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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叛国之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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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戾山回到客栈,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跟随他,便退入房间,将门窗锁好,快步走到床边趴在地上,侧身伸到床底下,翻出他藏着的行李。
拍掉行李上沾着的灰尘,葛戾山将包布解开,里面是一个上锁的黑色木匣。
葛戾山坐下,从里衣中翻出钥匙打开木匣。
里面赫然躺着两个瓷瓶,还有几本书。
他伸手入内一通翻找,最后拿出几本陈旧发黄的书,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大燕风物志》。
葛戾山随手翻开其中一本。
他皱着眉一目十行地看完,摇头将书合上放到一边,又拿出另一本快速地翻看完,摇摇头,又放到一边。
时间过去许久,葛戾山才将所有的书大概看完。他抬头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下来,不能再耽搁了。葛戾山扫视一眼三本打开着、倒扣着的书,又逐一挑选。
第一本写了燕国境内一条通向飞庐山山顶的路。
第二本写了庐江的一条支流的路线。这条支流,在飞庐山的山口处脱离庐江主干后,沿着飞庐山一侧直下进入燕国,经过河谷后逐渐汇聚成能行小船的河流。
这条支流直达燕国深处,且两侧皆是光洁的峭壁,大舜若是派兵乘小船顺流而下,便能绕过前线,从燕国大军后方包抄。
这便是葛戾山真正的杀手锏,可此时李承渊还未信任自己,这关键的内容不能贸然交出。
葛戾山又拿起了第三本书,这本写的是庐江另一条支流。
就是它了!葛戾山将书扣回在桌面,将其余书本收回木匣中,又拿出纸笔墨砚,走到桌前,快速将文字画成图画。
……
第二日清晨,葛戾山还在床上睡着,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先生!你起了吗?”一道熟悉的爽朗男声从门外响起。
葛戾山慌忙起身穿鞋,上前开门。
门一打开,只见薛羽扬一手撑着门斜站着,身后还站着柴坚,他双手夹着佩刀,正盘在身前。
看见葛戾山,薛羽扬眉毛一挑,“早呀葛先生。”
见门打开,薛羽扬语气轻浮地打个招呼,挤开挡在门口的葛戾山便旁若无人地迈进房中,眼神不断扫视着房中的一切。
葛戾山心中怕他动手翻东西,惊得浑身冷汗骤起,忙挡在薛羽扬身前。
“劳烦薛将军与柴将军特意来接草民,昨日承诺给邺王殿下的边境图已经绘制好,即刻可提交给殿下,请两位将军带路吧。”
看出他一脸慌张,薛羽扬笑了,“邺王殿下说了,只要葛先生能提供准确的情报,那便是我大舜的朋友。”薛羽扬越过身前的葛戾山,看向他背后的床铺,又收回视线直视葛戾山的眼睛。
“葛先生只要不搞什么花样,我们自然不会动你的东西,可倘若先生不配合……”薛羽扬并未往下说,只是阴恻恻地对着葛戾山笑。
“草民了解!”葛戾山打断薛羽扬,拱手低。
薛羽扬轻笑,拍拍葛戾山的肩膀,侧头示意,“走吧。”
……
西营盘主帐中,葛戾山亲笔所绘的地形图摊在案桌上,李承渊坐在正中间的椅上看着,薛羽扬和柴坚一左一右站在李承渊两旁,也垂眸细看。葛戾山双手交握站在案桌前。
葛戾山呈上这张图后,三人便一直沉默地盯着看,葛戾山摸不透心思,不敢多言。
许久,薛羽扬率先打破沉默,“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面前这张图纸,笔触凌乱,山不似山,水不似水,只看到许多交错混乱的曲线在纸上胡乱飞舞。薛羽扬左看右看愣是看不懂。
李承渊的视线也从地图转移到葛戾山身上,眉头轻皱。
他神色不悦,语带威胁地说:“葛先生这是戏耍本王?”
“咚!”葛戾山急忙下跪,拱手辩解:“邺王殿下恕罪,草民不曾学过作画,只能草草示意,请容我上前逐一为殿下讲解。”
李承渊冷眼看着跪在身前的葛戾山片刻,轻轻侧头示意他上前。
葛戾山领命,起身绕过桌案,走到李承渊的同侧,举手在图的中上位置画圈。
“此处是飞庐山。”然后他的手左移,“西侧是飞庐山处于燕国境内的支脉,中间这条从飞庐山出发的,便是分隔燕舜两国的庐江。”
葛戾山将图上的地形分布说明清楚后,三人才对此图大致理解。
紧接着,葛戾山指向庐江位于飞庐山山腰的一处地点说:“此处是庐江一个支流的起源,此水顺山势而下,在距离山脚的位置又分成了两条河流。”
葛戾山的手沿着河流在纸上一路滑动,到了分叉位置,又往右移动,“其中一条往东流的支流,再度与庐江汇聚成一条。”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一个线条交叉的空白处,指腹轻点两下说:“支流和庐江中间,则形成了一个十分隐秘的河州。”
葛戾山眼神离开地图,看向围绕着桌案的三人,笃定地说:“此地隐秘,且正是庐江水流较为平缓的地段,殿下可派兵渡江进入燕国。”
李承渊思考片刻开口:“此地进入燕国能通往何处?”
