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预言家小姐》橘拿铁

47、第 47 章 面对死亡

　　夜色垂进禁林深处，哈利踩断横斜的枯枝，声响惊气几只沉睡的乌鸦，它们扑冷翅膀的弧度让他想起了邓布利多葬礼上翻飞的黑纱。

　　口袋里是邓布利多给他的金色飞贼，他拿出来近乎虔诚的将嘴唇贴了上去，金色飞则从内部缓缓打开，一颗小小的石头漂浮在中间——复活石。

　　哈利有些震惊，他拿出石头反复摩擦着，最后将它轻轻放入口袋。

　　不知道何时，早已死去的父母站在他的面前，含笑望着他。

　　“亲爱的，我为你感到骄傲。”莉莉站在虚无里，温柔地对他说道。

　　“我也是，儿子！”詹姆的声音同样温柔，他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哈利强忍泪水，问道：“死亡是什么感觉？”

　　莉莉上前一步，吹来一阵轻柔的风：“什么感觉也没有，孩子。别害怕，我们始终陪伴在你身后。”

　　哈利闭上眼睛，伤疤不再疼痛了，只留下温热的余韵，像母亲临终前最后拂过他额头的手。

　　哈利听见了脚步，不止一个，是很多双脚碾碎落叶的声音，整齐得令人作呕。

　　他睁开眼，那些穿黑袍的身影从树隙间渗出，魔杖尖端的微光连成一片惨白的星图。

　　伏地魔走在最前面，蛇脸在月光下泛着鳞片的光泽，猩红的眼睛半阖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当他终于在距离哈利七步远的地方停下时，那根最强大的魔杖从袖口滑出，杖尖对准了哈利的胸膛。

　　“哈利，你怎么会来！”海格被食死徒擒住，哈利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此时此刻他又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哈利·波特。”伏地魔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情人的名字，“你总是要我来找你。”

　　哈利看着那双红眼睛，奇怪的是，他第一次发现那里面其实很空，空到能看见后面摇晃的树影倒映在瞳孔表面。

　　“你带着魔杖。”伏地魔歪了歪头，食死徒们在身后窃窃私语，像一群饥饿的老鼠。

　　哈利低头，榛木魔杖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杖身微微发烫，那热度顺着纹路渗进指缝，他把它举起来，动作很慢，慢到足够让在场每个人看清。

　　然后他松手了，魔杖落在落叶上，弹了一下，滚进荨麻丛里。

　　鸦雀无声。

　　伏地魔的嘴唇动了，木杖尖开始聚集绿光，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把周围所有魔杖的微光都吞了进去。

　　那光芒映在食死徒们脸上，映出崇拜、恐惧、贪婪。

　　哈利想起很多事：想起达力把眼镜踩碎那天、想起第一次知道他有教父的那天、想起他第一次看见父母照片的瞬间、想起他被火焰杯选中的那一天、想起他和斯黛拉在猫头鹰塔吹风的时候、想起赫敏和罗恩在他周围叽叽喳喳的时候……

　　绿光大盛。

　　某种力量从胸口穿过去，哈利感觉到这股力量冲走了他所有温度，所有重量，所有时间。

　　他的膝盖弯了，落叶接住他的时候沙沙响了几声。

　　视野在收缩。

　　和母亲说的一样，死亡轻飘飘的降临在他身上，他没有疼痛，没有尖叫。

　　视线变得黑暗。

　　……

　　哈利首先感觉到自己躺在某种柔软的东西上，不像是禁林的腐叶土，也不像是城堡的石板地。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漫无边际的一片白色。

　　“坐起来吧，你躺的够久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像是贴着后脑勺说的。

　　哈利转过头，邓布利多坐在一把很普通的木头长椅上。长椅的漆面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看上去像某座麻瓜公园里被遗弃的公共设施。

　　他穿着那件紫色的袍子，月牙形的眼镜架在鼻梁上，不同的是他的右手——完整无缺，没有那只焦黑枯萎的手。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很惊喜，“所以，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邓布利多笑了笑，没有回答哈利的问题，他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个椅面，“要坐吗？”

　　哈利走过去，长椅的木条在他坐下的瞬间发出“吱呀”一声，他盯着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手，指缝里还嵌着禁林的泥，指甲边缘有刚才抓挠地面时蹭破的血痕。

　　“我以为这里是国王十字车站。”哈利说。

　　“可以是。”邓布利多把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望向那片流动的珍珠白，“也可以是任何地方。”

　　邓布利多侧过头，蓝眼睛从镜片上方看过来，那目光平和得像傍晚的湖面，“你做了选择，你走完了那条路。”

　　“伏地魔拿走了一部分的你，那是他犯的错。”邓布利多的声音忽然轻了，“他现在只剩下……你自己感觉到了吗？”

　　哈利把手按在胸口，那片凉意还在：“那个碎片，在我身体里的那个碎片，它替我死了。”

　　邓布利多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你可以回来，你杀掉的是他放在你体内的那部分灵魂，不是你自己。”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你是他无意之中创造的魂器，哈利。”

　　“我想斯黛拉早就知道了。”邓布利多想起斯黛拉，脸上笑容更深：“她是个极度聪明的孩子，和她母亲一样勇敢。”

　　哈利想起斯黛拉的一些行为，他问道：“所以斯黛拉看见了是吗，看见了我的未来？”

　　“嘘。”邓布利多伸出食指，打断了哈利的问话：“不要探究未来，更不要沉溺过去，哈利，你们是活在当下的孩子。”

　　“我是不是该离开了？”哈利问。

　　“这得看你。”

　　“我可以选？”哈利很惊讶。

　　“如果你认为这里是国王十字车站，那你可以搭上一辆列车。”邓布利多俏皮地说道。

　　“他会带我去哪儿？”

　　“一直向前。”

　　说罢，邓布利多站起身，朝远处走去，只留下哈利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

　　“我没能找到杀死那条蛇的武器！教授！”哈利忽然想起来，急忙朝着邓布利多大喊。

　　“哈利，在霍格沃茨只要有人请求帮助，那他就一定能得到。”邓布利多停下脚步，声音舒缓而温柔地传进哈利的耳朵里：“霍格沃茨总是会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人。”

　　“这些都是真的吗？教授？还是只发生在我的脑海里……”

　　“当然是发生在你的脑海里。”
　　“可为什么这些就不是真的呢。”

　　邓布利多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在那片流动的光里有一瞬间变得透明：“不要同情死人，哈利，同情活人，特别是那些没有爱的人。”

　　然后他伸出手，哈利看见那只手朝他伸过来，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落叶的触感回来了。

　　泥的味道，然后是风，很轻，吹过他紧闭的眼皮。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脸。

　　是手指——指甲很长，微微颤抖着，划过他眉骨、颧骨、嘴唇，最终停在他脖子上的丝巾之上。

　　她的呼吸急促，喷在他脸颊上。那双手按住他胸口，他听见她在问，声音被压缩成一条线，尖细地钻进他耳朵里。

　　“德拉科……他还活着吗？”她的嘴唇哆嗦着：“我的儿子，他还活着吗？”

　　哈利躺在泥泞里，轻轻点了点头。

　　纳西莎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袍子，哈利的动作落在她眼中，像一颗掉进深井的石子，她等了很久终于听见了的回音。

　　哈利闭着眼，他听见她站起来的声音，袍角拖过地面。

　　然后是她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几乎要破碎的尖锐：“他死了。”

　　食死徒们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