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兔兔被黑豹捡走了》舒奈

47、其利断金 黑

　　黑洞洞的枪口迎面而来，自深处爆发出一点滚烫的金红。

　　霍允瞳孔骤缩。
　　四周的一切变化在他眼里仿佛放了慢速。

　　他撇头。

　　要命的子弹拖着白烟擦着额角“锵”的打进钢铁墙壁里。

　　“艹！”

　　一枪没打中，王哥怒骂一声，扣动扳机要开第二枪。

　　“艹你祖宗的艹！”

　　霍允反骂回去，旋身飞踢，厚重的靴底抡锤子似的，狠狠砸上人类的面门。

　　细碎的切割声疑是鼻梁连带颧骨被砸了个稀碎，王哥的脸炸开了一朵血花，瞬间血浆迸溅，整个人飞出去几米远，撞得电梯门凹陷下去！

　　“咔咔！”

　　王哥四肢痉挛，七窍喷血，口中不停呛出粘腻的血泡。青白的眼球突出眼眶，愤恨地瞪着霍允，缓缓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不等南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他呆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类：“……死了？”

　　不能再拖，霍允扯过王哥身上的权限卡，奔向奥列弗的牢房：“我们暴露了，同伙过会就到，死不了。”

　　南悉接过卡片，飞跃出去，提前霍允一步跳到门锁上划开房门：“他们怎么发现的？”

　　奥列弗死尸一般躺在床上，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无知无觉。

　　霍允把瘦成排骨的胡狼扛到肩上，穆洄在那头说道：“可能是偷懒的守卫发现了被我们打晕的那个人。”

　　南悉突然明白了王哥那一番话的言下之意，重新跳回霍允的口袋里，骂了一句：“这孙子真能装！”

　　两人沿路上布置了很多微型摄像头，加上上回的摸排，穆洄大致绘制出了收治所的建筑结构。
　　他看着屏幕里持续向两人汇聚的大量红点，厉声喝道：“赶紧离开！他们快到八楼了！”

　　“那其他兽人……”
　　卢卡斯话卡在嘴里没有说完。

　　四面楚歌之下，能保全自己已经是运气极好，何况霍允还拖着一个人事不省的奥列弗，救不了其他兽人。

　　“就算打开门，他们也逃不掉的，”穆洄起身，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快跑！”

　　霍允没有犹豫，在卢卡斯说话前他就狂奔到了窗口。
　　从栅栏的缝隙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蝗虫过境一样涌进大楼里。他眯眼打量了一秒，掏出手枪，“砰砰砰”几下，围住楼梯的通电栏杆被打裂一块。

　　沉重的铁杆“吱嘎”地往下掉，精准命中几个人的头顶，砸出惨叫。

　　“哐哐哐！”

　　密集的脚步声连成一片，一个守卫抱着枪，恰好赶到入侵者的位置，走廊光线昏暗，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大半，他皱着眉困难分辨窗户上的影子，浑身一震。

　　一个身材高大，遍体漆黑的男人晃着悠长的尾巴，饶有兴味地向下看。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模糊的月光下，那张脸似是人形似是豹面，幽绿的瞳孔仿佛幽灵之火，森然地瞧着自己的脖颈，寒意尖刀似的刺进脊背。

　　守卫下意识后退半步，僵硬着双手，举枪射击。

　　“呃！”

　　未等他扣下扳机，一支尖细的注射器直/插/咽喉，高强度的麻醉药物影响了反应速度，他昏昏沉沉，昏厥的前一秒，隐约看见这头怪物的胸口上有一点白色，像是兔子的形状。

　　其他守卫闻声赶来，接二连三地被麻醉剂放倒。

　　霍允一只腿踩在窗口上，强风将头发向后掀起，他看着十多米远的矮楼天台，抱紧了肩上的奥列弗，对放冷枪的南悉说道：“抓紧了。”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脚也踏上窗框，强悍的腿部肌肉几乎要将外衣崩裂，得天独厚的生理优势让他凌空飞跃，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平台上。

　　南悉被失重感逼得憋住呼吸，随着霍允的跳跃，他的身体也要脱离口袋，只能死死抓住布料。
　　还没有回落到原位，霍允又连续几个翻滚，避开一连串火花四溅的子弹，躲进水箱后。

　　“我靠！”卢卡斯惊呼，“你们没事吧？！”

