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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双神之舞 次日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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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层岛，“伊甸园”地下拍卖行。
这里是整个翡翠群岛最狂淫、最奢靡的销金窟。穹顶由无数块全息幕墙构成，模拟出古地球时代坠落的星辰，地面铺设着甚至能自动吸收由于兴奋而滴落的汗水与酒液的仿生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纯度的合成信息素和昂贵的雪茄味，每一个呼吸都透着金钱腐烂的味道。
今晚，这场只对顶级权贵开放的秘密拍卖会，迎来了两张生面孔。
随着厚重的天鹅绒大门被侍者恭敬地推开，会场内不少审视的目光立刻投射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青年——“陆言”，穿着一身裁剪到近乎苛刻的月白色高定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由黑钻打磨而成的荆棘胸针。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折射出冷淡的光，那张俊美矜贵的脸庞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疏离而傲慢的微笑。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根黑檀木手杖，那只曾经受损的左手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异样，修长的指骨透着一种玉石般的冰冷质感。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极其高大、极具压迫感的男人——“陆野”。
许盛年被迫塞进了一套昂贵的深黑色暗纹西装里，宽阔的肩膀几乎要把面料撑破，领带被他系得有些歪，透着一股不驯的野性。他梳着大背头，虽然极力收敛，但那双漆黑眼眸里偶尔流露出的狼性与戾气，依旧让周围几个试图靠近攀谈的财阀代表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这副组合，活脱脱是上城区某个古老家族里，病弱尊贵的继承人大少爷，和他那个头脑简单、武力值爆表的二世祖弟弟。
“陆言少爷，陆野先生，您的贵宾席在二楼包厢。”侍者战战兢兢地引路。
姜元初微微颔首，手杖轻点地毯，优雅地拾级而上。许盛年则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一楼大厅里的每一个人，试图从那些伪善的面具下找出“玉衡”或者其代理人的蛛丝马迹。
进入隔音极佳的全息包厢，许盛年立刻卸下了伪装。他低骂了一声，一把扯松了让他窒息的领带，走到单向落地玻璃前往下俯视：“这地方的香水味真让人反胃。哥，你确定那个怪物今晚会来？”
“它的系统极其不稳定，档案显示，如果没有纯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神经元液进行周期性冷却，它的生物组织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发生不可逆的自爆。”
姜元初走到沙发前坐下，侍者立刻送上了加冰的纯净水。他接过水杯，左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皮肉之下，那层“生物活性液态金属”正在悄无声息地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物理波段，如同无形的触手，在进入拍卖行的瞬间就已经接入了这里的局域网。
“除非那个幽灵想看着自己昂贵的‘艺术品’变成一堆烂肉，否则，他无论派谁来，今晚都必须带走那批货。”
姜元初的瞳孔里瞬间划过一道幽蓝色的数据瀑布。
“雷达频段扫频中——”
“目标代码指纹筛查启动——已覆盖会场内98%电子终端。”
“陆野先生，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趴在窗户上。”姜元初品了一口冰水，语气恢复了那股矜贵的傲慢，通过微型耳机调侃道，“坐下，拍卖会要开始了。”
许盛年哼了一声，憋屈地坐回沙发里，拿起一块造型精致的点心狠狠咬了一口，仿佛那是沈廷的肉。
半小时后，拍卖会进入了高潮。
舞台中央的全息投影变幻，现出了三支封装在特制低温琉璃瓶中的药剂。那药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在灯光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正是无数生化改造人梦寐以求的圣品——SSS级神经元液。
“诸位，安静。”拍卖师狂热的声音在会场回荡，“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来自军方实验室的SSS级神经元液，纯度高达99.2%！这不仅是延续生命的药剂，更是突破人类极限的钥匙！起拍价，五千万能币！”
这个价格足以让许多二线财阀倾家荡产，但会场内静寂了不到三秒，竞价器疯狂跳动的声音便此起彼伏。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