葛戾山:“通往燕国兵阵的前线。”
“那有何用?待我军将士渡河进入,燕国早就做好准备了,这与送死何异?”薛羽扬皱眉,语气不悦。
“薛将军莫急,此路线只是草民呈给大舜的见面礼,殿下可先派斥候探查,等殿下确认草民的诚意,再合作也不迟。”
“呵……”李承渊浅笑。“葛先生想跟本王谈合作?莫非你尚未明了自己的处境?”
“双方互有所图,联盟方得稳固长久,草民既提出合作,手中自然有殿下所图的东西。此次的地图只是小小见面礼,倘若殿下满意。”葛戾山余光扫视一番薛羽扬与柴坚,话音稍顿,斟酌片刻继续说:“自是会有更大的礼物献给大舜。”
李承渊冷眼看着葛戾山片刻,扬起一抹冷冽的笑。“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来人!”
一位身穿软甲的带刀士兵进入帐内,来到李承渊面前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李承渊下令:“带葛先生到他专属的营帐歇息,多安排人手,好生保护。”
“是!”士兵握拳领命,起身来到葛戾山身前,“葛先生,请!”
葛戾山才离去,薛羽扬便不满地轻嗤:“葛戾山竟如此装腔作势。”
李承渊没回话,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地图,“方才他所说的,你们二人都听清楚了么?”
薛柴二人点头。
“柴坚,你派几位斥候渡江,探查地形是否与葛戾山所说的一致。只需暗查,切勿打草惊蛇。
羽扬,你去葛戾山落脚的客栈搜查,将他所有的行李全部带来。”
“是!”
“是!”
二人领命后转身离开。
……
入夜,主帐灯火通明,里间的饭桌上摆了几样饭菜。两碗白饭、一小盆鱼头豆腐汤、一碟炒素菜和一碟辣椒炒鸡肉。饭桌一旁的炕椅上,李承渊端坐着,手中捧着一本书正仔细地看着。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葛戾山缓缓步入里间。入目先是摆了吃食的饭桌,再是饭桌后面看书的李承渊。
熟悉的黑色木匣放在他的身侧,铜制的锁扣被撬开,盖子正打开着,里面的书本零星地摆在一旁,明显被翻阅过的模样。
葛戾山语气平静躬身,“草民给邺王殿下请安。”
李承渊将手中的书本合拢,放到一边,起身走到饭桌前坐下后伸手示意。
葛戾山谢恩座。
“今日匆忙,本王只准备了些粗茶淡饭招待,请葛先生见谅。”
“草民辗转半月来到大舜,每日心惊胆颤,如今得到殿下的庇护内心已是感激不尽。”
“先生请用膳。”
“是,谢邺王殿下。”
二人沉默地吃完饭,李承渊才缓缓开口。
“葛先生送来的这几册风物志,本王已粗略读过,其中许多细节尚不明了,还望先生日后多加指点。”
李承渊语气平和,双目却凌厉地盯着葛戾山。
葛戾山见状起身跪下,“此书编撰至今将近六十年,其中许多内容已发生变化,无法作实,可草民从前长期陪伴燕皇左右,关于燕国边防之事了如指掌,只需结合这几本书,定能助大舜击溃燕军。”
“如此甚好,那本王便谢过葛先生,这几本书本王还需细读,日后若是有不懂的,再请教先生。”
“乐意之至。”
另一边,薛羽扬站在主帐外等待许久,见葛戾山离去直接迈步进入主帐。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承渊身侧,心急地开口“姐夫,他如何说?他看你把他的书缴了有没有吓得魂飞魄散?”
李承渊正将书本放进木匣中,闻言皱眉,“军中不要叫我姐夫。”
“哎呀知道了,你快告诉我。”
“没有。”李承渊摇头。“那些书虽然描写了许多燕国的信息,可描写过于虚浮,若无实地考察,不能贸然使用,仍需葛戾山逐一讲解。”
“哼!他这种叛国之徒能信任吗?”薛羽扬对葛戾山抱有极大的怀疑,此等自私自利的人,不可能真心帮助大舜。
“本王也这么想,可他今日看见那一箱书本,并未惊慌,恐怕还有真正的杀手锏没呈上来。”李承渊垂眸思考。
薛羽扬:“那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李承渊凌厉的眼神看向远方,冷声开口:“无妨,如今他自投罗网,必定是有求于我,等他失去价值,便是他见阎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