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坠跌 我紧闭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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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我只是去客……”
我话还没说完，手腕上的力道忽然加重，她的手指一下子收紧，我没站稳，膝盖撞到床沿，整个人栽进柔软的床榻里
身下的床垫微微陷下去，像一团被体温浸软的云，房间里的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我一时辨不清方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边很轻的徐可的呼吸声
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身下那点尚未散开的温热，像她残留在床铺里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一点点渗进后背
鼻尖也是她的味道，平时熟悉的木香被酒意浸过，变得更沉，不是公司里那个陆冰的味道，是更私人的、只属于这个房间里的徐可的味道
我不该再闻，可我还是忍不住多吸了一口气
她翻身时，布料轻轻摩擦，那点细微的声音在黑暗里被放得很大，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耳膜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周的加班，这一天漫长的等待，今晚从酒店到这里的慌乱，还有这一刻她的体温、呼吸和味道，全都压下来
我像从很高的地方往下坠
坠进一场没有边际的梦里
......
梦里是一片雪原，白茫茫一片
突然有一片雪花落在我嘴角
最开始只是很轻的一点，像羽毛，没有重量，我下意识抿了抿唇，那点触感却没有化开，反而变得温热、湿润，慢慢覆上来
等等
这好像不是雪
意识从混沌里一点点浮起来，我感觉到唇上的重量，也感觉到有人在很轻地描摹我的唇峰
是徐可的吻吗？
是徐可的吻吧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我想回应，想伸手抓住她，想让这个吻再久一点
可周围的风忽然大起来，雪粒被卷着打在脸上，冷意从脖颈钻进来——好冷
“嘶……”
我睁开眼，房间仍然浸在很深的暗色里
我侧过头，徐可正蜷在旁边，被子裹住她的肩，只露出半张脸，她睡得很乖，眉心已经松开了，呼吸很轻，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
刚刚，应该只是个梦
现实的冷意顺着手臂爬上来，我才发现被子不知什么时候全被徐可卷走了，自己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
我轻轻扯过一点被角，把脚缩进被窝里
我闭紧眼睛，回忆那片雪原，感受唇边说不清的湿意，试图抓住梦境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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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叶真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
冷灰色的石膏线在视野里慢慢清晰起来，旁边传来浴室里滴滴答答的水声，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徐可的卧室，徐可正在洗澡
她撑着床坐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清徐可的主卧
之前虽然留宿过两次，但她一直睡在客卧，从来没有进过这里，房间比她想象中更大，衣帽间和浴室连在一起，原木色柜门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
叶真环顾了一圈，想起了自己合租的小卧室，放下床和衣柜以后，转身都要小心碰到墙，而这里，光是落地窗就大得可以让人发呆
她下了床，慢慢走到阳台边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斜斜落进来，叶真把窗帘拉开一点，整面落地窗外的光便涌进来，照亮了阳台旁那张胡桃木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张明信片，叶真愣了一下，那是她之前送给徐可的萨摩耶明信片
明信片被妥帖地塑封起来，边角平整，表面覆着一层很薄的光，她画的小狗还在那儿，线条和颜色都被好好保存着，像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叶真伸手拿起来，指腹隔着塑封膜轻轻擦过，她嘴角没忍住，轻轻扬了一下
她翻看时，才发现下面还压着另一张旧明信片
那张边缘已经有点褪色，角落里还有一点咖啡渍，正面写着几行字：
尊敬的陆冰总监：
恭喜您顺利转正
期待您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人力资源部
2022年4月12日
叶真盯着那个日期，想了好几秒，是徐可把工位搬到五楼的那天
也是她看见徐可工位上有花和蛋糕、自己还偷偷琢磨了很久的那天
原来那天不是谁送的暧昧礼物，是转正
正愣神时，床头柜上传来一阵震动声
“嗡嗡嗡——”
叶真回头，看见徐可的手机亮了，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走到浴室门口：“徐可，你手机响了，是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水声停了一瞬，徐可的声音隔着水汽传出来，有点懒：“真真帮我接一下。”
水声很快又响起来
叶真看着屏幕，心想，可能是诈骗电话，她按下接听：“您好？”
“您好，请问是徐可女士吗？”
“啊……对。”叶真清了清嗓子
“您好，这里是北城税务局。我们查询到徐可女士目前有个人所得税未缴纳，税款金额为83495元，需要在本月内完成缴纳……”
“夺少？？？”
对方很平稳地重复：“83495元。短信我们已经发送到手机上，可以随时登录个人所得税App查看，也可以拨打12366纳税服务热线咨询。”
“叮——”短信提示音在耳旁炸开，发件人显示12366
叶真看着短信中的83495，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她想起前段时间思佳跟她抱怨补税，几千块钱已经让思佳骂了好几天
徐可要补八万多，这是什么概念？
叶真下意识在心里乱算，算到一半就知道自己根本算不明白，她只知道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一笔税款，更像是一道突然横在眼前的门槛
83495
是她在北城两年多的房租
是她第一年工作时，省吃俭用给姥姥包红包的很多倍
是姥姥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用旧手帕一层层裹好的学费
可对徐可来说，它只是需要补缴的一笔个税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叶真都没太听清，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手心出了一点汗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她很快转身，去了客卫洗澡
水汽爬上镜面，把镜子里的人一点点糊住，叶真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从头顶冲下来，但是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却没有被冲掉
她当然知道徐可没有错，她见过徐可为了项目连续熬夜，也见过她昨晚醉得连站都站不稳
这个行业残酷，她能走到今天的位置，肯定付出了很多叶真看不见的代价
可知道归知道，那串数字还是像一枚钉子，钉进心里
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徐可的世界离自己有多远
她把水温调低了一点，冰凉的水顺着脊背滑下去
洗完澡出来时，徐可已经在客厅了
她换了家居服，头发半干，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叶真出来，她抬头：“真真，中午一起吃饭？”
叶真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刚刚那通电话让她有点想逃，可人真的站在面前，她又说不出拒绝
徐可像是没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晃了晃手机：“我已经点了海底捞。”
“那行。”叶真走到地毯边坐下，小花很快凑过来，尾巴扫过她手背
“刚刚是税务局给你打电话。”叶真抬头说道
“嗯。”徐可看了眼手机，“我看到短信了。”她很快换了话题：“昨晚吓到你了吧？”
叶真手指顿了一下：“昨天晚上怎么喝那么多？”
徐可沉默了两秒：“临时被大老板叫去吃饭。”她说，“前段时间上线的项目数据不错，说是庆功，其实也算半个业务局。”
叶真想起电话里那个男人敲门喊“陆总”的声音，眉头皱起来：“所以就喝成那样？”
徐可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不是我想喝。”她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多讲的事
“手机也被收了。”徐可又补了一句，“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别生气了。”徐可看着她，伸手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叶真被她揉得一动没动，好像身上的毛都被这个动作理顺了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
徐可收回手，看了眼手机：“海底捞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坠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