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你一辈子》好你个狗狗

41、坦白听力障碍 宵夜摊的灯

　　宵夜摊的灯光昏黄。

　　陈奥和林凌坐在塑料椅子上。

　　面对面。

　　林凌看着陈奥，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凌？"陈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你怎么了？"

　　"我……"

　　林凌深吸一口气。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一件……关于我的事。"

　　"一件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事。"

　　陈奥的心揪紧了。

　　"你……你说。"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接受的。"

　　"我保证。"

　　林凌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真的想听吗？"

　　"想。"陈奥用力点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

　　"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不管是什么。"

　　林凌垂下眼睛，看着桌面。

　　手指在轻轻颤抖。

　　"好。"

　　她的声音很轻。

　　"那我告诉你。"

　　"告诉你……我的秘密。"

　　"你知道……我为什么演技那么好吗？"

　　林凌开口。

　　陈奥愣了一下。

　　"因为……你努力？"

　　"努力只是一部分。"林凌摇头，"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因为……我看人很准。"

　　"看人很准？"

　　"嗯。"林凌说，"每次拍戏的时候，我都能注意到对手演员的微表情。"

　　"他们眼睛眨了多少下，嘴角动了多少度，呼吸快了还是慢了……"

　　"我都能感觉到。"

　　"所以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反应。"

　　"然后……配合他们。"

　　陈奥听得很认真。

　　"这是……天赋吗？"

　　"不是天赋。"林凌摇头，"是……习惯。"

　　"习惯？"

　　"嗯。"林凌的声音更轻了，"因为……我的听力不太好。"

　　陈奥愣住了。

　　"听力……不太好？"

　　"嗯。"林凌点头，"高频声音……我听不清。"

　　"高频……？"

　　"就是一些很细的声音。"林凌解释，"比如……别人小声说话，或者背景音乐很轻的时候……"

　　"我听不太清楚。"

　　陈奥的脑子嗡了一下。

　　"所以……你……"

　　"所以我学会了看。"林凌说，"看人的嘴唇动。"

　　"看他们的表情。"

　　"看他们的眼神。"

　　"这样……我就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虽然我的耳朵听不到。"

　　"但我的眼睛……能看到。"

　　陈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林凌……"

　　"这个秘密……"林凌继续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我的家人不知道。"

　　"我的经纪人不知道。"

　　"我合作过的导演、演员……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我演技好。"

　　"只知道我入戏快。"

　　"只知道……我好像总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但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

　　陈奥紧紧握住她的手。

　　"因为……你看不出来。"

　　"什么？"

　　"因为……你伪装得太好了。"

　　"你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听不到的时候，会假装在听。"

　　"会点头，会微笑，会'嗯'一声。"

　　"但其实……你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你只是……在看。"

　　"在看他们的表情。"

　　"在猜他们在说什么。"

　　林凌沉默了。

　　陈奥说的没错。

　　她就是这么做的。

　　这么多年了。

　　一直这么做。

　　"你知道……这样有多累吗？"

　　林凌轻声说。

　　"每次拍戏，都要集中注意力。"

　　"看对手演员的嘴唇。"

　　"看他们的表情。"

　　"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因为如果错过了……"

　　"就会NG。"

　　"就会被人发现。"

　　"就会……"

　　"被人质疑。"

　　"被人说……演技不行。"

　　"被人说……配不上影后的称号。"

　　陈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凌……"

　　"你知道吗？"林凌继续说，"每次拍那种大场面的戏，我都特别紧张。"

　　"因为人多，声音杂。"

　　"我根本听不清导演在说什么。"

　　"只能看他的口型。"

　　"但导演有时候背对着我……"

　　"我就只能瞎猜。"

　　"猜他让我怎么演。"

　　"猜对了，皆大欢喜。"

　　"猜错了……"

　　"就要重来。"

　　"就要被骂。"

　　"就要……"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陈奥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她身边蹲下。

　　"林凌……"

　　"我……"林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一直假装没事。"

　　"假装自己很正常。"

　　"假装自己……什么都不需要。"

　　"但其实……"

　　"我很害怕。"

　　"很害怕被人发现。"

　　"很害怕……"

　　"失去一切。"

　　陈奥伸出手，抱住了她。

　　"不会的。"

　　"我不会让你失去任何东西。"

　　"你听不清，我帮你听。"

　　"你看不到的，我帮你看。"

　　"以后……我来当你的耳朵。"

　　"当你的眼睛。"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林凌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哭了出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

　　是真的在哭。

　　哭得像个孩子。

　　把所有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恐惧、孤独……

　　全都哭了出来。

　　陈奥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凌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陈奥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对不起……"

　　"哭脏了你的衣服。"

