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预言家小姐》橘拿铁

35、第 35 章 窥探

　　斯内普的摄神取念和伏地魔截然不同，伏地魔像一头野蛮的巨兽，强行撬开她的头颅，让她感到剧痛、眩晕，甚至还能听见无数骇人的尖叫声。

　　而斯内普更像“阅读”，他只是看着她，她的记忆就像一本书一样被迫摊开在他手中，她知道自己在被阅读，可她无处可藏。

　　她和米歇尔之间的争吵、乔姆利家族的过去、她和哈利私密的亲吻、她和桑妮之间的小秘密、哈利和小天狼星私下的那些交流……这些记忆被精心编排过，没有展现一丝一毫的破绽。

　　没有透露那些致命的信息，比如魂器、比如凤凰社之类的。

　　斯内普的思维探入，谨慎、细心，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斯黛拉没有关闭记忆，斯内普温和的侵入给了她反击的机会。

　　他在小看她。

　　斯黛拉将自己的记忆铺开，甚至顺着斯内普的思维路线游走，直到那根弦轻轻一颤，他似乎被她的某段记忆触动，而那一瞬间的精神紊乱被她精准捕捉。

　　米歇尔曾告诉过她，乔姆利家族所有人都非常擅长精神系心灵的魔咒，她对于大脑封闭术的天赋，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优秀。

　　她巧妙地轻轻一推。
　　视野倒悬，天翻地覆。

　　她看见——

　　一个红发女孩在秋千上荡起，笑声清脆如铃，身旁站着一个黑发男孩，枯瘦的、苍白的。他盯着女孩的侧脸，眼神柔软。

　　她看见霍格沃茨走廊上，黑发男孩被人推倒在地，嘲笑声此起彼伏，那个红发女孩挡在他面前，像个勇士。

　　画面再次反转，争吵、泪水、怒喊。
　　红发女孩哭着跑开，黑发男孩站在原地，面色阴沉。

　　然后另一个黑发女孩出现在画面中，她看向男孩，声音飘渺虚无。

　　“西弗勒斯，莉莉在哭，你要和她道歉。”
　　“我不想让她伤心。”

　　黑发男孩背对着她，没回过头，沉默良久，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来。

　　“莉莉她……她也会为我流泪吗？”

　　画面骤然阴冷。

　　尖叫、绿光，还有那抹暗淡的红色。

　　斯黛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啪——！”

　　斯内普猛地后退半步，所有画面一瞬间崩塌。

　　他的脸是青灰色的，他死盯着她，胸膛起伏，“你怎么敢——”

　　那张常年淡然的脸上出现了鲜活的裂痕，他甚至气急败坏地举起了魔杖，他不可置信的对准斯黛拉，那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敢读取我的记忆！”

　　斯黛拉站在原地，她同样不可置信，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几乎变了调。

　　“那是，那是莉莉，”她认出来了，“还有简……”
　　“你认识我妈妈？”

　　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惊恐、困惑、某种更深层的颤栗一齐涌上来。

　　简称呼他为西弗勒斯。

　　而斯内普教授对哈利的母亲……

　　她很快就想明白，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莉莉、简还有斯内普教授，他们曾是亲密的朋友。

　　一时间空气中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一个急促粗重，一个细碎凌乱。

　　他们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目光里全是对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血淋淋的秘密。

　　*

　　“再说一遍。”

　　马尔福庄园的会议厅中央，伏地魔站在那里，当他听完“金杯被窃”的报告时，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妖精浑身发抖：“黑……黑魔王，贝拉特里克斯大人的金库……被入侵了……”

　　“贝拉。”

　　贝拉扑通跪下，脸色惨白：“主人……我不知道……金库有最严密的防护。”

　　“你有钥匙。”伏地魔动作缓慢得近乎机械，“你告诉我，小偷是怎么进去的？”

　　他的尾音上扬，同时贝拉的右臂突然“咔擦”一声，伏地魔扭断了她的骨头。

　　贝拉捂着嘴巴倒地，连尖叫都不敢大声喊出来。

　　伏地魔走过去，弯腰，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他们是巫师？妖精？还是……凤凰社的余孽？”

