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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痛与不痛 “这个世界 ...

  •   阿列克斯躺在床上,邬月的体温还残留在身上,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尽管已经抱着她去了两次浴室,此刻他仍忍不住想象她在里面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他们竟然在房间里待了近二十四小时。心里笑自己堕落,他起身,趁邬月清理的间隙通知工人今天休假,不要打扰,还叫人送吃的来。等晚餐被摆好在餐厅,浴室里的动静已消失了许久,邬月却还没出来。

      阿列克斯眉头紧锁,立刻走到浴室的门前。连水流的声音都没有,十分平静。他的偏执妄想立刻不可控制的发作了。她后悔了,所以不想出来面对他?可是他已经反复多次确认过她的意愿了;她受伤了,还在里面休息?可是他已经非常小心,极力控制自己。最后多疑压过了一切,他直接打开了浴室门。

      他看到娜斯佳在满是水的浴缸里紧闭双眼,表情安详,肌肤发白,还好,脸颊和嘴唇嫣红。他赶紧跪在浴缸边,轻轻抚摸她的脸,体温犹在,也许只是累得睡着了。是他无端恐惧了。

      邬月听到动静从睡梦中睁开眼,被近在咫尺的阿列克斯下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她赶紧用手遮住自己。“你干嘛......”她的腿在水中曲起来,挡在躯干前。阿列克斯目不斜视,表情有点玩味,“现在才遮是不是有点晚了?昨晚你好像没打算......”邬月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还有双眼,“闭上眼睛,立刻转身出去。你怎么可以闯进来!”阿列克斯虽然觉得诙谐,也只能照做,在邬月的手挪开时闭上眼睛,“你在里面太久了。还没什么动静,我怕你有事。”眼睛虽然闭上了,他却没有意思要离开的意思。邬月低头看看自己已经泡皱了的手指,赶紧起身拿浴巾擦干身子,穿上随手拿来的浴袍。“我只是睡着了。好累。”她不理阿列克斯,直接走出去。

      邬月饿得不行,少见得没对食物有任何要求以及点评就埋头苦吃。直到吃到第三个,她才发现她吃的佩尔梅尼是配了酸奶油的土豆馅饺子。她留意到阿列克斯调侃的眼神,缓缓放下勺子。

      道。心。已。破。

      “你是故意的。”邬月咬牙切齿,狠狠舀了一勺酸奶油直接送进口中。“我只跟伊戈尔说另外一份要素食。”阿列克斯挑挑眉,“你应该庆幸他没选樱桃馅。”邬月又吃了一个,在吃到酸甜味的时候彻底放弃挣扎,“其实还挺好吃的。”邬月看看自己这边的菜,奥利维尔沙拉、荞麦煎饼、黑面包,还有疑似被去掉了所以肉类配料的红菜汤,再看看阿列克斯那边的烤肉串、牛肉斯特罗加诺夫、基辅鸡排,连煎饼都被淋了鱼子酱。反正已经违背祖宗了,不如......

      “这些动物本来就会因要成为我的食物而失去生命,无论你要不要也吃一口。”阿列克斯舀了一勺斯特罗加诺夫,送到邬月嘴边,随口编了一个让她破戒的借口。阿弥陀佛,有怪莫怪,心敬神知,今天信女请假。邬月在心里念了一遍,张开嘴把那一勺喷香的奶油蘑菇牛肉笑纳,瞬间定住。奶香菌香和阔别多时的肉香在嘴里迸发开来,邬月嚼了一会儿才舍得吞下去。阿列克斯又把一个基辅鸡排放到她盘子里。邬月叉起来咬了一口,融化的香草黄油流过唇齿,点缀酥脆的鸡排,她觉得惊为天人。也许是因为她是一个近三年没碰过鸡肉的广东人。

      “多吃点。你很瘦。”阿列克斯持续把大块的烤牛肉放到邬月的盘子里。邬月喝了口红菜汤清口,“我只是骨架细,看着瘦而已。”阿列克斯把烤肉在邬月面前堆成小山,“摸着也瘦。”邬月被他冷不丁带颜色的话呛到,又莫名曲解了他的话,“你什么意思。”她皱眉,松手把匙羹放下,金属敲击碗沿发出很尖锐的一声碰撞。“我没有要评价你的身材。我的意思是,根据我的亲身判断,你的体重处于平均偏低的水平,也许适量增重会更有益于你的健康。”阿列克斯立刻摊开双手表示冤枉,“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真的。还要我证明给你看吗?”他的喉结暗暗上下动了一下。邬月轻哼,表示嗤之以鼻,“谁在乎?我才不关心你喜不喜欢。我喜欢我开心就好了。”她捧起汤碗把红菜汤一饮而尽。“好,好,你开心就好。”阿列克斯自认失言,不再说话。邬月则开始享用淋了鱼子酱的煎饼。

