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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心的距离 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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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短短的走廊,对应各自的房间。
“鞋!我的鞋!”
南悉身体悬空,光秃秃的脚没有安全感地乱蹬,手指用力掰横在他腰上的手。
可霍允的力量哪里是他可以抗衡的。
用力到指尖缺血发白,也只能在小臂肌肉上留下几个指甲印。
霍允的床上四件套是清一色的黑,窗帘、桌椅全是黑的,他走到床边,手臂轻轻一提,怀里的人就被他抛到了床上。
骤然跌入漆黑的柔软,强烈的失重感捶得南悉头昏眼花,他被弹性很好的床垫弹得上下晃动,伏在被子上缓神。
“嘶!”
大腿后方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南悉疼得直吸气。
霍允一条腿跪在床上,一条腿撑着地板,精悍结实的手臂搭在他大腿上,一根手指撩起他的短裤边缘。
南悉看见他的大腿上有一大块淤青。
深紫的淤血堵在皮肤下,边缘还有一圈密集的红色瘀点,撑得皮肤肿胀发亮,要冲破阻碍般叫嚣着。
刚刚被裤管挡住他才没有看到。
现在南悉才感觉到迟来的痛感,像被针扎了似的刺激神经。
“什么时候弄的?”
看见南悉傻傻的表情,霍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连自己受伤都不知道,是笨蛋吗?!
南悉回想着今晚的全过程。
事实上,从出发开始,他一直处于肾上腺素分泌的最高值,脑子清明,体力充沛,感知也被放大。
唯独对痛觉无感。
画面像幻灯片一样一张张从脑中掠过,半晌,南悉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挖土的时候没注意,撞到石头了。”
当时他被尸臭味熏得头昏眼花,一门心思想着早挖早完事,途中好像确实是被自己刨出来的石头砸了一下。
南悉扑腾着要起来,嘴里念叨着:“没事,淤青而已,痒几天就好了……哎呀!”
后腰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他悻悻地转头,霍允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趴好,我去拿冰块。”
老旧地板的“吱嘎”声随着脚步的远去慢慢变小,南悉埋在枕头里,手指揪住枕套的两角。
这里外激素最浓,霍允把他丢床里的时候,味道扑面而来,冲得他头脑发昏。
外激素人类是闻不到的,也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它大致无味,本身是兽人用于标记领地和身份识别的工具。
但霍允的外激素里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麝香味。
可能是在因为生长在未经开发的雨林,原始的野性让他的外激素保留了动物性。
南悉耸动着鼻尖,有些醺醺然。
脚步声由远及进,霍允拿着冰袋和毛巾,一进房间就看见南悉趴在他枕头上一动不动地当鸵鸟。
小小的一只只占了小小的一部分,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大腿上还有个骇人的瘀斑。
受伤的是南悉,疼的也是南悉,自己没有尽到保护他的责任,反而态度恶劣,还凶他。
霍允眼皮一抽,头疼地搓了搓额头。
南悉正天马行空地出神,旁边突然陷下去一大块,腿后淤青的地方一阵冰凉。
他转过头,霍允斜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裹了毛巾的冰袋轻轻按在他腿上,只感觉凉爽,一点不疼。
霍允长得太高了,除非特地弯腰,不然很难看清他的眼睛。
南悉总以为他的瞳孔是深绿色,蒙了一层黑雾,被冷冷地看上一眼,脊背便会横生寒气,眼睫和眉毛都是极黑的,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躺在床上相隔不再遥远,又迎着灯光,浓烈的眉眼此时纤毫毕现。
原来是碧绿的,很专心地注视着他。
南悉想。
也不冰冷,偏偏瞧得他心头发热,“咕嘟咕嘟”冒泡泡。
“看什么呢?还疼不疼?”
霍允俯下身,倾斜的身躯快把南悉整个人拢住,声音也很轻,热气轻轻拂在脸上。
南悉睫毛乱颤,抿了下唇,慌张地摇头。
他心跳好快,妈呀,要跳出来了!
这副样子落在霍允眼里,俨然是伤心了,被他吓得不敢动弹了。
膝盖仿佛中了一箭。
霍允光/裸强壮的上半身僵了一下,有些犯愁。
虽然之前也吵过架,但南悉是个有气就撒的主,绝对不把情绪憋心里,这样沉默很少见。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两个人一个按住心脏求它别跳了,一个掏心掏肺在想怎么哄。
“唉——”
头顶蓦地传来一声叹息。
“嗯?”