　　“召集所有食死徒。”他直起身子，声音恢复了平静：“有人偷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找到它。”他声音压到最低，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找到那个小偷，杀了他们全家，杀了他的朋友们，杀了他认识的每一个人，然后——”他的红眼看向贝拉：“把我的东西带回来。”

　　“是，主人。”贝拉忍着剧痛颤抖的回答。

　　“黑魔王……我……”那妖精话都没说完，直接被一道绿光击中，僵直的尸体像垃圾一样倒在众人面前。

　　伏地魔没再说话，他明白过来，有人知道了他魂器的秘密。

　　这份恐惧比失去金杯本身更让他疯狂。

　　*

　　斯黛拉睡得并不安稳，她眉头紧锁，时不时还发出难受的哼声，在她耳边，无数食死徒发出尖锐的呼啸，像在庆祝，他们的黑头蓬连成一片移动的夜幕，不断收紧那个包围圈。

　　包围圈里面的是哈利和海格，无数恶咒在空中释放，纵横交错间，斯黛拉又看见了很多人。

　　穆迪和哈利、卢平和哈利、亚瑟和哈利、小天狼星和哈利……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像碎片一样，她看得不真切，只能听见咒骂声和尖叫声。

　　紧接着她看见了伏地魔，他的目标很明确，他毫不犹豫朝海格身边的哈利施放索命咒，她的尖叫声扼在喉咙里，画面一转，她看见了从天空降落的穆迪教授。

　　伴随着伏地魔刺耳的尖笑声，她的视线再次回到了伏地魔和哈利这边，两个人的咒语在空中交汇，刺眼的光芒占据了斯黛拉所有的视线，一瞬间的失明后，她看见了哈利。

　　他站在伏地魔面前，孤身一人，手里连魔杖都没拿，他就那么站在他面前，然后伏地魔抬手杀死了他。

　　“不——！”

　　斯黛拉尖叫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她惊魂未定，还没从刚才的画面里清晰过来，就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黏腻的、冰凉的蟒蛇正盘旋在她脚下的床柱上，一圈又一圈。

　　！

　　她害怕地往后缩，直到后背碰上墙壁。

　　然后她看见了伏地魔正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他整个人隐在黑暗里，她只能看见两只细长瞳孔中闪烁的猩红的光。

　　斯黛拉发现自己的牙关在打颤，甚至身上开始发疼，从太阳穴穿刺到心脏，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

　　那种后知后觉被监视的恐惧，让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看来不久以后，我会杀死哈利·波特……”伏地魔尾音上扬，还伴随着阴森又短促的笑声。

　　他看见了未来，那个他心中所期盼的未来。
　　乔姆利家族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

　　斯黛拉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她擦掉眼泪，倔强地摇着头，双眼通红，哽咽道：“你不会。”

　　“谢谢你，我的朋友。”伏地魔朝着斯黛拉走去，他用那双冰冷的双手抚摸着斯黛拉颤抖的脸，就像是抚摸纳吉尼一样，“当胜利到来的时候，我不会忘记乔姆利家族的慷慨相助，我可以答应你重新振兴乔姆利，你会成为新的家族族长，神圣二十八族将会为你敞开大门。”

　　他强迫斯黛拉抬起头仰望着他，看着她怨恨恐惧不安的眼神，他满足的笑了。

　　伏地魔刚离开，斯黛拉就跑下床拉开门把手，却发现把手像是被施了咒语一样，怎么拉都不动，她又试图去打开窗户，同样也是纹丝不动。

　　她绝望地蹲下身，将头埋进膝盖中。

　　外婆要是知道她不见了，一定会非常难过。

　　还有桑妮，她也一定很担心。

　　小天狼星也是，他一定会自责，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还有哈利……

　　她不敢想下去了，刚刚梦境中的画面是那么真实，未来真的是那样吗……

　　不！

　　就算未来真如她梦中所看见的那样，她也会改变它。

　　她在黑暗中抬起头，嘴里轻轻哼着米歇尔小时候给她唱的童谣，她看着房间里精致的吊灯，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看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

