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至真》王王仙贝

28、防晒霜 姐姐想摸哪

　　【2807】

　　没有标点，没有询问，没有说明——这很徐可

　　叶真怔在原地，海风贴着她的脸吹过去，把她的目光轻轻推向酒店二十八楼，心跳被吹得更乱了

　　她把手机扣到胸口，很怕那行数字从指缝里漏出去
　　她往酒店走去，越靠近大厅，她越像是要被灯光照亮——慌张、羞怯，却还是一步步往里走

　　电梯里一开始只有她，她抬手按下28
　　随着缓缓上升，电梯却在5楼忽然停住

　　门打开，是姜楠

　　叶真的指尖几乎是在看清人影的同一秒，就去补按了15层

　　“回房休息啦？”姜楠走进来，顺手按下自己的楼层16，视线在面板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叶真应答后，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呼吸声和电梯上行的轻响
　　电梯楼层那两格发光的数字：“15”像是她此刻的体面，“28”却像是藏不住的秘密

　　15楼到了，她跟姜楠点了下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只是在正常回房，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她转身，重新按下向上的电梯键

　　2807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细窄的缝，暖光从里面散出来，在地毯上落成一小块浅浅的金色，像是专门等她的

　　门刚刚推开，她就看见徐可靠在墙边：“你来了。”徐可轻轻侧身，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往她这边轻轻一点，“过来些。”

　　叶真的心跳把她往前拽了一下，脚步却乱的没有章法

　　徐可的指腹先落在她的下颌，又顺着滑到她的颈侧，把她整个人轻轻带进怀里：“你今天冲浪的时候，”徐可贴着她说，声音低得像从喉间溢出来，“好漂亮。”

　　气息落在她唇边，近得几乎要吻上去

　　下一秒，距离真的被抹掉了

　　徐可吻下来，一点一点把余地吃干净
　　叶真被那只还扣在她颈侧的手托住，那指节沿着脊柱缓慢下行，一节一节地摸索她的弧线，皮肤被带出一串细细的颤意

　　她被那只手带着往后退，从门口到沙发，脚步虚得像踩在海水里，等反应过来，腿后窝已经碰上沙发沿，人一沉，被安坐下去

　　她想说点什么，脑子里窜出来的是：你穿那条绿色的裙子也很好看
　　但话到了嘴边，只剩几声断掉的气音，统统散在对方的唇齿之间

　　徐可俯在她上方，整个人把光挡住了，落地灯的光从她肩背边缘绕过去，只在叶真眼里留下一个模糊的亮轮廓
　　其余全是近得过分的呼吸、心跳，还有压下来的重量

　　叶真快要无力支撑，只能用力抓住沙发边缘

　　T恤下摆被卷上去，布料摩擦皮肤发出很轻的声音，刚才还在后背的手来到了胸前

　　那只手很轻地收紧、又松开，指尖在布料下顺着她的起伏描摹，凉感和热意挤在一起
　　叶真忍不住往那只手靠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掌心沿着皮肤一路往下滑，越过紧张的小腹，落到大腿外侧
　　这一回，徐可的动作不再那么克制，每往下一寸，叶真整个人就跟着抖一下

　　直到短裤被从腰间褪下

　　身体比她更早明白要往哪里去

　　她的手终于不再死死抓着沙发了，指尖向前探索，摸到的是布料，冰凉、柔软，是那条她看了整整一下午的墨绿色长裙
　　她先轻轻捏住裙摆，慢慢收紧指节，把那片裙摆连同面前的人，一并拉向自己，贴得更紧

　　屋子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但另一个声音慢慢浮上来，一开始很轻，像是隔了一层，谁都没在意
　　直到第二声响起时，两个人几乎同时顿住

　　徐可停在她身上，手指还停在她大腿上，没有再往中间去

　　又响了一声

　　徐可的呼吸先收了回来，她偏头看向床头的方向：“我接个电话。”

　　指尖从她腿上抽走，贴在身上的重量也跟着退出去

　　刚刚被她的身体盖住的那块地方空了出来，冷空气趁机钻进去，湿哒哒、凉飕飕地贴上来，把那点还没散开的热意全冲得零碎

　　叶真本能想伸手抓住她，最后还是硬生生按住了自己，把那股冲动压回去

　　只剩她一个人半躺在沙发里，T 恤卷到一半，短裤挂在膝盖附近
　　她慢慢把衣服往下拉好，又弯腰把短裤提上去，动作细碎又小心，想把狼狈一寸寸抹平

　　徐可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听不清内容，只零星几个词：“明天”、“方案”，说话的音调又回到工作状态，像隔着一层玻璃

　　叶真抬眼扫了一圈这间套房：沙发、书桌、整面朝海的窗，让她想到自己十五楼那间普通的标间，窗外对着另一栋楼的墙
　　她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浴室走过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讲电话的人，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雾气还挂在皮肤上，她擦了个大概，套上宽松的 T 恤

　　出来的时候，徐可还站在落地窗旁，手机夹在耳边，像回到了办公室
　　她没打断，只是把被子掀开一角，坐在床沿上，床比她房间的那张大得多，软得一陷下去就不想动了，她背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远处那场电话

　　“我再补一版。”、“嗯，明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飘过来的

　　她本来是想等她挂完电话，再说一句什么——哪怕只是晚安，眼皮却越来越重，冲浪时被浪一下一下打过来的疲惫，这会儿全追了上来
　　她侧过身，把脸埋在枕头边缘，耳边还隐约有她的声音，再往后，她就记不得自己是在哪一句话上睡着的了

