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兔兔被黑豹捡走了》舒奈

41、找不同 “

　　“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霍越川坐在主位，身后的深绿色镶金旗帜在敞开的平台下迎风飘动，他起身收拾东西，按住步伐匆匆的霍允。

　　“你这么急干什么？我有事和你谈。”

　　霍允“啧”了一声，萦绕在外的外激素越来越淡，南悉不知道上哪疯去了，把他完全晾在一边。
　　他侧过半个身子，脚尖还朝着门口：“有事快说。”

　　霍越川将霍允拉到一边，面朝绿意盎然的雨林和河流，点燃旁边的熏香：“这次多久回来？”

　　香味清凉的白烟缓缓上浮。
　　霍允看着那缕烟弯弯曲曲的轨迹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不知道？”霍越川斜睨了霍允一眼，好笑道，“怎么，外面这么好？还是心被你的小兔子勾走了？”

　　霍允无语，摇头说：“不关他的事，是我的事情没做完。”

　　霍越川不语。

　　霍允从不说自己在做什么，霍炆和水流了解他不喜欢别人多加干涉的性格，便让自己来问问深浅。
　　他的表弟不掩饰对马赛缪的爱，还是个小孩的时候甚至不愿意离开雨林去上学。毕业后在外流荡了几年才回家，没待多久又被一个电话喊去了首都。
　　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家里人不仅担心他在外做的事情，更担心他和马赛缪的关系越来越浅。

　　霍越川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搓着手指好半天才开口：“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你要是没有在外生活的想法，结束了就回来。”

　　所有向外走的马赛缪人最终都无一例外回归了故土，家里人的想法霍允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现在有了变数。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霍允挥手将曲线蜿蜒的白烟扰乱，转身打开了门，“至于怎么生活，我要和南悉谈过再做决定。”

　　门在身后被轻轻合上，长走廊空无一人，霍允原地踱了两步，敏锐地捕捉到从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双兔脚是怎么拍在地板上的。

　　霍允闪身到楼梯口，借助柱子遮挡住自己的身形，待那脚步声踏上来的时候，直接伸手将人抱了个满怀。

　　南悉猝不及防被吓一跳，下意识抱住霍允的双臂，日记本从手里滑落。

　　“跑这么快做什么？”

　　霍允按下南悉翘起的呆毛，灵巧的长尾巴闪电般一晃，勾住本子抛半空中，稳稳接住。
　　他往本子上看了一眼，书脊贴着编号：“你去档案室了？”

　　南悉还在呼呼喘气，他左右张望着，霍越川刚巧从会议室推门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霍越川的视线在他们亲密接触的身体部位上停留了好一会，挑了下眉。

　　南悉朝他尴尬一笑，从霍允怀里挣出来，拉住他的手臂往相反的方向走，眼睛还觑着远去的霍越川。
　　确认四周没人后，指着封皮上的作者名，压低声音：“霍渊，是你的曾祖父吗？”

　　“是吧。”
　　霍允迟疑道。

　　“是……吧？”

　　霍允随手拉开一扇门，揽着南悉走进去，反手落锁，用宽阔高大的身躯把小他一两圈的人堵在桌前。
　　他眯着眼看了下日记本，揉了揉南悉的还留着他牙印的耳垂：“你问这个做什么？”

　　南悉现在没心思和他调情，支着胳膊将他挡住去一点，举起日记本，手指戳着封皮：“我在档案室找到了这本日记，你的曾祖母是人类。”

　　人类？
　　霍允从不认真听讲，重要的、不得不掌握的知识他会听听，不那么重要的大脑会自动略过。

　　他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会。
　　讲家族发展史的时候，他应该逃课了。

　　南悉澄澈墨黑的瞳孔闪烁着灵光，意料之外的发现让他抑制不住地激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鲜活。

　　“你懂我的意思吗？你也是混血兽人！”

　　霍允拇指蹭着他柔软的脸颊，眼帘半垂，语气慵懒：“同样都是混血，我服用了营养剂却没有发狂。”

　　“找到这个关窍，就能知道迈森是如何利用混血兽人的特殊基因的，是吗？”

　　“对！”

　　南悉翻到4月4日那页，念着上面的文字：“那一批难民里人类很多，你的曾祖父后续又收了两批难民，马赛缪也一定有不少人是混血，我们把他们的基因带去给穆洄检测，扩大样本量。”

　　——

　　“你们倒是爽了，一回来就给我增加工作量！”

