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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庭沙龙 “月亮代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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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了,邬月身心俱疲,正想着散散步然后回房间休息,结果众人自动的往一个会客厅走。“走啊,去沙龙。”钟嘉雪挽住邬月的手臂,带着她往沙龙去。刚吃玩大量甜品,邬月竟然产生了低血糖一般的眩晕感。所谓“沙龙”,其实就是一个比餐厅小一半的会客厅。壁炉已经烧好了,邬月任由钟嘉雪把她带到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在这里不像晚宴那么正式,可以随便坐,也不至于那么迂腐做作地把男女分开。只有徐乐怡去把她“正式”的服装换成了“半正式”。钟智霆很自然地坐到了邬月隔壁,钟智霖在巡视一圈后,选择了和弟弟妹妹坐同一个沙发。
邬月坐的笔直,其实她很想整个摊在沙发上,但是她知道她一旦有这个趋势徐乐怡就会对她开炮。她无聊地审阅这个房间,装修风格和餐厅差不多,深色木质是主体,墙上挂着不知哪个名家的画,墙边点缀一些古董珍奇,地上放波斯地毯。霍咏秋年龄大,直接回房了,还有几个人没有跟过来。佣人们开始在中间的茶几上摆小点心,管家推着小车进来,有给男士的雅文邑和麦卡伦,给女士的甜酒和利口酒,放着对应的杯子,还有雪茄和雪茄用具。有一个音乐家站在左边预留出来的空间,开始拉小提琴。徐乐怡没有坐下,拿着一杯红茶站在邬月他们所在的沙发左边,近距离听那首《月光》。邬月在反复确认徐乐怡没有回头后,迅速的拿一个小盘子装了三个可露丽放到腿上,心满意足地开始品鉴。
三口吃完一个可露丽后,她听听到耳边传来嗤笑,“你有低血糖吗?”是钟智霆。邬月喝了一口苏玳,把卡在喉咙里的碎片咽下去,沙龙里只有细碎的低语和小提琴曲,她身心舒畅,并没有动气,“就是爱吃。”她把盘子递给钟智霆,“要吗?”出乎意料地,钟智霆还真拿了一个,钟嘉雪见状也直接伸手把最后一个拿走了,让邬月很是心痛。他们这一个沙发的人都没有加入这个沙龙里的主话题,徐乐怡沉醉在音乐中,于是三个人排排坐安静吃可露丽的诡异场面没有引起注意。
“你看到坐在你对面那个年轻的男的了吗?”钟嘉雪边啃可露丽边和邬月说悄悄话。“额,你说,穿灯芯绒西装那个?”邬月从来不评判别人的着装,但是那个人穿着这个穿搭居然没有被徐乐怡捅一刀,她不服。“lol,你还是那样刻薄。就是他,他是我表亲钟志耀,五毒俱全,让我来和你好好说说。”钟嘉雪毫不掩饰地笑了笑。邬月再次确认徐乐怡没转头,趁机又拿了一个可露丽,竖起耳朵。“他是个庶子,庶子的庶子的庶子。”
邬月被这突如其来字正腔圆的糟粕逗笑了,“啊?你还知道这个词?”她放下可露丽,这个八卦值得专心听。“他爷爷是我太爷爷的妾室生的,那个年代港城还是可以纳妾的。结果他爷爷一直没有儿子,也赶着在那个法律被废除前纳了几个小,就有了他爸爸,也就是坐在他隔壁那个中年男人。结果他爸爸也就是我叔叔钟过,也一直没有儿子,不过当时早就废除那些法律了,然后就偷偷在外面生了钟志耀。闹得不太好看,估计是因为这个从港城搬去佛州的,一家人一事无成,还一直要我们帮衬。”钟嘉雪毫不掩饰她的鄙夷。
邬月看了看坐在右边沙发的翁淑仪,怪不得她总是满脸愁容,和丈夫孩子也不亲近。“我觉得他们家最重要的是去验验从爷爷开始的血缘关系,再查查某些功能和脑子。”钟智霆加入了她们的对话。“那对面沙发他们隔壁的两个女生是…...?”邬月已经开始主动挖掘八卦了,“问得好,就是淑仪阿姨的两个嫡女,钟珈...南和钟珈儿。”钟嘉雪努力想起两位表亲的中文名,然后让佣人给自己和邬月添酒。邬月直接干了一杯,心里不太好受。加男、加儿,直白得不用解释。
“你一个abc哪里学的嫡嫡庶庶的。”邬月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钟嘉雪。“电视剧啊,你们的古装剧可好看了。”钟嘉雪用手肘推回邬月。“那他五毒俱全在哪?你可不能因为出身就这样子说别人。”邬月抓了一把杏仁和钟嘉雪分享,已经完全不顾徐乐怡有没有看到了。“因为他真的五毒俱全。字面意义上。”钟智霆伸手去拿邬月手里的杏仁,开始滔滔不绝地陈述钟志耀的不堪往事,然后三个人一起露出吃了一斤鲱鱼罐头般的表情。
此时音乐停了,沙龙内响起克制的掌声。徐乐怡向提琴手礼貌致意道别,转头就看见邬月和她的一双儿女头凑在一起,还用手分食一捧杏仁,她的长子还在偷看他们,差点晕倒。她用调羹敲敲自己的骨瓷杯,清了清嗓子。“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谁想上来续上美妙的音乐呢?”房间内其他人都停下来望向徐乐怡,但八卦三人组无动于衷,沉浸于钟家“庶房”的桃色新闻中。
“伊琳。”徐乐怡的点名让全场的目光汇聚到邬月身上。邬月惊愕之下抬头,和徐乐怡对视,“莉亚?”邬月现在只想夺门而逃。“既然你是书香门第出身,不如你来吧。”她指指屋角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我想你一定会弹钢琴。”
邬月的内心在嘶吼。八卦害人八卦害人八卦害人,她下次再也不背后说人了......
