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N】001 Eli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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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请到Elio救场，够不够让你扬眉吐气？”
“谁？”沈培纯握住签字笔的手顿住，笔尖在白色纸张上晕开一团黑色墨迹。
“Elio，中文名蒋誉珂，听说他最近回国了。”
混广告行业，谁人不知Elio蒋誉珂，国际四大时装周常驻开场、闭场模特，各类顶奢品牌的全球代言人，被东西方媒体称为“集实力和流量于一身的现象级超模”，时尚界的无冕之王。
早上九点，阳光透过光梭大厦办公室的落地窗，丝丝缕缕，五颜六色。沈培纯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有点不健康的苍白，眼前一堆加急的文件等着他签字，他却突然想，今天是个好天气。
“Elio，国际超模，你肯定听说过吧？”胡琳龙盯着沈培纯，观察他脸上的反应。
沈培纯没说话，办公室静了几秒。
近几年，国内各大商场随处可见蒋誉珂的广告，那是一张中美混血、精致到近乎妖孽的脸庞，受到国内外各大媒体和各路粉丝的狂热追捧。可在这短暂的几秒里，沈培纯想起的蒋誉珂只是少年，稚嫩的，青涩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点像今天的天气。
沈培纯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了，可能是酒精中毒刚出院回家，接着又熬了个通宵没睡的原因。
医生说这样等于慢性自杀，沈培纯当场就让医生救救他，给他开点那种一沾床就失去所有意识的药，还记得医生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对他说这种状态叫晕倒，除非他家的床跳起来把他暴揍一顿。
很显然，床做不到，那他只能继续睡不着。
沈培纯的脸色太过苍白，就这样还要上班，颇有一种身残志坚的意味。
胡琳龙半个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我已经让人去联系Elio的经纪人许知意了，就算是求，也要把人求来救场。”
沈培纯什么表情都没有，低下头，手腕动起来，笔尖绕开墨迹，继续在文件上签字，似是调侃，又有几分认真，“怎么求？跪着求？”
这句话没有夸张的成分，当年送蒋誉珂出国，蒋誉珂在机场说，“我恨死你了。”
“恨”都用上了，多年后有求于人，这不得让他跪着求？膝盖多疼啊。
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他和蒋誉珂久不联系，形同陌路，身边少有人知道他和现在的这位国际超模Elio曾经形影不离。比如胡琳龙。
胡琳龙笑了，“夸张了啊，别开玩笑。”
沈培纯不冷不热，“你也知道是玩笑？现在Elio什么咖位？凭什么来救我的场？”
“沈总。”下属高洁推门走进办公室，把平板递给沈培纯，“就在刚刚，江驰发文宣布退圈了。”江驰是国内知名男模特，是光梭广告的客户F-Form的品牌代言人。
沈培纯接过平板，微博热搜上好几个火红的“爆”字，都跟江驰退圈有关。
沈培纯随手把平板倒扣在办公桌面。
“我靠，你们动作这么快。”胡琳龙掏出手机刷微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江驰的退圈发文，全文将近两千字，每个字都在痛斥圈内的潜规则、性骚扰，尤其是来自男性资本家的骚扰，让同为男人的江驰精神崩溃，无法忍受，只能退圈。
评论区非常热闹，一半在骂光梭广告的员工性骚扰艺人，一半在骂F-Form品牌方没有保护好代言人，甚至还有几个神通广大的粉丝提到了沈培纯的名字，当然，并没有什么好话，沈培纯作为光梭广告的项目负责人，有不少狂热粉丝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嚯，零AI。”胡琳龙鉴定完毕，啧啧两声，“我们家卫少真牛啊，把圈里学历不高的模特硬生生给逼成了当代文豪。”
卫少，卫舒啸，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放在沈培纯手底下历练，是沈培纯名义上的下属，其实是位要供奉起来的活祖宗。性骚扰事件爆出来后，卫舒啸出国躲风头，所有的烂摊子都交由沈培纯负责出面协商。
今天江驰发文退圈，这就是协商的结果。
沈培纯皱眉，“江驰拿了钱就该闭嘴，为什么他还能在微博上发文？”
高洁解释，“当时江驰的情绪非常激动，我不敢激怒他，在他发文前，我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指向卫少的字眼。”
沈培纯并不买账，“高洁，你不该冒这个险，你这个做法很不成熟。”
高洁脸色白了。
从项目出事到现在，项目组每个成员都精神紧绷，尤其是临危受命的高洁。
办公室突然陷入寂静。
胡琳龙瞄了眼高洁那可怜样，“卫少可是光梭的太子爷，是你家沈总都不敢得罪的人，你一个小职员怎么敢拿卫少的名声冒险呢？出了事你家沈总都保不住你，想卷铺盖走人了？”
胡琳龙话里有话，讽刺意味拉满，沈培纯捏了捏眉心，“下次注意。”
高洁感激地看了眼胡琳龙。
胡琳龙把手搭在沈培纯肩上，不怀好意，“现在同性恋可真多啊。”
接下来准没好话，沈培纯不想听，但胡琳龙非要说，“听说Elio男女不忌，男女通吃。”
沈培纯笑了，“别人的私生活，你趴人家床底听到的？”
“这还用我趴床底？早就有娱乐新闻爆料过，是你对Elio关注太少了”，胡琳龙眼神幽幽，盯着沈培纯优越的侧脸，“你别说，万一Elio对你一见钟情了呢？咱们的困境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沈培纯是业内出了名的美男，甚至有个粉色传说，但凡有沈培纯参与的项目，项目结束后，项目组总会多那么一两个离婚的姐姐妹妹，正所谓除却巫山不见云，见到沈培纯才知道什么叫完美男人，为他离婚为他狂。