　　“没事。”
　　霍允草草检查了一下奥列弗，确定人没中枪，确定道。

　　南悉挣扎着跳出口袋，蹦到霍允腿上，黑豹锋利的侧脸蜿蜒下一道血迹，是被王哥那一枪打的。
　　他皱眉，小手摸了摸霍允的眉边：“你受伤了。”

　　霍允随手一蹭，将那串血迹抹开，点了点南悉两耳之间的脑壳：“小伤。”

　　穆洄大脑飞速转动，盯着屏幕上的地形图，语速飞快：“他们往你们的位置去了，快想办法出去！”

　　借着水箱等遮掩物的躲避，霍允拖着奥列弗到平台的另一边，他扫视全场，人全往这个方向集中，其他地方的防护反而减弱。

　　“突突突——！”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气流声从头顶传来，南悉抬头，好几架通体黑色的微型飞行器往他们的位置而来，悬挂的枪口窥伺着楼顶，要将他们扫成马蜂窝。

　　霍允抬手，瞄准飞行器中央的红光，点射几枪，蜘蛛形状的器物就成了一堆废铁坠向地面。

　　卢卡斯：“往哪个位置跑？”
　　收治所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三个大活人要跑出去难度太大了。

　　南悉扒拉出屏蔽仪，上次他们用这个断掉了监控与通电，虽然收治所的防屏蔽技术有所加强，但开足马力防个一两分钟没有问题。

　　“一分钟，够吗？”
　　他问。

　　霍允站在边缘，测算楼与围墙的距离：“够了。”
　　说完，他身形一缩，变成黑豹形态，一爪子拍在奥列弗脸上，将人打醒。

　　“呃呃啊啊啊啊！”
　　深陷梦魇的胡狼尖叫醒来，眼前不是噩梦里的牢房，而是开阔无垠的夜空，他怔愣半秒，肩膀被点了点。

　　一只黑豹坐在边上，头上顶着一只兔子。
　　是上次那两个兽人。

　　“你们……”

　　“换成动物形态，带你出去，”南悉打断他，“李润和莱斯利在家里等你。”

　　听到妻女的名字，心中恍惚，奥列弗紫黑堂皇的脸蓦地沉下来，变成胡狼的样子，将全部信任交给只交流过一次的陌生兽人。

　　霍允叼住胡狼的后颈，踩着墙面突出的砖块闪电般的俯冲，与此同时，南悉按下屏蔽仪，通电装置爆出“劈里啪啦”的电火花，“轰”的熄灭。

　　黑豹落地无声，动作灵巧，纯黑的颜色在屋内的人看来只是月亮被云层短暂遮挡了一瞬。

　　窗户被白炽灯照得苍白冷亮，一台台仪器嗡鸣作响，兽人被绑在诊疗床上，旁边站着的人在对它们开膛破肚、抽血吸髓。

　　“嘶——”

　　卢卡斯咒骂怒吼：“这群畜生！竟然拿兽人做实验！”

　　可怕的猜测在脑中成形。
　　他们的行动逼迫迈森加快了脚步，所以收治所兽人的死亡率才会飙升，实验体不够用，他们才会想尽办法吸入更多的兽人。
　　南悉板着脸，呕吐的冲动上涌，烧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他们在那里！”

　　巡逻的守卫一边通风报信，一边举枪冲来。

　　可昏暗的夜色不容他们瞄准，黑豹与环境融为一体，等戴上热成像眼镜，霍允早就隐藏进复杂的楼梯建筑后，众目睽睽下攀着高墙跳出去了。

　　刚落地，两道强光忽然打来照在眼睛上，南悉眼皮一跳，不得不半睁着眼睛去看。
　　一辆加固皮卡朝他们撞了过来！

　　挡风玻璃后，一张凶狠的脸嘴角快要裂到耳根，面目狰狞着狂笑。
　　是那个姓周的高壮守卫。

　　“霍允！车！”

　　霍允反扑上墙，躲过车头的撞击，拧身跳上皮卡车顶，一百多公斤的体重，砸得车身剧烈下沉又上浮。

　　不平的地形将车甩得摇摇晃晃，霍允一只爪子扣住铁板，另一爪子伸出尖锐的指甲，几百公斤的爪力将玻璃砸出蛛网状的裂纹。

　　周哥放肆嘲笑：“这是防弹玻璃！你拳头打废它都不会碎！不自量力！！”