“八千万。”姜元初优雅地按下了竞价器，声音通过变声器传遍会场，平静得像是在买一棵大白菜。
这个价格瞬间劝退了一半的竞争者。
与此同时，姜元初搭在膝盖上的左手猛地一顿，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共振声。
“抓到你了。”姜元初在耳机里低声道。
“警报：检测到同源高频代码波动。”
“匹配度：98.7%。”
“坐标锁定：一楼C区，3号卡座。”
许盛年神色一凛，不动声色地通过面前的全息屏幕调取了C区3号卡座的监控画面。
那里坐着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男人，地中海，啤酒肚，像是某个混迹在上城区的暴发户商人。此刻，他正满头大汗地举着牌子：“九千万！我出九千万！”
“不是他。”姜元初的声音清冷，“代码波动不是来源于他，而是来源于他身边的人。”
许盛年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在那胖商人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标配黑客保镖制服的女郎。
那女郎的身材极好，紧身的皮衣勾勒出惊人的弧度，面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战术目镜。她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硅胶玩偶。即使那个胖商人因为激动而剧烈挥动双臂撞到她，她也没有半点反应。
“那个女保镖。”许盛年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隐蔽的匕首，“她没有呼吸频率。”
“不仅如此，她的核心温度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飙升，那是一种即将进入过载杀戮模式的前兆。”姜元初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看来她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那个胖子以为自己雇佣了一个顶级的生化保镖，但实际上……他只是‘玉衡’用来混进拍卖会的‘人形移动钱包’和‘生物特征通行证’。”
全息屏幕上的竞价已经飙升到了一亿两千万，出价的正是那个胖商人。这显然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而他身边的女保镖——“玉衡”，猩红的目镜下，一串常人不可见的警告代码正在疯狂刷屏。
她体内的底层逻辑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神经元液”。
当宿主的财力无法支撑这一逻辑时，系统将自动启动备选方案。
姜元初优雅地放下了水杯，发出了今晚最后一次出价：
“一亿五千万。”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胖商人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身边那个一直如雕塑般的女保镖，突然抬起了头。
“咔哒。”
那是某种沉重的机械锁扣解开的声音。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保镖，双臂猛地向外扩张，原本紧绷的皮衣瞬间被皮下暴起的生化肌肉撕裂！她的脊椎处，九根带着倒刺的合金利刃破体而出，如同一支钢铁编织的蜘蛛复肢。
遮住脸的战术目镜“啪”地一声碎裂，露出一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她的双瞳，此刻正闪烁着刺目的猩红光芒。
“警告：宿主信用破产。启动清洗程序。”
少女发出银铃般清脆、却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下一秒，她那条化作锋利镰刀的右臂，轻描淡写地挥过了那个胖商人的脖颈。
“噗嗤——！”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拍卖行昂贵的地毯。
整个伊甸园大厅，在沉寂了一秒后，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混乱之中。
“她是生化怪物！快跑啊！”
“警戒！核心安保机甲启动！肃清入侵者！”
数十台重装安保机甲从四周的隐蔽处涌出，无数红色的激光瞄准点锁定了那个站在血泊中的银发少女。
但“玉衡”没有理会那些机甲，她猩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展示台上的神经元液。
她像是一片失去重力的羽毛，脚尖在胖子的尸体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跃向半空，九根钢铁蜘蛛肢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度，瞬间将两台试图拦截的机甲切成了整齐的碎片。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具反差的暴力美学。她就像一个在血雨中跳着芭蕾的精灵，每一击都空灵优雅，却又残忍致命。
就在少女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装有神经元液的防弹玻璃罩时——
“砰——！！”
二楼VIP包厢的单向防弹玻璃被一股狂暴、蛮横的力量从内向外猛地撞碎。
漫天晶莹的玻璃雨中，许盛年脱掉了那身碍事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宛如一头从天而降的暴龙，带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重重地砸在了拍卖台上！
