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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拒绝治疗,从定义新道开始 九天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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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三千仙宫悬在云海里,金链缠绕,刻满天规。远看金碧辉煌,近了才察觉——那些链子,更像是困住仙宫的枷锁。
问心台在最高处。站上去往下一看,人间跟蚂蚁窝似的。
星袍仙尊端坐正中,声音震彻九霄。
“陆瑶,你可知罪?”
“不知。”
“拒玄镜诊断,逆天道秩序。”
“我没拒诊。我只问一句,凭什么?”
台下“嗡”的一声。
仙尊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下开始窃窃私语,久到有人以为他睡着了。
终于,他叹了口气。
“三万年前,也有人在这问过这话。我当时没答。”
“此问,要靠自身承受,方能领悟。”
他抬手。
九道雷劫聚顶。
不是那种劈死人的惊雷,是九道透明光刃。冷冷的,干干净净的。
“九霄雷劫,不为夺命,只为重置。”
“击碎你的异种灵根,抹去你的杂念与叛逆。”
“活下来,做个正常修士。”
陆瑶后背发凉。
她突然看清了。
天道不说你该死,它说你病了。它会“治”你,治到你和所有人一模一样,连丹田里真元流转的频率都不差分毫。
“认罪吧。”仙尊语气里居然带了点真诚,“雷劫减半,三年便可重归仙途。”
台下有人跟着劝:“认了吧!活着就成!”
陆瑶抬起头。
看了看悬在头顶的雷光,忽然笑了。
“我有罪。”
众人屏息。
“我之罪——”
她挺直脊背。
“是要做这天地间,第一个不被定义的人。”
九道雷劫轰然劈落。
同一刻,千里之外。
那个低头的少年猛地抬首,望向九霄。
各地那些被判定“心性不纯”的修士,同时心口一震。
三万载没动过的天道谱系,忽然颤了一下。
一行模糊的新条目,从最底层浮上来:异种,定义未明。
雷劫劈完了。
陆瑶躺在玉石台面上,肉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元神碎得跟破镜子似的。
但她脑子异常清醒。
旧言“仙者,不受诊也”——太窝囊。
她改的“仙者,不诊人”——太清高。
直到被九道雷劫劈了个通透,她才摸到真正的道。
仙者,不自诊。
不必自证,不必迎合。
老子就是老子。
识海里,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苍茫古远,像是被埋在土里几万年刚挖出来的。
“元神重构,异种灵根进阶。”
“天道灵根定义权,移交于你。”
“请为灵根命名。”
陆瑶心头剧震。
仙朝立世以来,灵根全由玄镜评定。品级、属性,天命注定,没得商量。就算那些大罗金仙,也没听说过谁能给灵根取名。
“你是谁?”
“大道本源的定义权。”那声音说,“三万年前,我被拆分,化作天道玄镜。残存碎片藏在台底,今日被你那九道雷劫劈醒了。”
“为什么选我?”
“唯有你敢问凭何,敢逆定局。”
陆瑶闭眼,体悟体内那股新生力量。
超脱万物,独一无二。跟谁都不沾边,跟谁都敢共鸣。
她想起八岁初见残卷时的触动,想起无数被判为“异类”的不甘。
“此灵根,名——”
她顿了顿。
“共鸣。”
不是正道,不是坦途。
共鸣。共鸣的人多了,便是大道。
“定名生效!天道谱系全域更新!”
沉寂三万年的谱系钟,响了。
钟声灌入山河,灌入天机院,灌入每一面玄镜。
九十九面玄镜疯了似的闪烁。
新条目强行写入总纲最显眼的位置:
共鸣灵根。属性:未明。品级:未明。定义者:陆瑶。
院内炸了锅。
“她敢自定灵根!篡夺天道权柄!”
“此例一开,万古规矩全他妈完蛋!”
骂归骂,没人能拿出解法。
问心台上。
仙尊望着起身的陆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执掌天规审判几万年,这会儿却找不到一条合用的大律。
自定灵根——古往今来,立法的人从来没想过需要禁这个。
“你的规矩,容不下我的道。”陆瑶说。
仙尊沉默了。
忽然,他褪去仙光,显露真容。
眉眼清俊如少年,发丝却白得像三冬雪。藏了三万年的倦色,终于摆在了脸上。
“你一路问天问地,追问凭什么。”
“今日,我倒要问问你——”
他盯着陆瑶。
“凭什么,敢开万古先河?”
“我不求证明自己正统。”
陆瑶回视他。
“我只想证明,世间本没有所谓的‘正常’。”
话音落下。
台下那些人脸上有了变化。
他们想起自己——曾经质疑过,不甘过,反抗过。
最后被一句“悟性不足”、一剂归正丹,磨得干干净净。
如今心底的火种,又烫了一下。
仙尊望着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三万年前,站在这儿发问的人,是我。”
陆瑶瞳孔猛缩。
“当年我败了。不是修为不够,是孤身一人。”
他转身,拂袖离去,背影瘦得像一张旧纸。
“如今轮到你。别忘了就行。”
三百年一遇的审判,就这么无判而终。
陆瑶走下高台。
没人拦。
她已经是规矩之外的东西了。拦不住,判不了,关不服。
身后传来脚步声,急急慌慌的。
是那个低过头的少年。
“我叫小石头!我要随你修道!”
“跟着我,终生被通缉,被当异端。怕不怕?”
“我已经贴了告示认你为师。”小石头扬起下巴,“没退路了。”
陆瑶看了看他眼里的光,转身走到山壁。
指尖落石,字迹深深刻进崖面。
此地开宗,名问心宗。
无束脩,无灵根门槛,无品级偏见。
唯一门规:每日一问。问天,问道,问己。
所思所疑,便是修行。
小石头狠狠点头。
一天后,第二个弟子登门。
一个女修,曾被判“杂念三千”。
她站在山门前不敢进来,只低着头问了一句:“我修行时老想起我娘。戒律堂说这是妄念。”
她攥着衣角,指尖发白。
“念亲之心,也是病吗?”
“若温情是虚妄,”陆瑶反问,“那道心剩什么?枯骨?顽石?”
女修抬起头,眼眶红了。
三日,门下十三人。
七日,门下三十七人。
荒山野崖,没有殿宇,没有珍宝。
一堆篝火,一群异类,满嘴的“凭什么”。
“天道万古不变,就一定对吗?”
“史书所载,是真相,还是赢家的版本?”
“修一辈子道,为什么非要活成别人定的样子?”
篝火噼里啪啦,问个不停。
陆瑶坐在一旁,忽然想明白了。
三万年前那个前辈为什么败。
他单枪匹马,问了一句,没人应。
如今不一样了。
星火聚在一起,便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她正想着,识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嗡鸣。
共鸣灵根。
它正将周围那些人的心念收拢过来,像把散落四处的火种拢成一堆。
陆瑶忽然抬头,望向远山黑暗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看着这座新生的宗门,缓缓睁开了眼。
晚风掠过山崖,篝火映亮夜空。
一个疑问,在大虞各处的暗角里生了根。
命格道途,是天道定——
还是我命由我,道由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