　　第二天早上，身侧的被子塌下去一块，睁眼看到徐可靠在床头，捏着手机回消息
　　叶真在枕头上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点困意：“出来团建都这么忙吗？”

　　徐可把最后一条发出去，把手机放到一旁，俯身唇角在她眉心轻轻碰了一下：“也没有，只是下午有个会。”
　　“哦。”她应了一声，又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鼻尖蹭到一点徐可的香气

　　两个人去洗漱，水声在盥洗室响了一阵

　　出来的时候，叶真扎着头发望着落地窗外的大海，忍不住说：“昨天那个浪很好玩，我今天还想再去一次。”

　　“去玩吧。”徐可视线落在她的肩膀上：“你这儿都晒红了。”说完从行李翻出一支防晒霜

　　“我自己涂就行。”叶真应着，拿起那支防晒，却停了一下，她的视线落在徐可的手上

　　像是在和自己商量似的，终于还是把那支防晒往徐可那边推了推，声音压低了一点：“不过……姐姐帮我涂也可以。”

　　“行啊。” 徐可挤了一点在掌心：“过来。”

　　叶真在床上跪坐好，慢慢转过身，把头发拨到一边，凉的乳霜落在皮肤上，很快被掌心推开，从肩头一路抹到后颈，再顺着肩胛骨往下

　　那只手只是规矩地来回，把皮肤上的空白都认真涂满，可每一次从肩窝滑过去，叶真的皮肤都会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涂到背中间时，徐可停了一下，确认还有没有漏掉地方：“还要涂哪里？”

　　叶真被这句问话推了一把，指尖捏紧了床单边缘，过了半拍才低低开口：“姐姐想摸哪里？”

　　身后的那只手明显顿住了

　　下一秒，徐可低低笑了一声，起身去了盥洗室
　　水声响了很短一阵

　　叶真伏在床上，指尖还捏着床单边缘，耳朵热得厉害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那句话，又在听见脚步声重新靠近时，把那点后悔全忘了

　　掌心重新落下来时，已经没有防晒霜的凉意，只剩徐可的温度

　　徐可一只手往下一压，顺势按在她后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上半身轻轻压向床面

　　床垫被压出一道弧，叶真整个人伏下去，徐可带着笑意的气息从她耳边落下来

　　之后房间里像是被谁按了静音，只剩床轻轻的吱呀和两人乱掉的喘息

　　......

　　等一切慢慢停下来时，她还半趴着，额头抵在床垫上

　　徐可松开她的时候，她顺势往前一滑，整个人软软地趴平在床上，脸侧贴着枕套，呼吸还乱着

　　徐可也从后面贴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穿过去垫在她颈后，把人整个圈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侧躺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只听见空调的风声和一点点还没平下来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叶真才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我想现在下去玩。”

　　“嗯。”徐可在她后颈应了一声，指腹顺着她耳后那一圈皮肤轻轻蹭过去：“冲浪小心点，有事给我发消息。”

　　叶真又躺了几秒，直到耳后那一圈被蹭得发热，才慢慢从臂弯里退出来
　　她翻身下床，从床头柜上拿起房卡，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徐可靠在床头，也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啪嗒”一声，2807的门向外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冷气扑过来，把她身上那点还没散开的热意压回去

　　她侧身走出去，正要把门带上，斜对面的2809也拉开一条缝，一个男声飘过来：“那下午再对一遍。”里面有人应了句什么

　　吴俊抱着笔记本走出来，回身带上门，抬头正好看见她

　　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他的目光先停在她脸上，很快顺着滑过去，扫到她身侧的门牌：“这么早啊。”他笑了一下，语气跟平时在公司里差不多，“外面今天好像挺热的。”

　　“嗯。”叶真把房卡攥在手心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很自然，“去海边走走。”

　　“那慢点。”吴俊侧了侧身，让开半截走廊，“别晒晕了。”

　　她朝他点点头，沿着走廊往电梯那边走去。等转过拐角，身后的走廊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电梯一路往下，叶真看着自己的倒影贴在不锈钢门上，耳根还带着徐可的指纹在发热
　　十五楼到了，叶真拿出房卡在 1503 的门锁上一刷，绿灯亮了一下

　　门刚推开一条缝，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窗帘拉了一半，光线被挡得灰灰的，另一张床上缩着一团，被子埋得很高

　　“你回来了啊……”被子里闷闷地冒出一声，带着还没醒透的鼻音，“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床上睡呢。”

　　叶真愣了一下，扫了一眼自己那张床——被子团在床尾，床单皱成一片，看上去的确像有人刚翻过身又离开
　　刚在电梯里还在想怎么和美琪解释昨晚未归，现在她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换了个平常的语气：“刚出去走了走。”

　　美琪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线花到眼尾，伸手在枕头边摸手机，眯着眼瞟了一眼屏幕，“我头好疼。”又把手机丢回去

　　叶真把门带上，靠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你还好吧？昨天喝很多吗？”

　　“别提了。”美琪把被子往头上一拉，又拉下来一点，只露半张脸，“张哥太能喝了，拉着我说什么项目、资源，都很晚了……反正……挺恶心的。”

　　“恶心？”叶真抓住这个词，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就那种……”美琪皱着脸想了想，又像是懒得细说，把话咽回去，“算了，我再睡会儿。你去玩吧，别管我。”

　　她说完，把被子整个往上扯了一点，把自己裹得更紧，只剩一撮乱头发露在外面

　　叶真站在自己的床边，视线从那团被子移开，又落到椅背上随手搭着的美琪的外套，和地上横七竖八的鞋子
　　她想起昨晚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她回头看到张哥的手从美琪胳膊上慢慢落下去

　　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浮了上来，黏在心口，一直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