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洛克菲勒 “钟佳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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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钟嘉雪在餐厅里，邬月的对面，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解释。”
“我可以怎样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发什么霸道总裁疯啊！”邬月也拍了一下桌子，她是真的有被迷惑到。
“你不是说你和他关系一般吗？关系一般他上演这一场？你们不是在吵架吗？我知道了，他是想哄你，是吧？那么他给 ‘你’ 买礼物，这跟我有任何关系吗？随便说一句，邦尼，斯隆正在赶来的路上，我将会把你谴责。”钟嘉雪双手交叠在胸前，“对了，‘霸-道-总-裁’是什么意思？”
“tyrant.”邬月扶住额头，只对她的最后一个问题进行了解释。顺便把霸总这个词升格成了暴君的意思，根据阿列克斯令人发指的行径。
她在看小说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行为略有点尴尬，现在发生在她身上，重点是这个人还并不是他男朋友，她只和他吃过一顿饭，好吧他还救过她一命。上次那顿饭还是他付的账单，现在又是这么多.......也不知道有多少，事后他清醒过来会不会找她要.......
邬月现在就知道了，钟嘉雪递给她一张纸。
“J.P. MOR...BANK...FIFTY TH......”邬月仔细阅读了一下上面的单词.......这是一张五万美元的支票。
“自己在这里签名，我已经签好了。还你的，我顺便凑整了。才不要欠他的，好像自己很大方很帅一样。”钟嘉雪把笔丢给她，盯着那张纸，很期待的样子。其实是因为她想知道伊琳的真名是什么，这样她就可以查查她的底细了。经过今天的经历，她太好奇了。
邬月用手在面前比了个叉。“不。你应该还给，他。”邬月收下支票，“我拿去给他签，他会不会去取我不保证。”她才不会拿给阿列克斯呢，她决定拿回去再签名自己兑，反正给他估计也不会取的，徒惹大小姐不满。“你还挺....古典的。”邬月天降横财心情大好，没忍住调侃了一下。
“我家都这样给钱，我习惯了。”邬月的调侃不知道哪里取悦了钟嘉雪。
邬月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你家？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家。”钟家的信息，快来快来......
“没什么值得说的。”钟嘉雪并不接这个话题，“你谷歌一下就好了，你搜我爸爸的名字，爱德华·逸·钟，就什么都有了。维基百科里连我太爷爷的事情都能找到哦。”钟嘉雪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趾高气扬。
大小姐，早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好了。连你太爷爷纳了几房都记得......怎么跟雪家帮玩久了，自动变刻薄了。邬月心里汗颜。同时，雪家帮的两位核心人员，邦尼·辛克莱尔和斯隆·莱斯到了，那一晚提出要和邬月搭讪并且率先跑去厕所蹲守她的两位赛级白女，现在是雪家帮里除了钟嘉雪和邬月最熟的。她们的出现扰乱了邬月的套话计划，并且对邬月发起攻势。
“伊琳，确定她就是那个人了吗？”“伊琳，你打算什么时候订婚？”“伊琳，你想要什么样的订婚戒指呢？还有结婚戒指？我的上帝，你那个火辣男友会不会来找我们帮忙挑选你的钻戒？”“伊琳你想要几个小孩”......
邬月又开始发动非母语优势，关闭语言理解能力。
“伊琳，你可以得到一个更好的姓氏了。可惜，还是不够古典......”钟嘉雪似乎被自己把这句话说出口来吓到了。“不不不，那个不是我的意思......”
