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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空花阳焰 “钟嘉雪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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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上班,想起这件事情,邬月心乱如麻,差点把饮品车开海里。是她想多了还是钟逸想多了?她的计划从头开始就没有诱惑钟逸这一环!她在开车奔赴下一个球洞的途中说服自己钟逸的行为只是出于长辈对小辈的关心照顾,毕竟她是他女儿的朋友,他的年纪和她爸爸差不多,应该不会产生男女之情吧。
可是邬月的怀疑在她到会所餐厅吃中午饭时又冒了起来,因为她看到好几对女方看上去比男方小上许多的伴侣。当然没有审判的意思恋爱婚姻自由,可是这让她不得不更加怀疑钟逸真的有那种想法。她不想高估自己的性魅力,不过作为年轻女性,也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种可能。其实这对她有利,如果钟逸真的对她抱有想法,她将计就计,就有大把机会调查真相,甚至是伺机报复。可是阿列克斯知道一定会生气的,毕竟他那么小气。这也的确不太好.......正想着,她结束用餐继续开车工作。
这次钟逸在第十二洞。他几乎只在靠海的地方出现,只要邬月闻到风中海的味道渐浓,就能见到他。这次,钟逸没有站着看着她过来,而是专注地打球。邬月看着他用推杆一杆把球推进了洞,轻松地好像是被风吹进去似的。她沿着球道开到他附近,等他收杆,笑着说,“好球。”
钟逸假装没有察觉她已经在他身后很久,转头好像很惊喜的样子,“谢谢。”他的目光很隐晦迅速地扫视了邬月的身体一遍,才落到她的眼睛上,“一杯输血就好了。”邬月点点头,快速递上一杯输血。“我能借用你一会儿吗?”钟逸的声音拦住了邬月上车的动作。“今天我惯用的球童请假了,不知道你能不能代替他一阵。”钟逸的语气很温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潜台词。“可是我有工作要做。”“没事。就一会儿。也没人会说你。”钟逸向她招招手,这份上几乎是不容拒绝了。
邬月把车停在合适的地方,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那我要做什么?”钟逸转过身,换了支球杆,又拿出一个球放到场上,“鼓励我。”其实一个球童需要干的事情多了,捡球、修复打痕、判断风向、拿球包......但这显然不是他所图。半故意的,球打进了沙坑里。
邬月向箭一样窜出去,没多久就把球捡了回来。“我什么都没看到。”她眨眨眼,继续很乖巧地站在钟逸侧后方。她看不太懂,只能越过钟逸的身影去看海,虽然海也是没办法看懂的。长久盯着海水的波浪使她的眼前失焦,她的思绪落到阿列克斯身上。若是从前,面对这种接近钟逸的方法,她绝不会犹豫,现在她免不了顾虑男友的心情。换位思考,昨晚光是基拉的事情,就让她纠纠结结到现在,若是她知道阿列克斯为了某些事情要和别人亲近,哪怕是虚与委蛇,她也会感觉像有一只找不见的蚂蚁在身上爬。
有一颗球飞出去,没有跑进洞里。钟逸回头看看正在发呆的邬月,失意她跟着自己挪一挪位置。邬月连忙跟上,发现这颗球正在离球洞十分接近的位置。“送个birdie给你。”钟逸把手里的八号铁直接递给邬月。“我不太会打。”邬月好像那个被递过来的球杆会烫到自己似的。“没关系,不论动作,打进去就算你的。”钟逸看看球距离球洞那点可怜的距离,又看到邬月白净的球鞋,鞋头因为紧张向内微微并拢。“好吧。”邬月也不再推脱了,接过球杆,掂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重。然后她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样子,找到位置,侧身,双腿微微打开,压腕击球——
居然中了。虽然这个球是几乎能被海风吹进去的简单程度,邬月还是感到惊喜和满足。“我中了!”她无意中跳起来,举起手里的球杆。我中了?什么蠢话。干嘛,范进中举?邬月意识到自己傻气,瞬间收起动作,一秒严肃站立。她仿佛孩子装大人的动作逗笑了钟逸,“嗯,中了。”他离邬月很近,因为他甚至都不屑于在邬月击球时躲开,这让他得以轻轻抚摸邬月的后脑勺。是鼓励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感觉到邬月的体温透过她的乌发传导到自己的手心。终于他收回手,海风在一瞬间就把那微弱的温度吹散了。“好女孩。”
邬月不敢动,也不敢乱解读他的动作和语言。这是可以对小辈做和说的吗?这就是文化差异吗!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僵硬,小声说谢谢,然后把球杆递回给钟逸。
钟逸的目光落在她攥着球杆的手上。她很紧张,攥的很紧。她的手好白,在阳光下几乎耀眼。她的皮肤很薄,应也很细腻,没有一丝瑕疵,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让他想起今早喝茶用的德化白瓷,只是不知触到唇上是否也是那样温润细腻......