      吃完,阿列克斯去收拾东西了。玩了一会儿手机打发时间,又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不要跟麦荔通报这个重大事件。天已经黑透了,不想打乱生物钟,邬月决定直接按时睡觉。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犯了难。去哪间房比较好呢?回原来的房间显得很有边界感,但是好像有点穿衣无情;去阿列克斯的房间显得比较热情黏人,但是会不会有点上赶着。邬月用了三秒时间决定还是直接回原来的房间,但是在踏入房门的前一刻被阿列克斯叫住了。“安娜斯塔西娅,你的房间在这里。”

      不想让人打扰,阿列克斯只好自己收拾残局。他捡起散在地上的衣衫和枕被,打开倒窗通风一阵子,又很生疏地想把床单换下来。白床单上有些突兀的一抹暗红吸引了他的注意,只一点点,之前一直被被子挡住了,他没有看到。这是......血吗?娜斯佳的?她的生理期还是她伤到了?为什么她什么都没说?是为了照顾他的心情吗?压下心中的疑问和担忧,他收拾好一切,出去拦截住了正要溜回房间的邬月。

      直到躺在床上,把邬月小心搂在怀里,他才发问,“娜斯佳,昨天是不是很糟?”邬月都快要睡着了,被他没理由的问题冷不丁吓了一跳,满腹疑惑地回答:“啊?没有啊。”阿列克斯的手放在她的后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我想要听真话。我不是那种会被这些伤自尊的人。”邬月在他怀里抬头,脸上是很真诚的疑惑,“我说的是......真话啊。”“真的?没有哪怕一点点不适吗?我不想让你感到任何一丝痛处。”阿列克斯的手滑向邬月的颈,拇指轻抚她的脸颊。“真的。我也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保护谁脆弱的自尊的人。”邬月自觉体验真的还不错,除去一些首次不可避免的不适,她真的没感到......“好吧,你非要我说的话,刚开始是有一点不太舒服。就一点点痛,一点点,这些不是正常现象吗...?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想?”阿列克斯另一只环住邬月腰的手收紧了些,“对不起。让你有不好的体验。因为我刚刚看到了你的出血在床单上,而且你走路不太对劲,就想我一定搞砸了。”他的语气好像真的很挫败。邬月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复,是因为这个话题让她有点腼腆,她还没做到可以随随便便讨论这些事情,更是因为他的抱歉有些少见。虽然她之前并没有这些经历,但是根据相关作品和口耳相传,好像他们反倒会因为让对方下不来、走不了路自豪吧,更别说因为所谓的落红而自责了。“哎呀,那有可能是排卵期出血,而且......”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因为她一直觉得这个概念不太好,可是她突然菩萨上身不想看阿列克斯挫败的样子,“而且我是第一次所以应该出点血也很正常吧虽然理论上在准备好的情况下是不会的但是就像练舞蹈劈叉第一次练功也会很痛不是吗?”她一口气吐出来,说完立刻把脸埋进阿列克斯的胸口,实在尴尬。然后空气都寂静了。

      邬月还不敢抬头,心越来越沉。她知道有些人会因为这样而感到麻烦和不快,也知道有些人会因为这样特别开心。无论他是因为以上哪种情况而不回话,邬月都会立刻翻脸。“对不起,亲爱的。”阿列克斯的声音很轻,很郑重,“我应该更小心一点的。初次的体验应该都不太好,如果我更注意一些,你就不会受伤了。”邬月立刻抬头,内心把他无罪释放,“什么?我说了我没受伤,你不用一直道歉......”邬月支起身子,也很郑重地看阿列克斯的眼睛,“我很好啊,也很享受,那一点点不适和那个有可能是你导致的出血也正常的经历。”阿列克斯轻轻叹了口气,“娜斯佳。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不适是你理应经历的,也没有任何一种痛苦是正常的。或许你曾经被迫需要忍受很多或大或小的痛楚,从现在开始,对它们说不。哪怕真的无法避免,至少不要劝说自己那是正常、应该、自然的。”现在轮到邬月沉默了。他怎么会比想象中好这么多呢?“你应该提醒我的。”阿列克斯见她久久不语,补充,“下次,什么都记得告诉我,好吗?”“你也没问,我就没说。”她也没问他,因为她觉得这不重要,所谓的初次都是谬论。“因为我当时得意忘形,没想到这会给你带去不适。被邀请到你腿间已经是最珍贵的礼物,除了虔诚接下,我什么都不敢说。”阿列克斯很少用比喻,但是这次除了这句话他想不到怎么回答她。“别说了。我好困我们睡觉。”邬月立刻闭上眼遮掩眼底的水光。她的泪点也太低了,怪阿列克斯突然说这些矫饰的话,下次不会了。

      阿列克斯一下一下轻轻地抚邬月的背,知道感觉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他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他没有撒谎。只是他也必须承认,他仍然是一个男人,一更是一个刀尖舔血,恶贯满盈的小人。在她被圈在他身下的那一刻,他的确感到前所未有快乐;听她告诉自己的那一刻,他的确感到卑鄙的满足。他的安娜斯塔西娅,此刻终于完全属于他了,从前也没被任何人染指。

      自此,他的偏执和占有开始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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