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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城门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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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戾山细细品味李望舒的话,摸着下巴说:“看来李睿也不清楚血誓的原理,也不知道取出来的血液失效。”
李瞻问葛戾山:“重结血誓必须要按顺序加入血液吗?”
葛戾山:“没错,必须先加她的,再加你的,最后是我的,且这三滴血加入的时间不可相隔太久。”
李瞻:“……”
李望舒:“李睿若是能悄无声息地将血液拿出来一次,便能拿第二次。只要他愿意将血交给我,那就能证明他的确是真心实意站在我们这边,届时再将血液失效的消息告诉他便可。”
李望舒很想相信李睿,可他始终是李承渊的儿子,他真会为了他们背叛自己的父亲吗?而且长生的诱惑,他又是否真的能抵挡?
“船到桥头自然直。”李望舒叹了一口气,对着众人说。
“他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将血拿出来。现在除了洪涝的地区没有安排人搜捕葛戾山,各地都在戒严搜查。我们除了安安分分留在这里躲避别无他法。既然做不了别的事,不如就在一边配合陈朔治水,一边等待李睿的消息吧。”
众人点头应道:“好。”
等李望舒将一切都交代清楚,天色也不早了,难得今晚陈朔不用宿在外头,李望舒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她拉着陈朔起身离开。可谁知才走出客栈,就听见李瞻叫她。
“姑姑等等”李瞻追了出来,跑到李望舒面前,伸手递给她一个东西。
李望舒接过,拿手上一看。
“这?……”
是葛戾山最宝贝的白瓷瓶……
她不解地抬头看向李瞻,奇怪地问:“瓶子怎会在你手上?”
当初李望舒千方百计地从宫中将瓶子偷出来,她为了拉拢葛戾山说出其中的秘密,直接将瓶子交给了他,还按照葛戾山所说的,立刻让李瞻用血替他续上了性命。
她只记得当时葛戾山对这个瓶子十分看重,一直藏在最贴身的地方,就连睡觉时也紧紧护着,旁人是碰也不能碰的。
“来金滩的路上,我和他在马车上争执过,后来我们越吵越激烈,我就……就跟他动手了,然后我们动作太大,就把这个瓶子甩在了地上……”
李望舒挑眉看着李瞻说:“然后你就抢在他之前把瓶子夺走了?”
“哪里是啊!”李瞻连连摇头。
“他被我骂完之后反常得很,连瓶子掉在了地上都没反应,只余光扫了一眼,便一直低头发呆。我本就没打算跟他抢,可走了一天,到了晚上柴冉扎了帐篷让我下车休息,我看瓶子还在地上,担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才把它捡了起来。”
李望舒:“他眼睁睁看着你捡走的?”
李瞻点头。
李望舒:“没别的反应?”
李瞻又点头。
这就很稀奇了……李望舒攥着瓷瓶皱着眉好奇地问:“你说他什么了?”
李瞻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说:“我就发泄了一通,然后……然后问候了下他的家人……”
“大伯你真有礼貌。”陈朔听完,朝李瞻比了个大拇指。
“啧……”李望舒给了陈朔一肘,将瓷瓶放进衣服里面,对着李瞻说:“知道了,瓷瓶我会保管好,你先回去吧。”
目送李瞻回去,二人并肩向着陈朔的住处走。离住处还有很远,便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门前来回踱步。
那个身影走路一瘸一拐的,陈朔一眼便认出了是田毅章,大声喊道:“老田!”
田毅章听到叫唤,猛转头朝陈朔这边一望,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拖着有点瘸的腿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陈朔见田毅章急得快要摔倒,急忙跑上前扶着他。“怎这样急哄哄的?”
田毅章慌张地扶着陈朔的手说:“南门来了一批流民,说是从平湖附近的村里逃难过来的,正吵着要进城!”
墨河泛滥,被洪水淹没的不止有金滩县,此次灾情太大,许多偏远的村庄还无暇顾及,有些无家可归的人听闻京城派人来金滩支援,便会组织幸存下来的人一起,跋山涉水来求助。
陈朔来了之后,也遇见过许多回,大部分灾民都被安置在城北的空地中统一管理。
陈朔:“灾民安置在城北便是了。”
田毅章连连摆手打断,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慌乱:“不行啊!他们中间有好些人似是得了疫病,还有人刚到了城门就晕死了,有人咳得止不住,一口一口往外呛血沫。穆大人当即就下令全部守卫撤回城中,紧闭城门,现在那些人还在城外闹呢!”
陈朔表情倏地变得凝重,他与李望舒对视一眼,沉声说:“我去城门看看!”
