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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比天高，死亦圆满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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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璋的益州牧府邸朱红大门巍峨森严，府外已经排布了数十名持刃府兵。
张肃早已将密信呈递到了刘璋手中。
内院花厅之内，信纸狠狠掼在楠木案几上，青玉茶盏被震得晃了晃，在案面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刘璋指尖点着信纸，对着身侧躬身侍立的幕僚黄权厉声开口：
“你看看张松！我待他为别驾从事，委以心腹重任，他竟敢暗中勾结刘玄德，写信劝他切莫舍弃益州。”
黄权垂首拱手，语气冷肃：“主公，通敌谋逆乃是株连全族的大罪，万万不可姑息。请即刻派遣死士赶赴张松宅邸，就地将其处决，以震慑蜀中文武百官。再传令各处关口，断绝与涪城刘备大军的所有往来。”
刘璋盛怒之下再无往日的优柔怯懦，重重拍响案几：“传令下去，立刻奔赴张松府上行刑，不得拖延片刻！”
数队黑衣杀手领命，持利刃快步冲出府邸，朝着张松的宅院疾驰而去。
法正匆匆闯入刘备府邸，神色仓皇，将一纸密信递到二人面前，语声压得极低：
“益州那边已然败露，张松私通的书信被刘璋截获，张松危矣。”
刘备心头一震，当即攥紧佩剑，急着点起随身亲兵赶往成都营救，可法正连连摇头阻拦，说刘璋已然下令封锁各处关口，全城搜捕与张松交好之人，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刘备踱步来回，满心愧疚焦灼，惋惜未能提早接应，只能暂且压下冲动，连夜重新商议入蜀的周全计策，避开刘璋的布防。
彼时我与刘备带着轻骑刚潜入成都街巷，撞见疾驰而过的杀手队伍，刘备眉头骤然紧锁，扬声对麾下将士下令：“快，全速赶往张松宅邸，务必拦住杀手，救下子乔先生！”
众人策马狂奔，穿过几条蜿蜒的蜀地巷弄，等赶到张松宅院朱漆院门之外时，院内已经传出兵刃交击的脆响与下人惊慌的呼号。
院门被杀手撞开，木门歪歪斜斜抵在廊柱上。
我们率领骑兵立刻冲入院中，杀手已经围堵在正厅门前，为首之人手握一柄狭长环首刀，正要朝着厅堂内的张松刺去。
刘备翻身下马，拔剑出鞘，直逼那名杀手：“住手！谁敢妄动张先生分毫！”
那杀手转头看向忽然闯入的我们，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非但没有收手，反倒加快动作，长刀直直穿透了张松的胸腹。
我立刻提剑上前，与一众杀手缠斗起来。刀锋穿梭，衣袂翻飞，映出一道道凛冽的寒芒。
刘备剑法沉稳凌厉，护在张松身侧，接连击退数名杀手，亲卫们结成阵型合围，几番苦战下来，终于将一众杀手尽数打退。
刘备半跪在地，小心翼翼托起倒地的张松，指尖轻轻按住他伤口溢出的鲜血，声音沉重：“子乔，撑住，我带你寻良医诊治，万万不可有事。”
张松靠着刘备的臂弯，气息微弱，胸腹间的长刀还未曾拔出，脸色苍白如纸，他费力抬眼望向刘备，唇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唤出那一声藏了许久的称呼。
“主公……”
刘备握住他的手，眼眶含泪看着他。
“世人皆因我身形矮小，样貌粗陋，便轻看于我。昔日我出使北方面见曹操，献上益州舆图，可他偏偏厌弃我的容貌……”
我立在一旁，静静听着，心底酸涩。
刘备轻轻摇头，抬手拭去张松唇角溢出来的血沫，语气温和又郑重：
“容貌皮囊不过虚妄，你胸有丘壑，才干举世难得，过目不忘之智，才是立身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张松闻言，眼底漫开一点微光，虚弱地笑了起来，笑意浅浅落在苍白的脸颊上。
“我心比天高，如今落得这般结局，倒是一种圆满。取蜀之事并不艰难，法正心思缜密，智计过人，定能辅佐主公拿下成都。”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我，再落回刘备身上，气息越发微弱，字句却无比恳切。
“能够遇见主公，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缓缓垂落，再也没了动静。
刘备肩头微微颤动，热泪顺着眼角滚落，一滴滴砸在张松染血的衣襟上。
站在廊下的我望着眼前一幕，鼻尖也泛起酸胀：乱世浮沉，难得有人甘愿赌上全族性命，所求不过一位明主。
良久，刘备才缓缓收敛情绪，将张松的身躯轻轻安放妥当，站起身，目光望向成都牧府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维系与刘璋宗亲和睦的念想彻底消散，语气沉定，已然下定决裂的决心。
“刘璋不分贤愚，听信谗言，残害忠良，再三猜忌掣肘，将同室宗亲的情分尽数碾碎。从今往后，我与刘璋，再无同盟可言。”
我走到刘备身侧，望着院外延伸向四方的蜀地街巷，前路兵戈已然无可避免。
“张先生以性命为我们铺了前路，刘璋亲手斩断了所有缓和的余地，唯有起兵打通蜀道，方能兼顾两方。”
刘备抬手收回长剑，目光望向涪城大营的方位，沉声传令：
“即刻返回涪城，号令全军整备军械粮草，择日攻取益州各处关隘。”
回到涪城，斥候送来从荆州快马送来的孔明手书，字里行间满是恳切叮嘱。
诸葛亮知晓我有心奔赴营救孙尚香，特意来信劝诫，眼下蜀地局势紧绷，万万不可孤身涉险前去。
如今刘璋已心生戒备，麾下将士四处布防巡查，处处暗藏杀机，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下香香，还会将自身与主公刘备一同推入险境，首要之事便是护好自己与刘备的安危。
我当即提笔回信，将这边的局势尽数告知孔明。
张松遇害一事彻底撕破了双方仅剩的情面，刘备已然下定决心，不再维系与刘璋虚假的同盟，正式与其决裂，即刻开启益州之战。
眼下刘璋处处设防，断不会再接纳刘备入川相助，与其被动受制，不如主动出兵攻取益州，以此立足蜀地。
信中一并写明后续的行军部署，让孔明在荆州稳住后方，调配粮草兵马以备驰援，待书信送出，便着手整顿军马，筹备开战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