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余波 姜屿追查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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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异常信号初次被捕捉到时，轻得近乎虚无。
就像微风轻轻撩动窗帘，不留半点动静。
姜屿足足追踪了它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信号每七十二小时准时出现一次。
单次停留时长仅有零点几秒。
它随机触碰基因数据库的边界防火墙，四处试探。
这不是网络攻击，也不是深度渗透。
说白了，这就是一次次试探性的敲门。
敲完立刻消失，干净利落，绝不会触发系统警报。
如果不是沙漏教过他分辨异常，他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是那种淹没在海量背景噪声里，极其细微的异常规律。
此刻，侦察科会议室的主屏幕铺满了三个月的追踪数据。
房间里坐满了在岗的技术人员。
沈舟坐在姜屿右手边，面前摆着一台加密终端。
屏幕页面停留在渗透路径的时间轴分析界面。
新来的侧写师乔霜坐在沈舟对面。
她桌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只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纸页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分析箭头和手写批注。
“开始。”姜屿开口道。
沈舟率先出声，指尖轻点触控笔，标记出屏幕上几处关键节点。
他语速平稳，每一句判断都精准笃定。
“对方渗透节奏极慢，单次只试探一个端口。”
“从不重复访问同一区域，规避痕迹太老练。”
“所用扫描器是私人定制款，可自主调节访问频率。”
“完全躲开了常规的异常流量检测机制。”
“绝非业余新手，是训练成熟的专业团队。”
姜屿抬眼看向他。
他问沈舟，开放最高权限反向溯源，需要多久。
沈舟摇头，给出了否定答案。
对方全程使用无数陌生跳板，源IP次次更换。
根本没有溯源的突破口。
这手法和红莲组织截然不同。
红莲惯用加密协议隐匿行踪，风格张扬直接。
而这个幕后之人，靠无数物理跳板拉开安全距离。
“行为模式也对不上红莲。”
乔霜接话，指尖圈住笔记本上的一行关键词。
“红莲做事有固定流程，评估、招募、逐层渗透。”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夺取整个系统的控制权。”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根本不在乎系统权限。”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抓取隐藏的信息。”
“每次试探触碰的，全是基因样本的原始元数据。”
“包括样本年龄、性别、地域、基因位点分布频率。”
“他不找系统漏洞，只筛查人群的整体基因特征。”
讲真，直白点说，他在数据库里找一个特定的人。
沈舟微微皱眉，确认道：“是特征定向挖掘？”
乔霜轻轻点头。
对方在利用国家级基因大库，做大范围反向筛选。
只为精准锁定一个拥有特殊基因序列的目标。
“什么样的基因特征，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乔霜抬眸，目光落在姜屿身上。
姜屿没有应声。
他心底已经将这件事，和沙漏三个月前的提醒挂钩。
对方未必是在搜寻某个具体的自然人。
对方大概率是在筛选、提取可用于认知战的武器化基因特征。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听澜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台便携加密终端。
她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没有迈步进门，只侧头看向姜屿。
“会议暂停。”
姜屿起身走出会议室，站到走廊里。
陆听澜等他走近，才压低声音开口。
她语速比平日快了一丝，幅度极小，却逃不过姜屿的耳朵。
“安全委员会新来的副主席，冯国安。”
“他下令终止我们所有基因数据库相关调查。”
“给出的理由是涉及公民隐私，需高层联合审议。”
“生效时间？”姜屿问。
“即刻生效。”
“审批流程走完前，我们还有最后四十八小时。”
“可以继续数据分析，禁止一切对外溯源行动。”
姜屿沉默两秒，嗓音低沉发问。
“如果我们掌握了实质性证据？”
“不算外部行动，归为内部通报。”
“所有线索只报给我，我直接对接最高层汇报。”
姜屿颔首，转身准备返回会议室。
“姜屿。”
陆听澜突然叫住他，声音压得更低。
走廊的密闭空间里，只剩空调持续的低频嗡鸣。
“上次遭遇同级施压，我们耗了三年才查到结果。”
“这一次，我们没有三年的时间。”
“看好你的团队，保证所有人安全。”
她刻意避开了他个人，只提整个团队。
姜屿推门回到会议室，屋内所有人瞬间看过来。
“我们只剩四十八小时。”姜屿开口。
“查清两件事，目标对应的专属基因特征。”
“以及，这组特征值得人铤而走险的真正原因。”
沈舟指尖飞速落在键盘上，立刻重启数据拆解。
乔霜翻过一页干净的纸，提笔写下一行字。
字迹清隽利落：他清楚自己的搜寻目标，被寻者一无所知。
姜屿坐回自己的加密终端前。
他点开和沙漏的专属加密频道，界面依旧离线。
他快速编辑消息，如实记录当下所有调查困境。
末尾，附上了这段时间捕捉到的异常信号数据包。
点击发送。
屏幕光标轻轻跳动，状态从已发送变成已接收。
对面始终安静，没有任何回复弹出。
窗外的模拟天际线，从午后暖阳慢慢转向昏黄。
虚拟黄昏的柔光，浅浅铺在会议桌的仪器边角。
防火墙的监控日志还在屏幕上不断滚动刷新。
一条条都是普通研究机构的常规查询记录。
合规无害，没有任何值得标记的异常点。
姜屿指尖抵在冰凉的终端外壳上，指腹沾着淡淡的机器凉意。
他很清楚，杂乱的常规数据里，藏着那道隐秘信号。
每七十二小时一次，从不偏差。
今晚，就是它下一次出现的时间。
他静静坐着，等着那道隐秘的信号，再次前来敲门。
第22章·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