　　"没关系。"陈奥笑了笑，"反正这件衣服也不贵。"

　　"而且……"

　　"我愿意。"

　　"愿意让你哭。"

　　"愿意让你……在我面前做自己。"

　　林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很释然的笑。

　　笑得眼泪还挂在脸上。

　　"傻子……"

　　"嗯？"

　　"你每次都说这种话……"

　　"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不需要回报。"陈奥摇头，"你愿意在我面前哭，就是最好的回报。"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秘密……"

　　"就是最好的回报。"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只需要你……"

　　"让我陪着你。"

　　林凌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有感动。

　　有心疼。

　　还有……

　　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奥。"

　　"嗯？"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会拖累你。"

　　"我的听力不好，有时候可能……听不清你说话。"

　　"你叫我，我可能……反应不过来。"

　　"你跟我说话，我可能……要看着你才能听清。"

　　"这些……"

　　"都会给你添麻烦。"

　　陈奥握紧了她的手。

　　"不是麻烦。"

　　"什么？"

　　"我说，不是麻烦。"

　　陈奥的声音很认真。

　　"你听不清，我大声说。"

　　"你反应不过来，我耐心等。"

　　"你要看着我说话，我……"

　　"我就一直看着你。"

　　"让你看着我。"

　　"让我……只看着你。"

　　林凌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陈奥……"

　　"我不怕。"陈奥说，"我不怕你的听力不好。"

　　"我只怕……你不愿意让我知道。"

　　"怕你……"

　　"一个人扛着这些。"

　　"怕你……"

　　"不让我陪你。"

　　"林凌，你知道吗？"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等你愿意告诉我。"

　　"等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心里。"

　　"现在……"

　　"你终于说了。"

　　"我……"

　　陈奥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真的很高兴。"

　　林凌看着她，忽然笑了。

　　"傻子……"

　　"你怎么又哭了……"

　　"我……我没哭……"陈奥擦了擦眼泪，"是你传染我的……"

　　"好好好，是我传染的。"

　　林凌伸出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

　　"再哭下去……"

　　"这家店要被你淹了。"

　　陈奥破涕为笑。

　　"那……那我们走？"

　　"走吧。"

　　林凌站起来，伸出手。

　　"你送我回家吧。"

　　陈奥握住她的手。

　　"好。"

　　走在街上。

　　陈奥一直握着林凌的手。

　　不敢松开。

　　好像一松开，林凌就会消失一样。

　　"陈奥。"

　　"嗯？"

　　"今晚……谢谢你了。"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谢谢你……"

　　林凌的声音很轻。

　　"愿意当我的耳朵。"

　　陈奥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她。

　　"林凌。"

　　"嗯？"

　　"你不用谢我。"

　　"我愿意的。"

　　"我……"

　　陈奥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当你的耳朵。"

　　"当你的眼睛。"

　　"当你的……"

　　"一辈子的依靠。"

　　"只要你愿意。"

　　"只要……"

　　"你让我陪着你。"

　　林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我让你陪。"

　　"一辈子。"

　　陈奥的眼眶又红了。

　　"林凌……"

　　"别哭了。"林凌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再哭就不好看了。"

　　"谁……谁哭了……"

　　"你啊。"

　　"我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

　　"是风吹的。"

　　"是是是，是风吹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街灯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你我。

　　【戏中戏映射】

　　《月下誓言》第七十五场。

　　月的秘密被誓发现了。

　　月告诉誓，她的听力有问题。

　　她听不清高频声音。

　　她一直都是靠看口型来判断别人在说什么。

　　誓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月低下头。

　　"因为……我怕你嫌弃我。"

　　"嫌弃你？"

　　"我……我会拖累你。"

　　"以后你跟我说话，我可能……要看着你才能听清。"

　　"你会很累。"

　　"会很麻烦。"

　　"我……"

　　誓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傻子。"

　　"什么？"

　　"我说你是傻子。"

　　"你听力不好，我大声说。"

　　"你反应不过来，我耐心等。"

　　"你要看着我说话，我就……"

　　"一直看着你。"

　　"让我……只看着你。"

　　月愣住了。

　　"你……你不嫌弃我？"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因为……我不正常。"

　　"你正常。"誓说，"你只是……比别人多了一点点障碍。"

　　"但那不代表你不好。"

　　"不代表你……不值得被爱。"

　　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誓……"

　　"我等了这一天……等了很久。"

　　"等你愿意告诉我。"

　　"等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心里。"

　　"现在……"

　　"你终于说了。"

　　"我……"

　　誓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真的很高兴。"

　　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傻子……"

　　"你怎么又哭了……"

　　"我没哭……是你传染我的……"

　　"好好好，是我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