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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回京小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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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
随着李瞻爽朗的高呼声,六个杯子碰在一起。
时隔几个月,陈朔一行人又回到汴京,今日下了朝,陈朔便偷偷摸摸地带着李睿,来到李瞻家里聚餐。
时间已经到了冬月,天气也变得寒冷,昨夜汴京还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积雪又在今天被暖阳化开,弄得庭院湿漉漉的。
早在知道李瞻准备回汴京时,国盛便将入冬的东西布置好,门窗也挂上了防风的暖帘,现在屋中还烤了小火炉,烘得房子里暖暖的。
堂屋正中两张木方桌拼成了一张,李睿是王爷吗,被安排坐在正东边的主位,李瞻和李望舒坐在他的左右,葛戾山和陈朔则坐在李瞻和李望舒旁边,国盛坐在最远的地方。
桌面上摆满了佳肴,旁边的小炉还温着酒。红焖猪蹄、酒蒸肥鹅、葱泼兔、羊肉包子、油酥肉卷……都是李睿带来的,只有那几道看着十分家常的菜肴由国盛和李瞻烹制。
几个大人干完杯还想续杯,唯独国盛喝了一大杯茶水下肚更觉刮油,看着满桌琳琅的饭菜馋得直流口水。
众人见国盛馋的很,打趣了他一番便开始用餐。
李睿平日尝尽各种珍馐,不是很饿,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不免想起白天在朝堂发生的事,当即兴奋地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对着陈朔说。
“恭喜陈朔当上府军前卫指挥使。”
李睿对着陈朔举起酒杯,陈朔连忙双手举起回敬。
“仰赖王爷鼎力举荐,方能成事,下官该敬王爷一杯。”
“哈哈,这是家宴,不必拘这些官礼。”李睿与他杯沿轻撞,神色亲切,“你掌御前宿卫,于我们的大计再好不过。待断掉父皇那道血誓,大业便成。”
打上次寿王谋反,锦衣卫受到重创,掌管御前守卫的府军卫也几乎死绝,京中御前宿卫空虚,正是安插人手最好的时机。陈朔不光救驾有功,且完成了治理墨河水患的重任,此番归来皇帝龙颜大悦,于是李睿便借机举荐陈朔担任府军前卫指挥使。
好在陈家深谙避嫌之道,平素和李睿几乎不相往来。李承渊未曾生疑,当即御笔落纸,颁下册封旨意。加封陈朔为府军前卫掌印指挥使,仍保留其金吾卫指挥佥事原职,辅佐陈父管理金吾卫日常事务。
如此这般,陈父掌管了皇城大门,陈朔把控了李承渊身边护卫,李睿又得朝堂文武力捧,夺位之事便只差一步。
“你能否将我的身体从潜邸中带出来?”
“可以,但我觉得暂时存放在潜邸更好。”李睿一杯温酒下肚,对着李望舒分析道:“潜邸的机关已经被我破解,且那地方除了洒扫的宫人几乎无人靠近,十分安全,若是将你的身体带出,还需重新考虑安置的地方,容易打草惊蛇。”
李睿说的不无道理,既然可以随时随地进入,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但话又说回来,重结血誓需要采集新鲜的血液,葛戾山和李瞻身份敏感,进京风险过大。特别是葛戾山,他当了国师这么多年,且常年在城郊道馆,别说是城中守卫,就连民众都有不少认识他的。
李望舒望了望对面的葛戾山和李瞻,皱着眉,心情有些低落。
“既然不能拿出来,重新结誓也很困难……”
“我不建议立刻重结血誓。”沉默了许久的葛戾山缓缓开口,面对着大家探究的眼神,他回想了一下当年的情景说道:“我虽未见过人解誓时的样子,可我却见过动物的……”
当年在草原,旱灾过去,牧草重新变得丰美,随着牧场的毒草被铲除,牛羊也随即恢复健康,他便索性将血誓解除。可当那誓约一解除,动物却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症状。
牛羊起初只是困倦拒食。牧民们放牧,牛羊都不愿出栏,若是将饲草堆到跟前,它也偏头避开,不肯啃食,只顾焦躁地在栏内来回踱步,不时发出低哑的哞鸣。
过半日,症状陡然加重。动物们开始抽搐失禁。身上寒毛根根倒竖,浑身剧烈颤抖,在栏内冲撞打转,壮硕的蛮牛撞破围栏四散逃窜,状若疯癫,牧民们不敢阻拦,只能骑马紧随疯牛后追赶。那些病牛在草原狂奔,直到力竭才踉跄跪倒在地上。
此等症状持续了将近一周才渐渐平复,可是经过这番折腾,很多年老的牛羊经不住痛苦已然猝死。
血誓解除必定会产生巨大的痛苦,牛羊尚且如此,年老的李承渊又当如何?