李望舒一把抓住要转身离去的陈朔,神色肃然:“不可贸然前去。”
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田毅章,斟酌一下说道:“先叫上我们从汴京带过来的大夫,再多备些布巾。他们有咳嗽吐血的症状,恐怕在呼吸之间便能染人,大意不得!”
陈朔脚步顿住,心头一沉。洪水之后鼠兽逃窜,最容易生出这类大疫。他当即扬声吩咐田毅章:“速去取厚布、然后再安排守卫,禁止百姓靠近南门一带!”
……
“有人来了!大家快看!”
“对!是皇都派来的大人!大人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大人快救命呀!我孩子要死了!”
陈朔带着李望舒、葛戾山、李瞻才登上城楼,城门外才安静一会儿的流民瞬间便乌泱泱地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朝着城楼喊话。
陈朔往城外眺望,目测灾民有百余人,大多是青壮年,还有少部分老人和孩子。他接过县令穆儒斌递过来的瞭望镜观察了一圈,约莫有五六个人坐卧在远离人群的后方,奄奄一息。
“给我。”葛戾山朝陈朔伸手。
陈朔将瞭望镜递过去。
葛戾山拿着瞭望镜快速扫过流民,最后将视线定在了离人群最远的一位老人身上。
那人面颊潮红,眼下和口唇乌青,斜歪在泥地里,咳嗽短促又猛烈,每咳一次胸腔剧烈起伏,抑制不住。
而他手上还握着一条脏兮兮的布巾,随着剧烈的咳嗽,一口带血沫的痰液就喷到了布巾上。
葛戾山的视线又转移到在老人身边照顾他的男子身上,只见他也是气短乏力,面色潮红,不时还有轻微的咳嗽。
葛戾山脸色陡然凝重,他放下瞭望镜,严肃地对着陈朔说:“恐怕是吐血瘟!万万不能放他们进城!此病症只凭咳唾飞沫便可传染,一旦出现咳血的症状,不出两日便会殒命!”
那个咳嗽的老人,恐怕今夜就会暴毙了,而那个照顾他的男子大约也是凶多吉少。
陈朔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他问葛戾山:“你见过这种瘟疫?”
葛戾山沉重地点头说:“我的家乡曾经爆发过……这种病无专用药方可治,汤药只能暂缓高热,护持几分元气。只有少部分症状轻微的人有康复可能。”
一旁的穆儒斌闻言,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城外这两百余人该如何处置?总不能就此放任不管。若是就地驱赶,他们四散奔走,各处村落都要遭祸。”
陈朔望着城下苦苦哀求的灾民轻声开口:“城门绝不可开。但也绝不能弃之不顾。”他对着穆儒斌说:“即刻带人在城东设三处营棚,分别安置咳血、发热干咳和尚未发病的人。彼此相隔数十步,不许往来互通!”
“是!”穆儒斌领命,正要下楼去安排扎营,身后却突然传来葛戾山的声音。
“此法确是治理寻常时疫的方法,可现下却行不通。”
众人闻声不约而同转头看他。
葛戾山目光落向那群濒临绝境的灾民,声音清冷静定:“让身患疫病、满心绝望的流民自行隔离,是绝无可能成功的事。”
“寻常瘟疫,尚可劝诫避让。可这吐血瘟,传得太快太狠。”葛戾山望着城下,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怜悯,“他们并非草木。亲人发病、孩童高热垂危,他们做不到冷眼分隔,若无人管理,不出五日,那片隔离营地就会变成一片死营。”
语毕,葛戾山拱手对着陈朔说:“请大人打开城门,允我出城处置。灾民每聚集多一刻,得病的危险便增加一分!我可先将灾民分作三拨,阻断疫病蔓延之路。”
“万万不可!”穆儒斌闻言脸色骤变,立刻跨步出列阻拦,“他们早有冲关入城的心思!此刻贸然开启城门,防线一旦松动,城内万千百姓的安危该如何保全?如今大水初退,境内百废待兴,开挖疏通水路、加固修筑溃堤、重建损毁村落,处处急需人手,万万不能让瘟疫在此刻爆发!”
陈朔伫立良久,沉声下令,命两侧守城弓箭手持弓搭箭对准城下众人。
而后,他缓步走到城墙边,接过士兵递来的呼筒。
“城下众人听令!”
陈朔沉厚的声音顺着风,落进每一名灾民耳中。城下人群闻声一静,纷纷抬起头望向城楼上的人影。
“疫疾未愈,严禁入城!官府会打开城门安排大夫施救!安分者妥为安置,作乱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沉重的城门嘎吱嘎吱地打开,灾民无一人敢动弹。
半晌,三道人影逆着光芒从门后缓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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