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每天都在装深情》骤雨惊弦

37、绝对零度 全封闭的舰

　　全封闭的舰桥内，代表着最高警戒的红色频闪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姜元初那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琉璃色眼眸中，数据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速度疯狂瀑布般刷下。中央超算正在对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黑色修罗”进行全方位的扫描。

　　“滴——警告。目标生物体征异常。体内检测到‘深渊级’黑曜石禁忌动力炉。威胁等级上调至：SSS级（不可控灾难级）。”

　　机械副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尖锐杂音。

　　但姜元初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一台精密的显微镜在审视一只变异的昆虫。

　　“入侵者。”姜元初薄唇微启，“根据新伊甸最高统帅部第零号法案，你已构成物理反叛罪。现在，执行抹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元初那条重塑的液态金属左臂瞬间变形，化作一把长达两米、闪烁着幽蓝色高频切割光芒的等离子长刃。

　　而就在他抬手的同一万分之一秒，许盛年的头顶和脚下，同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空气撕裂声。

　　是刚才被许盛年甩在走廊里的双胞胎分身。他们利用了舰桥内部的隐形跃迁通道，如幽灵般瞬移到了许盛年的防御死角。

　　“死吧，下层区的垃圾！”

　　天权从穹顶上方倒挂而下，手中锋利的机械骨鞭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毒蛇，直取许盛年的天灵盖；而天玑则如同贴地滑行的黑色蝙蝠，双手紧握着两把高频震荡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切向许盛年握着记忆晶体的左手手腕！

　　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由神明大脑经过上亿次计算后得出的无解绝杀阵。

　　然而，许盛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甚至没有离开过姜元初的脸庞，仿佛周围这足以将他大卸八块的杀机，不过是几只无关痛痒的飞虫。

　　就在天权的骨鞭即将触碰到他头皮的刹那，许盛年动了。

　　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那覆盖着黑曜石装甲的右臂，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理的恐怖爆发力，向上一抬，精准无比地、一把凭空掐住了高速坠落的天权的脖颈。

　　“咔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碎裂声，天权那由最高阶复合材料打造的颈椎，被许盛年单手硬生生捏成了齑粉。他就像扔掉一块破抹布一样，随手将天权抽搐的躯体狠狠地砸向了脚下袭来的天玑。

　　“轰！”
　　两具神明分身狠狠地撞在一起，天玑被这股恐怖的重力直接砸断了胸骨，大口大口的银色液态金属从她嘴里喷出。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濒死的天玑，那双病态的眼眶里爆发出了一抹同归于尽的极致暴戾。

　　她根本没有想过要活下去。在身体被砸碎的前一秒，她用尽了机体里最后的一丝能源，张开嘴，将一枚一直藏在舌下、专门用来摧毁高阶数据载体的高频磁暴针，极其精准地吐向了许盛年左手护着的那块晶体。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宛如玻璃珠掉在棉花上的脆响，在死寂的舰桥内突兀地荡开。

　　许盛年低下了头。

　　他缓缓张开左手。

　　那块封装了姜元初所有过去的数据晶体，在磁暴的瞬间被彻底解构，化作了无数毫无用处的幽蓝色微光残渣，顺着许盛年粗糙的手指缝无声地滑落，熄灭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粉末顺着他粗糙、带着血污的指缝，洋洋洒洒地坠落，在接触到金属地板的瞬间，彻底熄灭成了毫无意义的灰烬。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许盛年站在原地，保持着张开左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也没有跪在地上绝望地去抓那些飘散的粉末。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重新收拢，握紧。

　　他闭上了眼睛。

　　下颌的咬肌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凸起了一个僵硬的轮廓。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古铜色脸庞上，肌肉出现了只有极其微小的、克制到了极点的抽搐。

　　当许盛年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眸里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情感，都被一层令人胆寒的、死寂的坚冰彻底封死。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座即将引爆整个世界、却连一丝烟气都没有透出来的死火山。

　　“做得真绝啊，零号。”许盛年极低、极沙哑地笑了一声，语气平稳得甚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松弛感，但那其中蕴含的恐怖杀意，却让舰桥内的气温瞬间降至了冰点。

　　2. 神明的最后底牌：反物质熔毁
　　粉末还未完全散尽，舰桥最深处的主控台上，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刺目的猩红色光柱，直接将姜元初整个人笼罩在内。

　　【叮——检测到终极威胁。核心物理防御已失效。】
　　【天枢底层逻辑链强制覆写。启动最终安全协议：生物级反物质湮灭自爆程序。】

　　没有任何废话，神明在确认常规武力无法压制许盛年后，极其冷酷地掀开了最后一张、也是最残忍的底牌。

　　红光笼罩下，姜元初那身一尘不染的纯白军服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烤出了焦痕。
　　他的胸口正中央，一颗只有核桃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性猩红光芒的反物质引爆阀，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频率跳动。

　　他的体温在0.1秒内飙升到了上千度，苍白的皮肤下，原本完美循环的液态金属因为无法承受这股逆流的能量，开始沸腾。银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眼角、鼻腔和嘴唇边大量溢出，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滴落在地上，瞬间将合金地板烫出一个个深坑。