可是此时其他三个人都沉默了。
“结婚？上帝，你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离结婚还有一光年那么远。”邬月率先打破了寂静，将话题转移。她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同期钟嘉雪，这个理应被所有人羡慕的大小姐。可以想见，她能无意识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这是她的心结。
作为华裔，本来就会收到很多偏见和障碍，更何况钟嘉雪处于连姓氏里有没有贵族标志、口音够不够“上流”，名字够不够经典，言行举止够不够“优雅”、吃穿用度符不符合“圈层标准”的“贵族圈层”呢。即使她金尊玉贵，一呼百应，暗地里，也许也会羡慕别人天生的金发，显赫的西方姓氏、浅色的虹膜。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想法是错误的、种族主义的。邬月不在移民国家长大更不是移民，小康家庭出身，社交圈简单又舒服，这些她当然没有经历过。不过邬月又想起那张五万美元的、被随便开出来的支票，还是觉得自己可笑。
邬月又敏捷地捕捉到了这个因为钟嘉雪口无遮拦产生的机会。“别说我自己结婚，我连一场别人的婚礼都没参加过呢。你们一定有吧，是不是很浪漫，很好玩？”她知道这是钟嘉雪统治的绝对领域。
“上帝祝福你，你甚至没有参加过一场婚礼？你的社交圈里都是不婚主义者吗？”邦尼；捂住嘴惊叹。“光是我父亲的婚礼，我就参加过五次。”斯隆翻了个白眼。
“当-然-好-玩。完全地，彻底地。我记得我参加的第一场婚礼是在科莫湖......”钟嘉雪仿佛泄洪一般开始发挥。邬月没有喝佐餐的桃红葡萄酒，只是用她钟嘉雪口述的“高端圈层婚礼测评手册”搭配其他两人的“补充知识点”还有“情绪价值放送”送完了自己的主菜。
“不过，我始终觉得，我父亲和我母亲拥有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关键词，“父亲”，读取！邬月的耳朵好像立刻竖起来了。“不可置信，你难道见过你自己父亲母亲的婚礼吗？”
“我看过当年的录像带，整整八次。每一年父亲和母亲的结婚纪念日，我们全家都会在一起观看。我两位兄弟看过更多次。”钟嘉雪开始描述那个发生于以他父亲小名命名的海岛上的盛世婚礼。“后来他们分开了，父亲的第二次婚礼完全不能够相比，更别提重温录像带呢。说不定是因为他觉得对象不知道他大操大办呢，谁知道呢。毕竟他们的婚礼也只持续了我父亲母亲婚姻时间的零头那么长。所以说，我们都需要谨慎选择我们的结婚的对象，是吧？”
邬月又不小心共情了。就依据她对陈梅的感情浓度，如果她爸爸要再娶，她不会也没资格阻止，但是她也会忍不住像钟嘉雪一样很不值钱很不大度很小气地背地里说一些刻薄的话的。甚至会更严重。她真的很爱很爱妈妈。不过她又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录像带。
“除了婚礼，你们家族还会记录别的特殊时刻吗？这真是太浪漫了，可惜我们一家人都不爱拍照。”邬月开始下饵。
“当然有啊，家庭成员生日、纪念日、圣诞节、中国春节......就连我小时候掉牙，学游泳，跳芭蕾，也是有录下来的。所有都被好好保存在专门的储藏室里，就在放映室隔壁。说起来真是不敢相信，我曾经在那里见到过曾曾祖父从中国来这里留学的照片还有过九十岁生日的录像带，你们敢相信吗，我曾曾祖父可是比凡尔赛条约大一岁的人。”钟嘉雪说累了，把佐餐的桃红葡萄酒一饮而尽，又多开了一瓶年份是“2018”，她曾曾祖父诞生后一百年的干邑，说是要致以敬意。
邬月心情大好，内心就没悄悄刻薄了。本来没叫甜点，得到此关键信息后激动地一下子点了一份主甜点还有一个餐后小甜点组合，关闭了自己的语言识别能力，专心享用柠檬挞闪电泡芙费南雪还有若干迷你方块巧克力。
本来她只有人证人证言和不知道有没有的物证这两个方向，现在，她发现有这么庞大的、保存完好的视听资料，怎么能不好好庆祝一番。钟嘉雪有这么多影像，她妹妹钟佳熹应该也会有，那钟佳熹的影像里就有非常非常大的可能，有陈梅的出现。钟佳熹年纪小，这些影像只会更清晰，更多。她就能还原陈梅在那里，在那些时间经历了什么了。
再次开启语言功能并抬头，邬月发现三位大小姐正齐齐凝望着她。
“这里的甜点，很好吃。”邬月对她们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钟嘉雪摇摇头，看着邬月轻轻地笑。“还要吗？再点几个把。”不是那种她平常有的嘲讽、傲慢、刻薄，竟然有些......温柔和纵容？
邬月立刻把双手都摆起来，表示不用了，然后再举起酒杯干杯，和她们一起喝那个钟太太公诞生一百周年诞生的干邑作为收尾。邬月有一秒突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出身纽城上城的“洛克菲勒”。而这种滋味，居然真的有点不错。
尽管钟嘉雪坚持要送她回家，邬月还是用“男友回来接”的理由拒绝了。她不想让钟嘉雪知道她的住址，也怕又遇到何叔。邬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三千金已经上了各自来接的车走得干干净净后，伸手打车。
然后她看到“AAM”停到了她面前。“上车。”阿列克斯摇下车窗，甩出两个词。
“谢谢你。”邬月的经典台词。她好像真的总是在谢谢阿列克斯。而且他好像也真的从来没说过“不用谢”。
“不用谢。”阿列克斯回答。“为什么不直接让人送到你家里去？”他指邬月手上提的那些袋子，今天他付账单的那些。很是累赘。“我不喜欢让别人知道我家在哪里。”邬月这次没有骗人。“所以，你也别试图送我回家了。我也更加不可能邀请你上去坐坐，我家没有提供给男人的茶、会后空翻的猫、坏掉的并且只有非专业水管工的男人才能修的水管。”邬月一套公式一气呵成。
阿列克斯笑了。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因为感受到有趣的，开心的笑。很好看，像经过漫长的西伯利亚的寒冬之后，终于开始融化的贝加尔湖。
“我送你到顿盛华广场公园。像我们上次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洛克菲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