　　杉树林向后飞驰，丛丛黑影从两边掠过，周哥握紧方向盘，猛地打死，轮胎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汽车疯狂旋转，要把车顶的不速之客甩下去。

　　南悉拼命抓住霍允的耳朵稳住身形，兔耳朵被风吹得狂甩，他大声喊：“要抓不住了！”

　　霍允脖子一扬。
　　瘦弱的胡狼被扔进后斗，好在奥列弗肾上腺素大爆发，他白着脸变回人形，抓紧斗边匍匐下去。

　　霍允看他顾得上自己，也换成人形态，将南悉塞进口袋，抓住被扣出几个深洞的铁板，翻身一跳，与周哥来了个面对面。

　　精悍强壮的青年人懒懒地勾起嘴角，手在后腰摸了一下，掏出手枪对着他的脸按下扳机！

　　“砰！”

　　玻璃应声而碎。

　　皮卡在地面一个甩尾冲进树林里，尖利的树枝拍在霍允身上，划出无数道血痕。

　　周哥呼着粗气捂住血糊糊的额头，勉强坐起身。
　　那一枪他堪堪避过，子弹险些穿透他的眉心，将他当场毙命。

　　猝然疾风吹来，周哥暗道不好，扭头看去。
　　车门被扣开，青年染血的脸在幽深夜色下犹如鬼魅，钳子般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把拽离扔出车外，不到一秒的时间，驾驶位已经换人。

　　“操你妈！”
　　周哥怒喊一声，他也不是什么小喽喽，抓住车门框，反手掏枪射击。

　　“砰！”

　　拿枪的手被踢了一下，弹道偏离，手枪从手中脱出。

　　青年人的腿上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个少年，雪白的头发随风挥舞，尚且稚嫩的脸寒意陡升，抬脚猛踹在他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指骨近乎断裂，周哥吃痛松手，重重跌落在地，被扬起的尘土淹没。

　　一时间，静谧的树林里只有轮胎碾碎树枝和碎叶的声音，南悉大喘气探头观察，见追兵被远远抛在后面，逐渐消失，他伸出脚尖勾住没了车窗的车门关上。

　　“……结，结束了？”
　　卢卡斯不可置信，焦灼的搏斗仿佛一秒被拉成了十秒，折磨得他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三个人死在对方手里，结果就这样结束了。

　　“结束了。”
　　霍允、南悉、穆洄异口同声道。

　　代表霍允和南悉的蓝点与代表追兵的红点越拖越远，他们没有办法在无边的湿地里布置监控与守卫，就算是这个时代也不行，硬要做的话也可以，可这样成本太高，性价比太低，得不偿失。
　　但今晚闹过这一回之后就不一定了。

　　南悉爬到后座，打开后车窗，把瑟瑟发抖的奥列弗拖进来。
　　奥列弗坐在座位上，呆滞地看着一切，抹了把脸：“我出来了？”
　　他怕自己在做梦。

　　“嗯，你出来了。”
　　南悉随口应了一句，又坐到副驾驶看霍允身上的伤。

　　交错纵横的血迹像是用鞭子抽出来一样，看得南悉心口一阵阵收缩，心疼得喘不过气。

　　霍允目视前方，拉过南悉，在他额上亲了一口：“没事，皮外伤，几天就好了，别难受。”

　　南悉揉了下眼睛，不说话。

　　视野忽地敞亮，皮卡冲出树林，驶进开阔的水泥大道，不远处的废弃民房后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穿着花哨夸张的金钱豹兽人靠在车前，紧张地探头探脑，朝他们挥手。

　　“吱嘎——！”

　　霍允踩下刹车，几人从破破烂烂的皮卡上跳下来，一身的血迹让卢卡斯腿脚发软。
　　他抹了把脸，架住体力不支，颤颤巍巍的奥列弗，问：“这车咋办？”

　　“烧了，”霍允压着声音，瞥了眼卢卡斯，“你不会没带汽油吧？”

　　“带了带了！”

　　卢卡斯连忙从后备箱搬出两桶汽油，浇在车上，霍允撬开打火机，手一抛，冲天的火焰燃起，浓重的汽油味、燃烧味四溢开来，在这了无人烟的地方完成一场只有他们知道的胆大包天的行动。

　　眼见皮卡车烧成骨架，卢卡斯撑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本来都要睡着了，听到你们被发现，给我吓得立马蹦起来。”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向我爸下跪，求他帮帮我了。”

　　霍允嗤笑一声：“这个机会你还是留到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