“贸然解除血誓必定会引发慌乱,等他缓过劲来必定会引发腥风血雨,与长公主有关系的人必定受到牵连。”葛戾山说完,双目紧紧盯着李睿说:“最危险的便是你,然后就是三皇子……”
李望舒了然低声说道:“所以解除血誓之日便是宫变之时……”
葛戾山点头道:“不错……等一切准备妥当,睿王和陈朔攻入皇城之时,我便与李瞻趁乱进入潜邸,解除血誓。”
“甚好……”李睿眼中溢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等这一天许久了,一幻想到成功登上皇位的模样,他便涌出一股无法控制的兴奋,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激动地对着众人说:“敬你们!”
除了没有饮酒的国盛,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国盛累瘫了想睡觉,却又被众人吵得头疼,晃晃悠悠地跑到偏房呼呼大睡。
而其余人便一直折腾到深夜。陈朔和李望舒护送李睿回城,葛戾山则顶着醉意将不省人事的李瞻搬上床,自己也倒头便睡。
这一睡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被一阵摇晃弄醒。
睁开眼,葛戾山发现自己正歪坐在一辆马车上。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捉拿了,心头一抽猛地惊醒。这份惊慌直至他看见车上的人才平复下来。
“吓死我了……”葛戾山拍拍胸口缓一口气,“你不是回城了吗?怎么在这?陈朔他们不是把你送回去了吗?”他有些懵,刹那间还以为昨夜看见睿王回城是幻觉。
坐在旁边的李睿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宿醉的样子,只静静地看着葛戾山没有说话。
看李睿不回答,葛戾山突然警惕,倏地掀开小窗的车帘,见马车只是停在院前的路上并未走远,且天色已经要亮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睿王这是何意?”
李睿和煦地笑着说:“本王是有一事不解,想向先生求证。”
葛戾山眼神上下打量一番李睿。
“何事?”
“我从前只知葛先生的能力能让人起死回生,可当我进入了潜邸后却发现……似乎不止于此。”
葛戾山心里一惊。心想李睿去了一次潜邸,怕不是生出了什么其他心思,特意用酒将所有人放倒又偷偷折返回来单独见自己。他不敢表露其他情绪,只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李睿。
“本王想问,为何姑姑的身体还是一副年轻的模样?”
“噢……”葛戾山了然,解释道:“长公主受血誓影响,身体会比寻常人老得慢些,而被血誓连接的人也会因此更加长寿……”
“哦?”
李睿听完笑得更灿烂了,他语气增添了些兴奋,看着葛戾山说:“那倘若姑姑的身体没有变老,结下血誓的人是否就会长生不死?”
葛戾山一怔,嘴巴微微张开,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
李睿笃定点头,肯定地说道:“姑姑的身体俨然还是十九岁的模样。”
葛戾山摇头低喃道:“不可能……当年在燕国我见过高齐沧的样子,他会变老……活死人一旦老死,结誓之人阳寿也会随之耗尽,可若活死人一直不死……”
“对!这便是真正的长生之法!本王猜想,正是因为姑姑死后灵魂被你剥离镇压,她魂体分离才导致身体不老。”
葛戾山无言沉默……
李睿说的不无可能,李望舒和高齐沧的差别就是在此。
葛戾山苦笑一下。
原来自己和李承渊都不会死啊……原来他已经握住了长生的尾巴了……他看着李承渊日渐苍老的模样,还以为他大限将至,居然还去背叛他……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突然温热的手掌按在了葛戾山的肩上。
是李睿。
李睿看出了葛戾山的懊恼,这正是他最想看见的,他温声引诱道:“葛先生一路上背叛了燕国、背叛了父皇,最终的目的就是这个吧?父皇为人多疑暴戾,可我却与他不同,先生当初既然都打算与二皇弟合作,如今何不来投靠我?”
葛戾山稍顿,缓缓抬头看向李睿,紧紧地盯着李睿温柔带笑的双目。
太像了……
李睿不愧是李承渊的长子,这双凤眸与李承渊如出一辙。可他六十多年来贤良的名声却又与残暴的李承渊截然不同。
葛戾山恍惚了,他怔愣许久。
李睿也未有催促,只静静地看着葛戾山,等待他的回答。
半晌,葛戾山缓缓开口问道。
“不知今后睿王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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