　　穆洄怒而捶桌，桌上的资料还是装饰被他捶得一抖。

　　上百份DNA储存在分析仪中，机器“嘀嘀哒哒”地响，机械手快要挥舞出残影，忙得不可开交。

　　南悉讪笑着把咖啡推过去：“辛苦你了，给你买的咖啡。”

　　“咖啡？”

　　穆洄看着蓝色纸杯在桌面推行，是他最爱的那家咖啡品牌的新款。
　　粉色卡通少女的拍立得和亚克力色纸紧随其后推到他面前。
　　是被一抢而空的联名周边。

　　他咳嗽一声，克制地端起咖啡喝了口：“罢了，吃人嘴短。”

　　“说吧，你们俩参加个大会，顺便确定了个关系，还顺便有了什么惊天大发现？”

　　霍允给葡萄奶插上吸管，递到南悉嘴边：“我也是混血兽人。”

　　“噗！”

　　刚进口的咖啡喷出去大半，穆洄捂着嘴剧烈咳嗽，他勉强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南悉给他拍着背，抽了几张纸把洒出来的咖啡擦干净：“我在霍家的档案馆找到了霍允曾祖父的日记本，马赛缪在一百年前的动荡时期接受了几批人类难民。”

　　“你的曾祖父和逃难过来的人类结婚了？”

　　霍允点头：“没错。”

　　他和南悉翻遍了霍家以及马赛缪其他兽人的族谱，虽然经历几代繁衍，但特殊的混血DNA不会被稀释。
　　为了不暴露行动，俩人忙活了整整三天，才在日常的问好和拜访中把这些混血兽人的毛发全部收集。

　　穆洄“嘶”了一声：“那这就奇怪了，怎么就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要是知道还能来找你？”
　　霍允吸了一口南悉递来的葡萄奶。

　　“那你确实只能来找我，”穆洄耸肩，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板注射器，“给南悉测过敏原那回我提取了点你的外激素，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把它做成了注射药物的形式。”

　　“如果发生意外，只要注射进耳后腺，可以保证十小时内过敏不爆发。”

　　十支注射器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幽蓝色的液体躺在注射器里，在冷白的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南悉抬起圆眼睛看着穆洄：“谢谢。”

　　“不谢。”

　　分析仪工作时的白光骤然熄灭，贴在墙壁上的黑色屏幕中间弹出一个进度条，数据开始自动导入。
　　连带着发病兽人的数据一同出现在同一张图表上，方便穆洄前后对比。

　　这是南悉和霍允的知识盲区，两人沉默地站在一旁，南悉观察着穆洄的脸色，霍允则姿态松散地靠在墙边，把玩手里的小刀。
　　他撬开铁盒，含了一片薄荷叶：“看出什么了吗？”

　　穆洄靠进椅子里，拳头抵在唇边，不停抖腿。

　　南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手里的纸杯被他捏得凹下去一块：“怎么了吗？”

　　穆洄起身走到屏幕前，双手插兜看着满屏的数据，语调平稳严肃：“你们带回来的样本的确都是混血兽人，和主大陆的一样，都有这段特殊的基因序列。”

　　“那……”
　　益善营养剂为什么对霍允不起作用。

　　“但你们有一处地方不一样，”穆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去了，惨淡的屏光把他的脸照得煞白，他扶了下眼镜，“这里。”

　　手指在碱基序列的某处点了点，陌生的字符在怪异的氛围下突然扭曲，在南悉提起的心上狠狠踢上了一脚。

　　“主大陆的混血兽人比马赛缪的混血兽人多了个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看上去像是基因突变。”

　　霍允皱眉：“基因突变的确具有地域性，但我不觉得是马赛缪和主大陆的地域差异造成的。”

　　“我也不觉得，我的观点是，比起自然形成，还是更像人为。”

　　穆洄直起身子，后退几步：“第一份样本虽然只局限于首都，可大部分兽人的籍贯则分布在联邦的各个地区，假使是自然形成，也不该是除了马赛缪以外都保持统一。”

　　他退至南悉身边：“你怎么看？”

　　吸管被牙齿咬得遍体鳞伤，南悉盯着表格出神，霍渊日记里的内容倏地占据了大脑。

　　“如果我们能获取一百年前兽人的毛发，再与现在的兽人进行比对，就能知道这到底是自然还是人为。”

　　霍允凑到南悉耳边，把薄荷味的气吹到他脸上：“按照宝宝的办法，我们就要去盗墓了。”

　　穆洄：“……”

　　“哎呀，”南悉用胳膊肘给了霍允一家伙，眼下飘红，“我还没说完呢！”

　　“这是理想状态下的笨办法，我们最好还是查一下这一百年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影响到了主大陆兽人的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