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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静山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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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拿到了李望舒的血,葛戾山兴奋不已,离开皇宫之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到寿王府,邀请他晚上到静山相见。而他则先回道观。
静山是皇城附近最高的山岗,登上顶峰,能俯瞰整座皇城,而探月亭,正是伫立在这山的顶峰。
夜晚凉风习习,葛戾山抹黑上山。方抵达山顶,便见亭中有灯光亮起。他加快脚步小跑上前。
一个身披斗篷的高大身影,正端坐在探月亭的石凳之上。一旁石桌中间,放着一个灯、两个茶盏和一个炭炉。
炭炉正烧着,一个铜制茶壶放在炉上,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寿王久等了。”
葛戾山轻声打招呼,轻车熟路地径直走向另一张石凳落座,拿起炉上铜壶便往茶盏中倒茶。
滚烫的开水灌进杯中,一阵灼热的白气蒸腾而起。
‘寿王’伸手缓缓摘下兜帽,隔着白气看向葛戾山。
蒸气散尽,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寿王’的脸。
“咣当!……”
铜壶跌落在石桌上,撞翻了葛戾山的茶盏。滚烫的茶水顺着石桌倾泻而下,浇湿了葛戾山双腿。
“啊!陛!陛下!”葛戾山顾不得身上被烫伤的剧痛,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慌乱之中不慎摔倒在地,又连忙起身跪倒在地。
李承渊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葛戾山顿时汗流浃背,全身抖如筛糠,声音发抖。
“臣……臣今夜来探月亭赏月,不、不知陛下也在此,多有冒犯,请陛下恕罪。”
“呵呵。”李承渊冷笑,拿起茶盏轻抿一口,望一眼天空,讽刺道:“葛先生是来赏这一轮残月吗?”
“正……正是……”葛戾山硬着头皮回答。
“哦?可朕方才分明听到你叫……寿王。”
“……”
“把人带上来!”李承渊一声令下,一道黑影抓着一个男子从暗影处走出。吴影手一甩将男子摔到地上。正是葛戾山派去给寿王传信的小道士。
小道士被狠狠扔下,全身发抖伏跪在地。
他听从师父的安排,将信送去寿王府,谁知他才准备敲门,一道黑影就突然出现将他擒住。
吴影拿着密信瞪他一眼后,便将他与信件一同带到皇上面前。
李承渊拆开信,一目十行扫视完,冷声说:“做得很好。”他将信件折好,放回信封之中交给吴影。“先不要惊动寿王,先去会会葛戾山。”
看到小道士的一瞬间。
葛戾山脸色突然煞白,自知大难临头,不敢再狡辩,“咚咚咚!”狠磕了三个头,语带哭腔求饶。
“臣今夜确是邀约了寿王相见,全因微臣知道寿王身患恶疾四处求医,微臣……微臣只是医者仁心,想为寿王诊治……请陛下恕罪!”
葛戾山话音刚落,李承渊便向吴影递去一个眼神。吴影了然,跨步向前,一手快速向葛戾山胸前袭去!
没等葛戾山反应过来,身上两个白瓷瓶便被吴影夺走。
一瞬间,葛戾山失去了理智,起身便要抢夺,被吴影一脚踹到心窝之上,后退几步捂胸躺倒在地。
吴影将两个瓶子呈给李承渊后,将瘫倒的葛戾山抓起,把他双臂扭在身后抓住,压到李承渊面前。
葛戾山大气不敢喘一下,死死盯着两个瓷瓶。
只见李承渊拿起一个,轻轻将瓶塞拔出。一股极其恶臭的味道瞬间席卷,连一旁训练有素、向来面不改色的吴影都忍不住皱眉。
李承渊盯着葛戾山,双指捏着瓷瓶轻轻摇晃后,慢慢倾斜手腕。
“陛下饶命啊!”葛戾山见李承渊要倾倒瓶子,挣扎着大声制止。
“万万不可摧毁血誓啊!”
葛戾山凭借血誓多活了六十年,如今已经一百六十岁高龄,早已超越常人寿命,若是血誓被破,必定当场暴毙。
李承渊看着葛戾山求饶的丑陋面目笑了,他收手,塞回瓶塞,将瓶子放回桌面。
“朕有没有与你说过,不要背叛朕。”
“臣没有啊!臣真心想为寿王殿下治病,全然没有背叛陛下的意思!请陛下明察!”
李承渊不理他,拿过另一个瓶子,瓶塞打开。
只见瓶子里面被一分为二,各自装满了血液。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准备拿去与李眷结誓的血吧?”李承渊将瓶子翻转,两股鲜红的血液同时流出,洒落在桌面上溅出朵朵雪花。
葛戾山无从辩驳,炎热的盛夏之中,他只觉自己冷得像裸身置于冷冽寒风之中,全身发抖,牙关打颤。
李承渊将血倾倒而尽,将瓷瓶扔到葛戾山面前。
葛戾山低头看着面前摔成碎片的瓶子,神情呆愣,耳边响起李承渊戏谑的声音。
“你以为这就是李望舒的血?”