“母亲,我来吧,我也想练练琴了。”钟智霖的声音很平和,像雪山上流下来的融水。他的解围让邬月很惊喜。“路易,怎么好抢客人的风头?”看来徐乐怡是非要为难她了。
“莉亚,我不怎么会弹钢琴。不过我可以唱首歌。”邬月坦然地站起来,“路易,不如你给我伴奏?”她决定承钟智霖的情。她泰然自若地走到空地上,用手机搜索了一张乐谱,递给钟智霖。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
”
不是完全的流行唱法,也非专业的美声唱腔,但是这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得缱绻、深情、自然。一曲终了,针落可闻。然后是钟逸带头的一阵掌声。其实并没有多么高超的歌唱技巧,只是情真意切,落落大方,就已经足够动人。徐乐怡沉默了,然后就和大家告别,离开了沙龙。
钟智霖从钢琴凳上起身,走到邬月身边,和她一起鞠躬,又是一阵掌声。“两位很般配啊.......”钟过抽着雪茄调侃,然后被二女儿钟珈南用眼神警告。回到座位上,钟嘉雪和钟智霆双双把她揽住,“干得好,伊琳!”“把徐女士的脸色弄那么差,干得漂亮。”之后他们三个也被迫加入了众人的话题。钟逸不断地问邬月的事情,让她处于话题中心,但是不至于惹人厌烦,只像个关心小辈的长辈。翁淑仪也很关心邬月,可能是因为她祖籍广城,一直在问广城的近况,认不认识某些在广城的人。然后无非是些儿女婚事,音乐会和新书,经济和政客,哪里的度假。钟智霖去放了一张唱片,是弗兰克·辛纳屈的某张专辑。邬月有点昏昏欲睡,也许是吃太多甜的了,也许是贪杯了,也许是因为神经过度紧张累了。她顾不了这么多了,把上半身软绵绵靠在沙发座位上。
“你跟他们道晚安,出去后在走廊的老式座钟隔壁等我。”钟智霖在邬月的耳边悄悄说,压低的声线显得慵懒戏谑。邬月不明就里,但是正好也想走了,就照做了。邬月看不到的地方,钟逸的眼神跟着她的背影走了很远。
邬月没想等钟智霆,但是他很快就追出来了。“喂!”钟智霆直接冲上来拉住邬月的手,“我让你等我。”邬月试图甩开,但失败了,“而我选择拒绝。”邬月赶紧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看到这不得体的一幕。“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相信我,比那个破晚宴和破沙龙好玩多了。”钟智霆看向邬月的眼神闪过一丝乞求。邬月真的困了,但是想到这个弟弟有徐乐怡这样的家长,心中顿然升起同情,“好吧。但是不能太远不能玩太久,我好困。”钟智霆的眼睛亮了。
邬月在被钟智霆拉着沿着庄园里的小路走到他那辆略显破旧的雪铁龙前时,就已经反悔了三次了,可是钟智霆半求半推地让她上了车,发誓一定不会让她失望。这辆车一路开过蜿蜒的山路,路过巴德鲁特酒店还有一座座亮着金黄色灯光的奢华庄园。
邬月已经精神了,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暖色的灯光点缀在被夜色笼罩的山坡,让邬月的眼睛虚焦了。她拿起手机拍照,这里的每一寸景色都很美,尤其是钟家的庄园,但是她不好意思拍照,也许也不能拍照,说不定会被安保团队拿走手机删掉照片。但是她知道在钟智霆的车里不会。
可惜,她怎么也聚焦不了,留不下这万家灯火点亮雪山的样子。
一路开到了主城区,钟智霆随便把车停好,就拉着邬月跳下车,在主街上走了一段,然后拐弯进了一个小巷子。
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老旧木门前,钟智霆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似乎是暗号,像是一首什么曲子的节奏,然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