沈培纯“哦”一声，“大海里捞针，针刚好扎你指头上了。”
高洁憋笑。
胡琳龙也笑了，“这话说的，这几年又不是没有男人追过你。”
沈培纯转移话题，“让制作公司多找几个模特人选，顶上江驰。”
“江驰算是国内男模第一人了吧？实力和流量都有，现在除了Elio这种咖位能碾压江驰的国际超模，还有谁能平息F-Form痛失代言人的怒火？但凡你平息不了怒火，你就要变炮灰”，胡琳龙往掌心吹了一口气，“随风飘散的那种哦。”
大三那年，沈培纯进入光梭广告实习，将近七年，一路做到客户群总监的位置，到今年，上头也有给他升职的意思，临门一脚，手底下出了卫舒啸这档子事。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楼塌了，沈培纯最近在公司里受了不少排挤和冷眼，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他下台。
说来说去，绕不开一个Elio。
沈培纯垂眸，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发言稿，是明天年中会议的开场致辞。
沈培纯伸出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
开场致词，说白了，是他在公司地位的象征。
说感性点，是他的七年。
“怎么样？”胡琳龙问。
沈培纯摇头，“别想了，不可能，Elio身上的代言哪个不是奢牌？预约排到了三年之后，而且他从来不和国内的广告公司合作。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成衣品牌，一个深陷丑闻的广告公司，Elio凭什么自降身份给眼神？”
这个项目是胡琳龙亲自谈下的，是他大半年的KPI，胡琳龙想挽救这个项目的心可以理解，但不能病急乱投医，沈培纯只想赶紧打消他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这种时候，你让人去找Elio的经纪人，是还嫌光梭被骂得太少了吗？”
高洁也在一旁分析，“现在谁代言F-Form谁就被骂，谁和光梭合作谁就被骂，Elio不缺咖位不缺代言不缺钱，爱惜羽毛都来不及，只要他不傻，他就不会接这个烂摊子。”
沈培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Elio没戏，再找其他人吧。”
胡琳龙坚持，“不能争取一下吗？我听说上面正在决议要不要给你停职，一停职，你就完了。”
沈培不解地看向胡琳龙，“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浪费时间的事？这不像你。”
眼见话都说这份上了，沈培纯还是不肯松口，胡琳龙也不卖关子了，“我听说，Elio以前和宋紫有过一段。”
宋紫是沈培纯的多年好友，说文艺点是青梅竹马。如果让宋紫从中牵线搭桥，这件事并不像沈培纯嘴里说的这样毫无希望。
呵。
难怪非要死磕Elio，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把工作跟他的个人生活搞在了一起，沈培纯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听说、听说，是道听途说？还是别有用心？怎么什么事情都让你听到了？”
靠，胡琳龙也来气了，“我虽说是为了我的客户吧，但同时也是为了你，你别不识好人心！”
眼见气氛要不对了，高洁出来打圆场，“两位总，危急关头，怎么还内讧起来了？不至于不至于。”她劝胡琳龙，“阿龙总，沈总昨天才出院，您让让他，别气他啊。”
一周前，沈培纯和F-Form高层吃饭，饭局一结束，沈培纯酒精中毒进了医院。原本胡琳龙火气正旺，一看沈培纯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兄弟，你让宋紫去试试呗。”
“如果还有别的人选，说出来我们继续商量，如果没有，那就散会。”沈培纯简直油盐不进。
胡琳龙被扫地出门，简直要气炸了，“你家沈总在医院吃枪子了吧？这么火爆！”
“也难怪，沈总最近吃够了苦头。”高洁轻声细语安慰胡琳龙，让他别气了，这个项目还需要大家一起挽救回来，她思索一番，“Elio咖位太大了，找他救场确实有点不切实际，尤其是让宋小姐出面去找前男友，这更是犯了沈总的忌讳。”
同时高洁也纳闷，说实话，今天沈总的态度有点奇怪。说到Elio，虽然希望并不大吧，但沈总一点也没有要去争取的意思，这可不是沈总平时那种不放过任何机会的作风。
第二天上午，沈培纯准时到达年中会议现场，平时簇拥上来的人，今天避而远之。
沈培纯泰然自若坐在第一排，他的秘书曲悠然急匆匆走过来，弯腰凑到他耳边，“沈总，开场致词换人了。”
曲悠然注意到，沈总的一身西装，是这一排领导里最板正的。
听到曲悠然的话，沈培纯先是抬眼确认，而后垂眸沉思。
行，这下总算知道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在说什么了，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意外，也不意外，沈培纯向来知道职场没有情分可言，那句“没有功劳有苦劳”完全不存在。
会议开始，开场致辞这一环节已经有其他人替代沈培纯上台。曲悠然忍不住抱怨，“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为什么这么临时？”现场这么多人，连曲悠然都感到了尴尬。
尴尬之余是莫名的心酸，她有点不忍心看沈总脸上的表情。她从大学毕业就是沈总秘书的候选人之一，如今终于转正，一路走来，沈总所向披靡，她和其他小伙伴都觉得沈总是光梭最厉害的人，总以为像沈总这样的人，会一直稳坐钓鱼台运筹帷幄。
沈培纯从头到尾听完了这一场开场致词，面带微笑，体面鼓掌，而后起身带着秘书走出会议现场，背脊比过去七年的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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