葛戾山不明所以,抬头看李承渊。只见他伸手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青绿色的玉瓶。
葛戾山瞬间脱力……
“一条靠背叛苟且偷生的畜生,就应该像畜生一样活着。”冰冷的话语从李承渊牙缝中挤出。“押入诏狱。”
语毕,李承渊拿起桌上仅剩的白瓷瓶,拂袖而去。
葛戾山被吴影压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双目空洞,心如死灰。
寿王府一边,李眷在病中苦等一天一夜,不见葛戾山派人来,便让贴身护卫前往道观,一直到了半夜,慌张地闯进王府。
“王爷不好了!葛戾山失踪了!”
“!”李眷大惊,腾地一下从躺椅上坐直,心口陡然缩紧。
“咳咳咳!”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剧烈的动作,李眷胸口升腾起剧烈的抽疼,心肺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直让他喘不过气。
“王爷!”王妃忙抚着李眷的背顺气,质问潘义,“怎么回事?!”
潘义:“属下接到北镇抚司的线报,吴影昨夜押送了一个人进诏狱。而葛戾山昨天半夜独自去了静山,就没再回去。恐怕被押进诏狱的人就是葛戾山!”
寿王妃听完潘义的话,抱着李眷的手臂,“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啊王爷!”
李眷撑着身体坐起,紧紧握着手臂上寿王妃的手。
“不要慌,父皇若是要对我动手,不可能只抓葛戾山……”李眷一句话说完,歇息一会儿,气息稍稍平静后继续说,“我们先看父皇下一步动作,再做打算。”
“可父皇要是对我们出手怎么办?”
寿王妃心中非常不安,父皇将葛戾山抓走,必定是发现了他们的谋划,一国之君怎可能放任一个要夺权的皇子活着。
而且……
如今李眷身体恶化成这个境地,若无葛戾山,即便父皇不动手,也支撑不了多久。如今李眷唯一的生路已断,她们陷入了死局!
“不如……趁着我们手上还有兵权反了吧!若不趁早行动,等父皇将我们削弱,便再也没有赢的可能了!”
疯狂的念头让寿王妃双目发光,双手激动得不住颤抖,脸上的肌肉也不可控制地震动。
李眷何尝不知他已走投无路,可贸然动手,只会让父皇把住把柄将他杀死……
“拿纸笔给我!”
寿王妃和潘义迅速将笔墨准备好,将李眷扶到桌前。
李眷拿起毛笔奋笔疾书,写好后用蜡封好交给潘义,“亲手交给舅舅和岳父,若途中遇劫……”
“属下明白!”潘义双膝跪下,接过书信。
“今日父皇没出手,说明他还需要我……三弟年岁还小且贵妃母家没有势力。我若倒了,只会让睿王一家独大,他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
寿王妃点头。
“父皇已经知道了我与葛戾山勾结,再掩饰已经无用,明日你同我一起进宫,面见父皇。”
“好!”
另一边潘义拿着信件,一路往西出城。
出了城门,他不敢走官道,调转马头准备往村路走,谁知刚走不远,便远远看见一个头戴斗笠的高大身影堵在路中间。
人影看到远处骏马飞奔而来,丝毫没有让开,反而伸手握着佩刀的刀柄,随时准备拔刀上前。
潘义身负重任且武功高强,丝毫不惧!
无论是谁拦路,对方的宿命都只有两个,要么惨死在他的马蹄之下,要么受他一剑身首异处!
潘义双手松开马缰,狠夹一下马肚,双腿紧踩脚蹬,拔剑而出!
千里骏马加速往那人影冲去,双蹄重重踏在地上,震起团团风沙,沉重的力道仿佛能将千军万马踏死!
人影凌厉的目光紧盯着远方一人一马,唇角一弯,突然俯身起势!嗖的一下如同闪电般往前袭去。
人影和马影重叠的一瞬间,血色刀光亮起!骏马前腿被凌厉的刀锋一分为二,痛苦地嘶鸣一声重重翻倒在地。
潘义腿下使劲,大跳从马背上跃起,剑刃直冲人影面门,人影腰马合一往后一仰,剑光从衣襟掠过!
斗笠啪嗒一下掉落在地,露出人影英俊硬朗的面庞。
“是你?!”潘义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为何要挡路!”
人影不语,握紧手中大刀,脚下步伐一变就贴到潘义面前,扭身往他脖颈处猛劈!潘义持剑反手一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声划破夜空,剑应声断裂,在空中疾转几圈深深插入土中。随即一个人头掉落,滚到断剑上停下。
潘义眼睛还睁着,脸上沾满了尘土却不见一滴血。
人影将刀往身侧一挥,鲜血被用力甩到地上,撒下点点血花。
他反手用衣袖擦干刀上的鲜血,收刀入鞘,走到潘义身旁,从他衣襟中翻出信件后,捡起掉落的斗笠戴在头上,又捡起潘义的人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