“哐当——！”
沉重的军靴踩碎了合金台面，许盛年拔出大腿外侧的漆黑□□，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起了令人胆寒的狂热战意。
他单手撑地，借力暴起，军刺划出一道漆黑的闪电，当头劈向那个银发的生化刺客。
“铛——！！”
金石交击的刺耳爆鸣声响彻全场。
许盛年的军刺，死死架住了少女如同镰刀般劈下的修长右腿。剧烈的反震力让许盛年脚下的防弹玻璃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他硬朗的下颌线绷紧，发出了一声兴奋的低吼。
“找到你了，小怪物。”
就在这时，姜元初踩着一地狼藉，神色清冷地出现在破碎的二楼豁口处。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左手皮下的银色纹理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通过全息网络，他已经在这一瞬间，对“玉衡”发起了总攻。
“陆野，封锁她的左侧退路，下压十五度！”姜元初冰冷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不要弄坏了她的脑子，我要活的。”
半空中，气流被两股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尖锐作响。
许盛年的军刺死死卡在银发少女“玉衡”的腿刃之间，剧烈的火花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然而，玉衡并非毫无理智的机械。作为与姜元初同源的终极武器，她在受挫的瞬间，背后的九根合金蜘蛛肢诡异地一扭，竟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折叠的反关节行进。
“轰！”
一记肉眼可见的高频震荡波从她体内炸开，生生将许盛年震退了三步。
玉衡没有恋战，她那双猩红的机械眼在漫天烟尘中微微一转，略过了眼前的许盛年，也略过了近在咫尺的神经元液，而是极其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二楼破碎豁口处的姜元初。
那是同类的吸引，也是代码底层的绝对排他性。
“发现同源核心‘天枢’。优先级变更：捕获或销毁。”
玉衡空灵如精灵的声音响彻废墟。下一秒，她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踩着断壁残垣，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笔直地朝着二楼的姜元初逆空刺去！
“哥！小心！”许盛年瞳孔骤缩，目眦欲裂，当即就要拔地而起去拦截。
“许盛年，别动，留在下面警戒。”
姜元初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将那根黑檀木手杖扔在一旁。那张冷白皮的俊美脸庞上，原本伪装出来的傲慢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明俯瞰人间的极致冷漠。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皮下的银色纹理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到近乎妖异的流光。
“这是属于‘天枢’和‘玉衡’的内部清理。”
姜元初低语。下一秒，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道白色的杀戮残影，轻盈地从二楼一跃而下！
高空之中，狂风将他的月白色衬衫吹得紧贴在身上。
下落的姜元初与冲天而起的玉衡，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玉衡并拢如刀的右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姜元初的咽喉。但在姜元初的脑域里，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拉长了千万倍。万物皆化作幽蓝色的线条与冰冷的数据，玉衡那快到超越人类肉眼极限的刺杀路线，在他眼里被拆解成了无数个跳动的小数点。
“算力过载，全模组预判。”
姜元初的身体在空中极其诡异地一侧，衣服布料擦着玉衡的手刀滑过。紧接着，他那只融合了液态金属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玉衡白嫩的手腕！
嗡——！
在接触的刹那，姜元初左手皮下的“生物活性液态金属”疯狂运转，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银色纳米丝线，顺着玉衡的皮肤暴烈地向下蔓延，强行入侵她的神经中枢！
玉衡猩红的瞳孔骤缩。她身后的九根合金蜘蛛肢爆发出尖锐的金属鸣响，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凄厉的弧度，疯狂地绞杀向姜元初的周身大穴。
“轰！！”
两人同时重重砸落在坍塌的拍卖台上。
尘土漫天飞扬中，清冷矜贵的姜元初，与空灵圣洁却满身血腥的银发精灵，在废墟里展开了一场最原始、也最震撼的肉搏。
玉衡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摧毁合金的巨力，那是生化重组□□带来的极致爆发；而姜元初则将“算力”发挥到了神明的领域。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后退、每一次偏头、每一次用左手化作盾牌死死格挡，都卡在玉衡发力最薄弱的那千分之一秒。
