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光曲》邬木春

18、第十八章 明天见 明天别买咖

　　四月底的白天已经很长了。

　　顾临川下班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明天有雨，后天转多云。

　　车开到陈念律所楼下停车场的时候，六点整。他把副驾的座椅靠后调了一格。杯架里的杯子是空的，他犹豫了一下，下车去了旁边的咖啡店。拿铁，少糖，温度不要太高。然后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

　　“我到律所楼下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忙。”

　　顾临川看了一眼那个字，把手机扣在支架上，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显示屏上的时间从六点二十跳到六点四十，又跳到七点。

　　律所一楼大厅的门开着，有人陆续走出来。他看到陈念穿着风衣和高跟鞋，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走过来。

　　拉开车门，坐进来，把包放在后座。

　　“今天怎么过来了？”她低头系安全带。

　　“你不是说后天见吗。”

　　她看了一眼杯架里的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

　　“我还没见你穿过高跟鞋呢。”顾临川说。

　　“好看吗？”

　　“好看，特别的性感。”

　　“还有更性感的，想看吗。”陈念勾引他。

　　“咳咳，今天想吃什么？”他转移话题。

　　“吃粉吧。”她说，“昌江大道那家。”

　　车子驶出停车场，路上的车比晚高峰少了一些。路灯亮了，行道树的影子一片一片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陈念靠着座椅侧头看他。

　　“你今天忙不忙？”陈念问。

　　“还行。”

　　“江月那个订单怎么样了？”

　　“已经接了在做了。她请了个帮手。”

　　“招到人了？”

　　“学徒。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真是为爱发电。”她笑了一下。

　　车停在粉店门口。

　　店里人不多，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临川要了一碗牛骨粉，陈念要了一碗素粉，加一个荷包蛋。等餐的时候，顾临川抽出纸巾把桌子擦了擦。

　　粉端上来了，她吃了一半荷包蛋，把剩的一半夹到他碗里，“吃不下了。”

　　他自然地夹起来就吃。

　　吃完饭，开车送她回家，到她小区门口，靠边停车。

　　她下车后走了两步，又转身敲了敲他的车窗，他摇下来。

　　“明天不要买咖啡了。”她说，“晚上喝咖啡睡不着。”

　　“好。”

　　“明天几点来接？”

　　“六点。”他说。

　　“六点太早，我六点半才下班。”

　　“那我六点半到。”

　　陈念转身走了。

　　顾临川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小区门口。

　　“到家了。你开车慢点。”手机亮了，她发来的消息。

　　“好。”他回。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三个字：“明天见。”

　　她回了一个表情，翻白眼。

　　连着两周顾临川都这样风雨无阻地接陈念下班。有时候陈念加班晚，就让他先回去，他也不回，就一直坐在车里等。等的无聊就在车上看小说。两周就看完了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