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拐》鹿目袁

2、温良人格消失中 赛博军训

　　傍晚的时候，赵周乔正趴在桌上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细长的睫毛扫在布料内侧，痒痒的，但她懒得动。教室里的空调还在嗡嗡地吹，凉意从脚踝一路爬上小腿肚，舒服得让人完全不想动弹。

　　后面突然传来了椅子腿落地的声音，丁斯乔走到她桌子前敲了下， “同学，集合了。”

　　“刚才楼下吹哨了。”

　　赵周乔猛地抬起头，尴尬笑笑，“哦，好，谢谢。”赵周乔站起来，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有了其他从各个教室出来的人，大概是别的班也有像刚刚那个男生一样不用军训的学生。赵周乔三步并两步下了楼梯，热浪已经迎面扑过来了，被滚烫的热气糊了一脸。赵周乔眯着眼睛，小跑着回到操场上自己班的队伍里。

　　芮栀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见她跑过来，往旁边让了让。赵周乔气喘吁吁地站定，小声说了句“差点睡过去”，芮栀嘴角动了一下，但是因为教官看着没说话，但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赵周乔后来回忆起来，觉得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人间酷刑。

　　训练结束后的吃饭，全年级按班级分批进食堂，到了食堂门口要列队站好，等教官吹哨才能进。进去之后不能直接坐下，要站在自己的位置旁边，等所有人到齐，等教官站在食堂正中央拿着话筒喊“坐下”，整间食堂几百号人才能同时落座。

　　“你叫什么名字啊？”赵周乔趁着教官转过去，对着芮栀问道，“你不是问过我好几遍了吗，我叫芮栀啊。”

　　“啊真的吗？”赵周乔刚问完就对上教官恶狠狠的眼神，她立马低头吃饭，因为如果坐下的时候有人说话，教官会让全体起立，重来一遍。

　　食堂里没有空调，只有几个大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吱呀呀地转，扇出来的风是热的，像是那里有人拿吹风机对着整间屋子在吹。

　　赵周乔看着面前餐盘里的饭菜，卖相其实还行，但热到这个份上，任何冒着热气的东西看起来都像一种折磨。教官在过道里来回走动，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规律而冷酷。有人小声说了句话，教官立刻停下来，吼了一嗓子“谁在说话”，整个区域瞬间安静到能听见隔壁桌咽口水的声音。

　　旁边的男生吃得很快，筷子碰碗的声音清脆而密集，赵周乔听着那个节奏，莫名觉得更吃不下了。她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把餐盘送到回收处，筷子往回收餐具的分类桶一扔，大步走出了食堂。

　　赵周乔站在食堂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凉快至少五度，赵周乔等了几秒，一个人往教学楼走。

　　回教室的路她已经走过一遍了，天已经开始暗下来，操场上空无一人，跑道在暮色里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带子。教学楼的走廊亮着灯，教室里的人也渐渐多起来，嘈杂声涌进来，日光灯的嗡嗡声被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