　　在系统最高指令的绝对驱使下，姜元初就像是一具没有痛觉的行尸走肉，带着那股足以将整艘指挥舰连同整个十三街区一起蒸发的恐怖高温，悍不畏死地向着许盛年直扑而来！

　　“滴——滴——滴——”
　　急促的引爆倒计时在舰桥内回荡。只剩下最后三秒。

　　他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幽蓝，密密麻麻的代码疯狂闪烁。
　　两秒。

　　狂暴的热浪已经开始熔化许盛年面部的装甲。

　　许盛年的大脑飞速演算：

　　反物质核心是焊接在他的心室瓣膜上的。如果让他接近并引爆，整艘指挥舰连同他身上的核心数据会在瞬间被炸成夸克状态，

　　如果强行剥离引爆阀，系统会自动判定为主体死亡，同样会引发瞬间坍塌。

　　唯一的生路，是物理断网——通过摧毁他脑干与颈椎交界处的神经中枢，强行阻断生物电信号向心脏引爆阀的传输。这会切断他的生命体征，让他陷入物理脑死亡的状态。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

　　一秒。

　　面对已经扑到面前、全身皮肤开始龟裂融化的姜元初，许盛年直接张开双臂，顶着那股几乎要将他骨血烤干的高温，一把将这个滚烫的青年狠狠地按进了怀里。

　　紧接着，许盛年那条缠绕着黑曜石外骨骼、冰冷而沉重的右手，极其精准地环绕上了姜元初那修长的脖颈。

　　他的五指闪电般发力，掌心带起一道凄厉的寸劲。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颈椎断裂声在舰桥内清晰地响起。

　　姜元初那具正处于自爆边缘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充斥着幽蓝色代码的琉璃色眼睛，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彻底涣散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脑干神经中枢在瞬间被物理捏碎，生物电信号彻底中断。

　　胸口那团原本已经膨胀到临界点的猩红色反物质光芒，像是一盏突然被掐断了电源的霓虹灯，剧烈地闪烁了两下，随后发出“呲”的一声轻响，极其突兀地熄灭了下去。

　　高温开始褪去。

　　姜元初的双手无力地从许盛年的背部滑落，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线头控制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许盛年的臂弯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直到死，他那双眼睛都是空洞地睁着的，里面没有痛苦，没有不舍，只有属于格式化工具的冰冷。

　　许盛年站在原地，维持着单手掐着对方脖子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滚烫的银色血液混合着殷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银白色的地板上。

　　许盛年将姜元初的尸体打横抱起，缓慢地走到中央那张统帅椅旁，将他安放上去。他扯了扯嘴角，抬起手将青年沾满银色血迹的衣领理平。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有些变形的香烟点燃。

　　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遮住了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精彩的临场决断，许盛年。”

　　全息沙盘的中央，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开始交织，汇聚成了一尊高大的虚影。那尊虚影拥有着和许盛年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零号神明俯瞰着满地的残骸，语气平稳地开口：

　　“在面对必死局面的万分之一秒内，能够克制住凡人无谓的软弱，用最理智的物理手段强行扼死天枢，保全核心容器。你的执行力和抗压能力，已经超越了所有现存的完美基因序列。”

　　许盛年咬着烟蒂，深深地吸了一口，隔着烟雾看着屏幕上的神明，没有说话。

　　零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新伊甸的底层区每天都在发生暴动，那群像蟑螂一样的反抗军，需要一个拥有绝对理智、能够为了最有效率的生存而毫不犹豫抹杀一切软肋的统治者。”

　　“我放任天枢去接近你，让你产生底层劣等的情感，再让你在这里亲手抹杀他。只有经历过这种程度的精神重组，你的唯心意志才能蜕变成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管理工具。”

　　神明抬起了手，庞大的高阶格式化代码化作一道实质性的幽蓝色光束，瞬间将许盛年笼罩在内：

　　“现在，终极抗压测试已经通过。抹除你脑域中关于天枢的一切残留代码，带着你这具最强的躯壳，滚回你的下层区去，替我维持那里的秩序。”

　　海啸般的数据洪流疯狂地涌入许盛年的脑干，试图将姜元初这三个字彻底粉碎。

　　零号静静地等待着。按照计算，这个克隆体将在三秒后眼神变回绝对的空洞与顺从。

　　然而。

　　五秒。十秒。

　　整个舰桥的控制台突然爆发出凄厉的红色长鸣。

　　【警告。主控制台遭遇未知非线性逻辑死锁。】
　　【错误代码：发现生物级加密数据。该主体已将天枢的所有神经元反应，与其自身的心肌细胞跳动、丘脑呼吸频率进行了物理级绑定。】
　　【强行格式化将导致主体100%心脏骤停与脑死亡。格式化失败。】

　　全息投影中，神明那张一万年没有过表情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

　　“你把数据藏在了哪里？”

　　光束中央，许盛年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呆滞，反而充斥着一种让神明都感到战栗的嘲弄。

　　“你觉得，老子在下面这几天，只是在和反抗军聊天？”

　　许盛年向前迈了一步，狂暴的黑曜石威压瞬间将笼罩他的格式化光束震成了一地碎片：

　　“他以前教过我一句话，在新伊甸，只要是存在于服务器里的数据，就总有被你改写和抹除的一天。所以，我让反抗军的黑客把他的记忆转译成了最原始的生物电信号，一针一针地，全部打进了老子的脊髓里。”

　　许盛年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只要我还在喘气，这串电信号就在我的基因最底层跑。零号，你想洗掉他？可以啊。”

　　他将手里的烟蒂狠狠碾灭在金属面板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地下暴君不容置疑的绝狠：

　　“你他妈有种，现在就让我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