　　她已经改变过一次未来了，这没什么难的。

　　她在心里这样想到。

　　……

　　斯黛拉被囚在马尔福庄园的时间过得极为漫长，每一秒都让她难以忍受。

　　伏地魔没有从她大脑里找到单对象预言的链接咒语，于是派出一队食死徒追踪她唯一的亲人，米歇尔。

　　这让斯黛拉更加愤怒和不安，她拒绝提供任何帮助和配合，可是伏地魔依旧会在深夜悄无声息进入她的大脑，探查她的记忆，这让她感到痛苦煎熬。

　　她必须无时无刻让自己保持清醒，才能抵御伏地魔的窥探。

　　可她的反抗在伏地魔眼中不值一提，他似乎很喜欢和她交流，斯黛拉有一种感觉，他想把她驯化成他的宠物，就跟纳吉尼一样，没有思想，不会说话的“一条蛇”。

　　斯黛拉被食死徒带到楼下会议室的时候，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会议大厅被巨大的长方形餐桌占据，食死徒们分坐两侧，鸦雀无声。每个人都面色苍白，表情紧绷，目光死死盯着桌面，没有人敢和坐在中央的伏地魔对视，整个场面就像一场死气沉沉的审判。

　　她被食死徒强行按在椅子上坐下，她就坐在离伏地魔最近的地方，她对面的贝拉就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咬上来的疯狗，目光一直锁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却没工夫理会她，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布巴吉教授被倒悬在餐桌正上方，她无声无息地旋转着，像一盏诡异的水晶吊灯。伏地魔讲话的时候，她就在众人头顶上缓缓转动。

　　斯黛拉“蹭”地一下子站起来，她想伸手把她放下来，她还没摸到她的手，就被咒语击中，猛地坐下定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怒视向她施咒的贝拉，她摇晃着她的脑袋，挑衅地咧开笑容道：“不准打扰主人的晚宴。”

　　斯黛拉环顾四周，大部分的食死徒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也有一部分面无表情的人，当她对上德拉科的目光时，后者立刻垂下了眼，这让她祈求的话语堵在了嗓子眼。

　　“今晚，感谢西弗勒斯告诉我们重要的信息，波特将于本周日从麻瓜街区撤离。”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是我们重要的机会，我会杀死他。”

　　“什么……？”斯黛拉下意识地张开嘴，她忽然想到了，再过几天，哈利十七岁生日一到，他母亲留给他的保护咒将要失效。

　　“主人，我想消息还需要检验。”贝拉冷笑着看向斯内普，她永远都认为斯内普不值得被信任。

　　“说到这里，”伏地魔缓缓站起来走向斯黛拉，他又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斯黛拉的脖颈，这让斯黛拉的身上泛起鸡皮疙瘩，“感谢我们的朋友，乔姆利小姐已经让我看到了未来。”

　　“我看见了波特狼狈的撤退，我知道他们的小把戏，”说罢他又朝着斯内普说道：“西弗勒斯，你做的很好。”

　　斯黛拉手脚发麻，她也想到了那晚的预言梦，那么多凤凰社的成员都在，他们一定是想了万全之策护送哈利，可她把一切都毁了……

　　“晚宴即将开始，让我们开启前菜吧。这位霍格沃茨的教授，竟然公开发文为麻瓜和泥巴种辩护，她认为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斯黛拉摇着头，她挣扎着发现没办法，她甚至开始朝着德拉科和斯内普请求帮助，“德拉科，布巴吉教授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啊。”

　　德拉科没有看她也没有去看布巴吉教授，他始终没抬过头。

　　“斯内普教授，请求您……”

　　“救救我……”
　　布巴吉教授微弱的声音响起来，她的脸上满是被折磨的伤痕，“西弗勒斯，我们是朋友啊……”

　　“Avada Kedavra——”

　　尸体重重掉落在桌子上的声音沉闷又厚重，有的食死徒竟然还发出了细细的笑声，德拉科颤抖地低着头，斯黛拉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她看见伏地魔用蛇佬腔呼喊纳吉尼，那条巨蛇滑过桌面，缠上他的皮肤，他轻柔地抚摸着纳吉尼，声音带着罕见的慈爱——“去吧，开饭了。”

　　她侧头望向斯内普，他依旧那么冷静，没有为布巴吉教授的死亡产生一点波澜，他脸上的神色就像那晚杀死邓布利多教授一样，平静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