他赶紧把球杆接过来了。“走吧。不然半个球场的人都要渴死了。”他见邬月如芒刺背的样子,忍不住打趣,终究放人了。邬月跑得像惊慌失措的兔子一样快,但是在原地留下一阵淡淡的馨香。明明她今天记得不喷香水了。钟逸伸手去抓,好像能留住那抹虚无的气息。
当晚,上东区的联排别墅里,刚刚床上的女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还在调整呼吸的钟逸。他在离婚之后零星有些情人,偶尔会约会,虽然不算怜香惜玉温柔多情,事后立刻赶人离开的情况还是少有。他去浴室里稍微清洁了一番,回到床上,室内又陷入绝对寂静。助眠的香薰已经燃起来了,可是他少有的睡不着。他忘不了邬月击球的样子,忘不了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光的雪白肌肤、被风吹得乱舞的发丝、轻盈纤细的背影、还有因为侥幸进了一个球发出的天真欢呼和灿烂微笑。
他起身,还好床头柜上有一杯水,他一饮而尽,还是觉得喉咙燥热。尽管再想自欺欺人,也是不能了,他的确对一个小姑娘动了凡心。他曾觉得对一个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人动心思的人是不磊落的,就算不能自抑,也应该克制自己的思想、控制自己的言行。可他今天让邬月陪自己的行为哪里有一点君子之风?也许终究是老了吧,也不可免俗地开始向往年轻的身体和灵魂。他摇摇头,把邬月在球场活蹦乱跳的身影甩出脑海。
邬月也迟迟未睡。期末周在即,她整晚都在温书。阿列克斯最近很忙,除了发讯息和派人送来东西,都没有别的联系。终于,邬月感觉差不多了,就合上画册,两条腿一踢使办公椅转起来,身后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就像画一样展示在她眼前了。默默面对着窗放松了一下肩颈,她离开书房,准备上楼休息。然后她留意到被她遗忘在楼梯下空间里的那堆盒子。这是刚刚伊戈尔送来的,邬月让他随便找个空位放下即可。于是邬月把这些盒子带到衣帽间里,开始拆封。就是手镯、耳环、丝巾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皮包。邬月正拆着,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是钟嘉雪的讯息。
邬月满头雾水。钟嘉雪现在应该还在麻州女校,这个时间?给她发信息实属怪异。“伊琳,你睡了吗?自己一个人吗?在哪里?”邬月回了个问号,再补充到,“没睡,一个人,在家。”钟嘉雪秒回,“太好了。”邬月能想象到她在那边噼里啪啦地打字的样子。“这里有一件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后面接着的是一段语音讯息,“你记得邦尼吗?邦尼·辛克莱尔,她有一个好朋友,这个人的后妈是俄裔,后妈有一个表亲来自明斯克,这个表亲又认识一个......”邬月几乎要关掉这个语音了,“......反正就是,这个好朋友今天和邦尼一起逛街,在赫耳墨斯,然后邦尼看到了你男友,他在和一个女人逛街买东西,挽着手!之后他们进了哈利温士顿。然后这个好朋友看到后说她之前去俄参加了一个婚礼,这个婚礼上有见到这对男女然后他们对外宣布他们是一对!”
钟嘉雪的语音语序混乱语气充沛且充满长难句,邬月用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钟嘉雪想表达的意思是,阿列克斯似乎对她不忠。
钟嘉雪没意识到邬月一直没回复,还在发送语音,“邦尼思考了很久才决定告诉我,我也思考了很久才决定告诉你。虽然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这件事情也未必是看上去那样,也知道戳破姐妹男友不忠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我还是觉得必须告诉你!我立刻动用关系检索了一下,那个女人查无此人,只知道是俄人,神秘的很......”钟嘉雪的最后一条讯息是文字,全部都是大写的字母:“女孩,我们永远是你的盾牌!”
邬月放下手机,发现自己正在被已拆封的橙色盒子和包围,点缀着几个还没打开的蓝色珠宝盒。手在不知不觉中攥成了拳,她拿起手机,手指停留在键盘上良久,才发出一个“Got it.”
她沉默地走到楼下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在解决完这个事情之前,她是不会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