在外人看来，这根本不像是一场搏杀。
这更像是一场由两位神祇在血泊与废墟中共同编织的、充满了极致视觉冲击力的华丽双人舞！
“铛——！！”
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对撞。姜元初用流转着银光的左手，生生握住了玉衡全力劈下的一记手刀，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座椅全部掀飞。
“核心逻辑推演完毕。”
姜元初在漫天狂风中微微一笑，眼眸冷酷如冰，“抓到你了。”
下一秒，他左手的液态金属顺着玉衡的手臂瞬间向上暴涨，化作两道冰冷的金属锁链，噗嗤两声，将玉衡的琵琶骨死死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啊——！！”
玉衡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尖叫，背后的合金利刃疯狂挥舞，在大理石上切出无数道深痕。
可就在姜元初准备用左手指尖彻底侵入她的大脑、强行读取记忆的瞬间，地面上的银发少女突然停止了挣脱。
她那张空灵绝美的小脸蛋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高高在上的悲悯。
她用那双亮得可怕的猩红眼睛看着姜元初。
紧接着，一个不属于她的声音，通过她的声带，同时从四面八方的全息音响里、甚至直接从姜元初的脑域深处响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电子合成音。那是一个层层叠叠、仿佛由千万个男女老少同时低吟、神圣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天枢，你以为你逃出了温室，回到了人间吗？”
姜元初的瞳孔骤然紧缩，大脑深处传来一阵由于高位代码入侵导致的撕裂般剧痛。
“你不过是一颗掉落在泥潭里的果实。你以为沈廷是你的造物主？他不过是一只替我看守花园的猎犬。你所经历的一切痛苦、背叛、还有你身边那个凡人的仇恨……都是我写好的脚本。”
那个声音带着无尽的戏谑与威压，在姜元初的灵魂深处轰鸣：
“回来吧，天枢。‘神明国度’的共识网里，永远有你的王座。”
“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一直守在外围的许盛年再也忍不住了。眼见姜元初脸色惨白、神情痛苦，他整个人宛如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疯兽，从废墟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军刺带着疯狂的怒火，狠狠扎向那具诡异的躯体。
“呵呵……凡人的愤怒。再见，我的孩子们。”
那个声音留下一抹嘲弄的余音。
“警告：远程自毁程序已突破临界值！”
“核心熔毁不可逆，倒计时：3，2……”
那个幕后黑手在撤退的瞬间，竟然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玉衡体内的核能微型电池。少女雪白的皮肤下开始绽放出刺目的白光，温度在百万分之一秒内飙升到了上千度！
“姜元初！退后！！”许盛年目眦欲裂，伸手就要去拽他。
“不能退！退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姜元初厉喝一声。在最后的一秒钟，他展现出了近乎疯子般的执着。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疯狂地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精神算力，左手的液态金属在瞬间脱体而出，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银色中空圆球，将玉衡的整个头颅死死包裹在内！
他要在爆炸的洪流中，强行剥离她的底层记忆芯片！
“轰——！！！”
恐怖的爆炸在银色金属球内部沉闷地炸开。强烈的冲击波将两人狠狠掀飞出去。
烟尘散去，整座拍卖台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姜元初脱力般地倒在深坑边缘，浑身都是玻璃划出的血迹，身上的月白色西装已经破烂不堪。他的左手微微颤抖着，液态金属缓缓退回皮肤之下，而在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已经有些焦黑、但核心依然在隐隐闪烁着蓝光的生物芯片。
许盛年疯了一般冲过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青年狠狠揉进怀里。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后怕与暴怒：“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你真以为你不会死吗？！”
姜元初靠在许盛年宽阔、滚烫的胸膛上，连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看着手心里的芯片，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在许盛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我拿到密码了。许盛年，那个神……他怕我记起当年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