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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计划开始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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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出院的日子,为了方便计划的执行,南悉和霍允退掉了公寓,搬进了伯德卡利附近的一间两室一厅。
南悉站在社区门口,抬手挡住顶上泻下的阳光。
他身后的这棵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枝干粗壮,枝叶繁茂,中介说是社区建成的那一年种下的。
当时霍允便敲定了这间房子,理由是坐标老小区,周围基础设施跟不上,居民老龄化严重,便于隐藏。
不过他的ORL5000只能放在伯德卡利的车库吃灰了。
“吱呀——”
霍允骑着一辆与身形极其不相配的电动车刹在南悉面前,腿一蹬,后座从内部弹了出来,勉强装得下一个人。
这辆车最符合时代气息的大概只有自动调节的车灯,折叠一下可以单手拎上楼。
南悉坐在后座,风被霍允挡了个结结实实,连头发丝都没怎么动。
还好他足够瘦,坐在狭小的后座也不至于和霍允的背时刻亲密接触,但紧急刹车的时候还是会撞得鼻子痛。
为了更好地融入环境,霍允放弃了忠爱的皮衣,换上了朴素的工装夹克。
其实南悉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那嚣张的气势没有因为换了衣服就消失。
刚搬进来的时候,那些邻居远远看见霍允要么绕路要么调头,甚至还有人类小孩被吓哭过,很快就被他用糖哄好了。
穆洄已经在等着了,站在窗边看到一豹一兔骑着个扫帚溜过来当即捧腹大笑。
霍允眼力极佳,进门就给了他一脚。
“哎呦!”
穆洄捂着屁股颠颠地跑到旁边,在霍允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窝囊的白眼。
闲置的杂物间被改成了一间临时的会议室,四面墙壁都加装了厚实的隔音棉,两道坚硬的钢门将其重重阻隔。
白炽灯熄灭,室内陷入一片昏暗,随后一道蓝光将资料投在墙壁上。
骤然黑暗又骤然明亮,南悉眯了下眼睛适应光线。
那是一张曲线图,竖轴代表兽人的发病数量,横轴则是益善营养剂的上市时间。
随着益善营养剂广泛地进入市场,兽人的发病数量呈平稳的增长态势。
霍允轻飘飘地开口:“这是我让卢卡斯黑进首都的公立医院获取的诊断数据,整合成表格之后,不难看出发病率和营养剂的推广呈正相关。”
入侵公立医院的医疗数据库就这样被他说出来了,像抽一张纸那样随便简单。
南悉这下更确认霍允是在边缘游走的法外狂徒了。
他抱着手里的大桶水杯,眼珠虚虚地转,猝不及防被对方的余光捕捉到,尴尬地看向一边。
穆洄点头:“这是证据之一,仅仅有这个不足以说明什么。”
他按了下手里的激光笔,页面切换,南悉服用的抗组胺药和阻隔剂的成分一条条列了出来。
“药物分析显示不论是抗组胺药还是阻隔剂,成分没有大问题,是正常药物。”
红色的激光点在表格上画了一圈。
霍允皱起眉头,沉声说:“如果药没问题,为什么会在断药之后出现这么严重的症状?”
穆洄颔首:“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结合南悉的症状看,他对大部分兽人的外激素过敏,通过使用阻隔剂在身体与过敏原之间竖起一道人工屏障,抗组胺药只是起到一个压制的作用,让他的免疫系统长期处在静默状态。”
“你的外激素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天然的保护磁场,不再使用药物,免疫系统回归正常秩序。然而你离开了,天然的保护场消失,接触过敏原并再度服药,免疫系统同时被刺激、被镇压,从而失调混乱,释放出大量的炎症因子,导致了免疫风暴。”
穆洄说了很多,有些口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一连串的专业名词打得南悉头脑发懵,他愣愣地看着屏幕,过了一会才厘清原理:“所以阻隔剂和抗组胺药其实是在打配合压制我的免疫系统。”
“没错。”
“这不足以将迈森定罪,”南悉板着的脸闪着荧荧微光,他轻轻摇头,“他们完全可以说是因为我没有按照规定服药,而不是药物有问题。”
“这群投机分子的话术通常无懈可击。”
霍允用大拇指撬开铁盒,捏起一片薄荷叶放进嘴里嚼:“其他药呢?”
穆洄:“我搜集了市面上常见的迈森生产的非处方药物,也发现没有问题。”
一片沉默。
这说明迈森并不是不遵守联邦指定的药物安全管理规范,事实上,可以说是很遵守,毕竟就算是加了艾维克尼的益善营养剂明面上也对兽人无害。
药物没有实质上的问题,那他们就无法对迈森提起诉讼。
“我们要想扩大赢面,必须证明兽人发病和营养剂强关联。”
南悉道。
“是这个道理,”穆洄歪倒进沙发里,失望地看向天花板,“但我们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
南悉起身,将屏幕滑到迈森资料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如同爬虫,蠕动着肢节爬行。
“没证据,那就去找证据,”他用笔在Logo上化了一个大大的叉,“我不信他们能做的天衣无缝。”
一股温热的风裹带着薄荷的味道拂在脸上,南悉被刺激得一抖,霍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的旁边,还往他脸上吹气。
霍允笑吟吟地看着南悉干劲满满的样子,轻声说:“做坏事不可能没有破绽,只是我们没有找到破绽在哪。”
躺着当咸鱼的穆洄蓦地伸手打了个响指:“你们俩喝过益善营养剂吗?”