南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小小的疑惑。
霍允的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似乎很苦恼,肌肉好像都绷紧了,看上去硬邦邦的。
南悉还以为他在气自己马虎,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小指勾住霍允撑头的手,老老实实认错:“我错了嘛,这次是我不注意,下次我一定小心点。”
“……?”
怎么好端端的他先道歉了?
霍允迟疑地挑起半边眉,垂眼在那张单纯稚嫩,天真无辜的脸上看了又看。
眼神真诚,情感真挚,貌似是真心的。
他瞬间失笑,声音越发的轻了:“是我的问题,带上你又做不到保护你。”
可他是挖洞的时候不小心被碰到的。
平心而论,南悉从不觉得自己是拖累,事实上,如果不带上他,霍允一个人很难把负鼠从地底下挖出来,更何况还要提取兽人DNA和放冷箭。
但他觉得霍允在护着他这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
从一开始,他一直都在霍允羽翼的庇护下,在偌大的首都,这个黑豹给了他充足的安全感。
南悉眨眨眼,撑起身子,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几乎鼻尖抵着鼻尖。
霍允闻到了他身上馥郁的果香,是被沐浴露腌透了的香味;面颊白里透粉,右半边还有被枕头压出的红痕。
眼睫纤长,眼眶莹润,湖水一样映出他的倒影。
有点肉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的话晃晃悠悠地从耳边飞走了。
“你不要……我……只是……好了……”
南悉说了什么霍允并不在意,察觉到勾着自己的小指要离开,下意识裹住比自己小了一号不止的手,包进手里揉捏。
软乎乎的,手感极佳,一握上什么气都没了,心都熨帖了。
“……总之,不要怪自己了。”
南悉絮絮叨叨地说完一大串,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打了个哈切。
都把自己说困了。
“这个要敷到什么时候?”
他转头看按在腿上的冰袋,抬起小腿扑腾了两下。
霍允嘴角噙笑,放下手臂让南悉枕着:“你先睡,好了我喊你。”
“好吧,”南悉蛄蛹着在手臂上滚来滚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困得眼皮打架,“……那你记得喊我。”
“好。”
好大的太阳!
南悉是被日上三竿的阳光照醒的,刺眼的白光照在脸上,晒得他用耳朵捂住自己的眼睛。
昨天太累,沉沉的一觉睡到自然醒,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醒了?”
“嗯!”
“……”
“嗯?!”
房间里响起一道慵懒沙哑的嗓音,南悉猛地感受到自己好像不是睡在床上的,手里的触感有些奇怪。
他“唰”地睁开眼睛。
身下不是毛茸茸的毯子,而是厚实但柔软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
南悉正半边身子趴在霍允身上,半边身子躺在他的臂弯里,腿也毫不客气地垮在腹肌上,睡相极差。
一抬头,受害者勾勾半边唇角,似乎对他的行为毫不介意,甚至有点享受。
南悉一骨碌爬起来,退至一米外,两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是说敷完喊我的吗?”
怎么一觉睡醒在他身上?!
霍允捏起掉在身上的一根雪白的头发放到枕头边,坐直身子:“看你睡得太熟了,没忍心叫你。”
说完,他不给南悉反应的时间,翻身下床穿衣:“快去洗漱,穆洄在催我们了。”
南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一处看去,甚是雄伟!
耳边是嗡嗡嗡的轰鸣声,血液犹如一辆蒸汽火车,冒着热气打着喇叭在血管里呼啸而过。
他臊得耳朵通红,一边把手当扇子,一边机械地往外走。
他五岁以后就一个人睡了,这种第二天早上醒来有个大活人的体验对他来说很陌生。
更何况还趴在别人身上睡。
还看到了那个……!
南悉套上衣服,心思乱七八糟地结成一团毛线球,尴尬地往空气里打拳。
没事的,没事的。
都是男的,别人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南悉掬了一捧凉水往脸上扑,冰冰凉凉的水让火烧的大脑清醒了点。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滚落的凉水又让他想起来昨晚按在腿上的冰袋,还有霍允堪称缱绻的目光。
刚刚恢复白皙的脸又红了。
“呜——!”
南悉呜咽一声,蹲了下去,两手不停拍打着头。
“干嘛呢?”
“啊!”
南悉被吓了一跳。
霍允端着碗站在卫生间门口,好整以暇地俯视他:“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面都要坨了。”
南悉颤巍巍地扒住洗手池边缘,不敢直视霍允的眼睛,小声道:“我马上就好了……”
“行,”霍允顺手拍了拍兔子头,“穆洄说基因分析出结果了,让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