

　　他的睫毛在她唇下颤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那一颤从她的唇传到她的指尖，从她的指尖传到她的心脏。

　　“你睫毛好长。”她说。

　　他没回答。

　　她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根里，微微用力。

　　他“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她胸口。他的嘴唇往下移，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肋骨。她低下头，只能看到他的头发，散乱地覆在她的皮肤上，深黑色的，和她的肤色形成一种很淡的对比。

　　她忽然伸出手，从床头柜上够到了手机，屏幕还亮着，她看到了丁濯的锁屏。

　　照片里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笼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被照得很清楚，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骨，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搭在键盘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眉头还皱着。

　　原来她改论文时表情是这样。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举到他眼前，“你什么时候换的壁纸？”

　　丁濯抬起头，看了一眼，“昨天。”

　　“为什么用这张？”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因为你从来都不看我啊，”丁濯说，声音里带了点委屈，“你从来都不看我，任何事情都排在我前面。”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上滑下去，沿着他的手臂，摸到他的手，十指交握。她的手比他小一圈，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她屈起指尖，在他手心有一搭无一搭地划着。

　　“怎么了？”他问。

　　“听你这么一说，”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嘴唇，又回到他的眼睛，“好像我对你很糟？”

　　“难道不是吗？”丁濯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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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尹颂祺最后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快到中午。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一串未读消息排着队往下滚——科室群的、周冕的、几个患者发来的术后反馈、岑芙的。

　　她正挨个点开看，丁濯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整个人从身后贴过来，像一只刚睡醒还没找到自己位置的猫。

　　他偏过头，用鼻尖蹭她的后脖颈，头发蹭着她的耳廓，痒痒的。

　　她缩着脖子躲了一下，“别闹。”

　　他没听，手臂从她腰侧绕过来，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还搭在她肩膀上，呼吸扑在她锁骨的位置，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点开岑芙的消息。

　　岑芙发来几张现场婚礼照，她今天去参加婚礼，尹颂祺不认识对方，她疑惑地点开照片，放大看细节，白色花艺拱门，香槟杯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新人身上。新娘穿着拖尾婚纱，新郎侧身替她整理头纱。

　　画面很美，但她再次确认，她不认识对方。

　　她正在疑惑，岑芙的语音追了过来。

　　她点开，但在岑芙声音冒出来的第一秒就后悔了。

　　丁濯几乎就贴在她耳边，他的呼吸扑在她耳廓上，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耳垂。她能听见岑芙的话，他自然也能。她来不及关，岑芙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挤了出来。

　　“你猜我碰到谁了？伴郎里那个人你眼熟吗？就是当时我妈再婚的时候，他跑过去跟你表白的那个玩咖，他竟然是新郎的朋友，这世界也太小了……”

　　尹颂祺没听完，拇指按在屏幕上，把语音掐了，随后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动作有点急，屏幕砸在被子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丁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他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的姿势没有变，但他的呼吸从她脖侧移开了。

　　他把脸转回去一点，“我知道岑芙说的是谁。”

　　那场婚礼上，在花园的石墙边，他看着那个人跟她告白，然后被拒。

　　“哈！”尹颂祺干笑一声，偏过头看他，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他动了一下，但没有躲。

　　“你记性还挺好，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她试图糊弄过关，语调里也带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调子。

　　“那当然啊，”丁濯说，语气并不买账，“追你的人一向很多，尹大医生怎么可能个个都记得住。”

　　他说“尹大医生”的时候，拇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

　　尹颂祺肩膀抖了一下，转过脸看着他，“你不会在吃醋吧？”

　　“没有啊。”

　　丁濯无所谓地耸耸肩，肩膀上的肌肉动了一下，但她能感觉到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眼睫垂了下去，隔绝她的目光。

　　尹颂祺想了想，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落在他眼睛上，又移开。她没说话，手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沿着他的手臂，摸到他的手。他手掌比她的大一圈，骨节分明，她指尖在他食指的关节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动了一下，没抽走。

　　“你这么多年在国外，”她把视线从他鼻梁上的那道光移开，重新落在他眼睛上，“肯定谈过不少女朋友吧。”

　　她本来是想活跃气氛，但说出口就察觉事与愿违。

　　其实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隐约有了猜想，她原本也没打算问出口，但大脑里的弦松了一瞬，这句话就冒了出来，像一颗没接住的球，落地之后弹了两下，停在那里，收不回来了。

　　果然，他忽然不看她了，脸上那点笑意也消失殆尽。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他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瞳孔里的光，他的嘴唇从微微抿着变成了完全闭合。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眉骨到鼻梁那道利落的转折线，看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一颗石子被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重新看向她。

　　他的瞳孔比平时深，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动作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