“喝过。”“没有。”
南悉诧异地转头,他没有想到霍允居然喝过。
霍允在两道灼灼目光下耸耸肩:“这个营养剂几乎霸占了整个市场,我上大学的时候还是学院指定的补给品,我尝过一次,感觉没什么用就没喝过了。”
“那你没有别的反应了?”
穆洄问。
“没有。”
营养剂不会让兽人发病的证据加一。
“那你呢?”穆洄转而问南悉,“你有怪病,但你是十岁发的病,益善营养剂从上市到现在才五年,你是怎么回事?”
南悉也学霍允耸肩:“我没有喝过益善营养剂,但我喝过别的。”
“什么?”
霍允和穆洄同时问道。
南悉两条眉毛拧到一起,使劲在堆积如山的记忆里找寻当年的痕迹:“……好像叫什么,愈优营养剂。”
“愈优营养剂……”
穆洄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
“小时候,一个医药代表到镇上给村医推荐了这个,”南悉语速放慢,尽量将当年的事情说清楚,“当时喝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体力充沛,几个月后我就过敏了。”
霍允望着南悉的脸:“你还记得那个医药代表是谁吗?”
“这我哪知道。”
霍允靠在墙上,思索了片刻后道:“这样,你和我,去医院看看那些发病的兽人,确定他们是在服用了益善营养剂之后出现的问题。”
“穆洄,你去找关于愈优的线索,”霍允收拾东西立刻就要出发,他拉住南悉的手腕往外走,“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去拜访一下南北庄的村医。”
穆洄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来,身后的尾巴左右甩动,似乎是嗅到了什么线索,冲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说:“你们最好带一点发病兽人的毛发回来。”
“好哦。”
南悉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
白天动手不方便,两人一直熬到凌晨才俏摸进入医院。
半夜的医院只有导医台亮着灯,幽深的走廊只有侧边“安全出口”四个字发出微弱的绿光。
南悉猫腰蹲在边上,用口型问霍允:监控掐了吗?
有些肉的唇水润饱满,在力的牵扯下可以揉成各种形状。
霍允盯着南悉一张一合的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
在对方怪异的目光下,他用口型说道:你放心。
他是出入寒极监狱也如履平地的人,区区一个四面漏风的中心医院,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里和南悉想象的不一样,这里过分安静了。
他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食肉兽人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安稳地睡觉,看上去一切正常,至少和他见过的发狂的食肉兽人差得很远。
如果忽视他们脖子上的电击项圈的话。
说实话,南悉认为这样还是太冒险了,他们没有办法保证每一个食肉兽人都会相信他们,愿意说实话或者记忆清醒,再或者不会向上报告。
霍允却无所谓,他的理由是,监控已经掐了,找不到证据就无法锁定到人,就算有不知好歹的往外说,按他们的精神状态,医生也只会认为是他们的臆想。
南悉觉得这话有些难听。
不过他们还没有蠢到拿真实身份现身的程度。
霍允整理下衣领,大摇大摆地拧开一间病房,按下开灯键,躺在病床上的赤狐兽人听到动静猛地起身。
在听到门锁声音的一瞬间他就坐了起来,两只眼睛下挂着黑青的眼圈,眼白也全是血丝,脸颊瘦得凹陷下去,只剩骨架的胸廓在不停扩张收缩,状态非常差。
“你们……”
霍允自然地掏出伪造的工作证:“我是新来的医生,过来查房,顺便问点问题。”
南悉拉上帘子挡住玻璃窗,两个耳朵缩在护士帽里,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圆圆的大眼睛,护士服微微掐腰。
从露出的脸和身形看,最多只会认为他是个高挑的女护士。
“……哦,”赤狐僵硬弯曲的脊背放松了一点,他靠在床头,有气无力道,“你想问什么?”
霍允用一块金锭让卢卡斯搜集了中心医院的病人资料,他打开电子屏,对应赤狐的脸翻到他的那一页:“诺亚·米勒,雄性赤狐兽人,27岁,今年4月20号在三区丛珊广场发狂伤人入院。”
“是。”
南悉在手里的电子屏划拉两下,假装在写字,听见霍允继续问:“我们现在给你用的药物,你感觉怎么样?”
诺亚精神不佳,反应迟钝,还在冒冷汗,他打了个哈欠,慢慢眨了下眼睛:“……挺好的。”
“挺好的?”霍允双手抱臂,向后靠在桌边,“可以准确形容一下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
诺亚仰头似乎是在思考:“没有。”
“可我看你没有什么精神。”
南悉掐了霍允一下,被刘海遮挡的眼睛瞪着他。
你都装医生了怎么还能问这种问题?!
霍允岿然不动,依旧气定神闲,等着诺亚给他答案。
诺亚吸吸鼻子,揉了下脸:“不是吃了安定吗?王医生说是正常的。”
“哪款安定药?”
南悉掐着霍允腰的手更用力了。
诺亚狐疑地看向霍允,语气不确定:“克琳安定,你不知道吗?”
霍允在电子屏上点了一下,随意说:“我只是确认一下你对自己的行为还有认知。”
“……哦。”
南悉:“……”
察觉腰上的手松了下来,霍允口罩下的嘴角勾了一下,继续问:“你记得自己发狂前服用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