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裹一

7、第 7 章 周孝恩脱下

　　周孝恩脱下大衣换下鞋：“你说你，怎么每次做点坏事都能被我抓到？那我到底是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余顺永顾不上疼痛，直起胳膊爬过去扯他的裤子：“我错了孝恩！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而且你的理由真的好蹩脚哦。什么叫看我不回来就想出去？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不被我发现就可以随便违背我的话了？现在倒是装的一副可怜巴巴的嘴脸了，是要博我的同情吗？”

　　周孝恩叹叹气，“明明我才是被欺骗的那一个吧？”

　　余顺永疯狂摇头，仰着脑袋眼泪横流：“不是！我只是出去了一下！真的！我一直都有听话待在酒店！我真的只是想出去买点吃的……”

　　周孝恩皱眉：“不是让你点外卖吗？”

　　余顺永抱着他的腿，颤巍巍低下头：“您不在，我不知道吃什么……”

　　周孝恩面无表情听完，蹲下来，抹掉余顺永的眼泪，又拍拍他的脸。

　　“好了啦，别哭了。”

　　余顺永看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他的心情，就只能挤出个难看的笑。

　　周孝恩扶着膝盖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他：“下不为例就是了。”

　　余顺永连忙应声：“是，是。”

　　“起来，跪在地上脏死了。”周孝恩把外套扔给他，“现在你可以去洗澡了。”

　　余顺永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心有余悸地进了浴室。

　　周孝恩生气了，他肯定还在生气。一语成谶什么时候能发生在一些好事上？余顺永站在花洒下，想扇自己巴掌。

　　水流冲走脸上的泪痕和身上的冷汗，余顺永轻轻推开门，周孝恩一边嚼着他的面包，一边在敲键盘。

　　“孝恩，我洗好了。”余顺永轻声说。

　　周孝恩合上电脑：“你睡沙发。”

　　“是……”

　　酒店的沙发窄，余顺永躺上去，勉强可以翻身，也可以伸直腿。他把周孝恩的外套盖在身上，拿过一只靠枕垫在头下。

　　余顺永将脸埋进衣领里挡住灯光，耳边的水流声淅淅沥沥，还有暖气徐徐的声音。

　　在周孝恩推开浴室门出来后，余顺永已经差不多睡着了。

　　浴室内飘出雾气，周孝恩走到沙发面前，看见余顺永整个人蜷缩在外套里。他蹲下来，掀开一角衣领，露出余顺永的脸。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小口呼吸着。

　　周孝恩捻出他一缕头发拽了拽，见没反应，便重新把衣服盖了回去。

　　余顺永一觉醒来，周孝恩已经出去了。

　　他在酒店吃完早饭，在房间待了一上午。终于，周孝恩发来消息：下楼，去外面吃饭。

　　余顺永上了车，周孝恩在手机上找餐厅，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余顺永还记着昨晚上的事，便说：“都可以，都行。”

　　周孝恩问向前面开车的韩助理：“韩助理，你是本地人吧，可以推荐我一些当地的餐厅吗？”

　　韩助理分享了一些有名的餐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周孝恩突然将余顺永拉进话题，问他想吃哪一家。

　　余顺永压根没听：“哦……那就第一家吧。”

　　韩助理笑道：“那家我去过好几次，感觉算是最正宗的本地菜了，但就是人太多，那一整条街的人都非常多。周总和这位先生吃完饭后可以去街上逛逛。”

　　周孝恩点头：“那就这家。”

　　车子开到街口，下了车，街道一眼望去熙熙攘攘的，两人来到餐馆门口，里面的位置已经满了。

　　餐馆老板正擦着馆子外面刚空出来的桌子，看到他们，立刻上前迎接。

　　“不好意思，里面人满了，二位坐这里可以吗？”老板指指刚刚擦干净的位置。

　　余顺永坐下来，周围的嘈杂让他有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孝恩，这里会不会有点吵，我……”

　　“挺好的啊。”周孝恩打断他，“我就喜欢人挤人。”

　　余顺永讪讪闭嘴，趁喝水的间隙偷偷观察周孝恩的脸色。在车上周孝恩便一直没什么表情，现在也是。

　　所以他还是在生气吗。余顺永不安地想。

　　周孝恩将菜单扫了一遍：“你有什么忌口吗？看着都不错诶，我随便点了。”

　　“我都可以的。”余顺永连忙说。

　　这一片区域包含的省份市区其实口味都差不多，不过这家还是有比较明显的特色。

　　“确实好吃，难怪生意这么好。”周孝恩夹一筷子菜进余顺永碗里，说道。

　　“谢谢。”

　　他帮自己夹菜了。那是不是已经消气了？

　　余顺永拿起水杯，想继续偷看，却发现周孝恩好像一直在看对面的什么地方。

　　他刚要转头看去，这时周孝恩突然开口：“你看对面那个人。”

　　余顺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穿的黑色外套，裤子也是黑的，看着挺严肃，但是他的钱包居然是一只兔子玩偶诶。”

　　越过层层喧闹的人群，周孝恩说的那个人站在街道对面一家店铺柜台旁边，正和别人说话。

　　伴随他的话，余顺永也注意到了那个人。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像是紧紧抓着口袋里的东西。

　　那个东西只露了一个角，应该是兔子的耳朵。

　　余顺永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周孝恩为什么要关注这个。不过听他的语气挺轻松的，便附和着打哈哈：“是啊，还挺……反差的？哈哈……”

　　桌上一阵沉默，余顺永尴尬地收回目光，却发现周孝恩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余顺永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你去把它偷过来。”

　　余顺永夹菜的动作顿住。“什么？”

　　“你明明就听见了，还故意要让我说第二遍？”周孝恩慢悠悠地夹菜，抬眼见余顺永一动不动。“傻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余顺永以为他在开玩笑，讪笑着说：“孝恩……您在开玩笑吗。”

　　周孝恩笑道：“当然没有。我喜欢那个兔子包，所以你去拿给我。”

　　余顺永捏着筷子，都快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真的……真的要去吗？他好像一直抓着，那个东西……”

　　“这我不管，随便你用什么方法。”

　　“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了就跑啊。”周孝恩笑呵呵的。

　　……

　　余顺永面色僵硬，屁股像是有千斤重。

　　什么啊。他的语气正常得好像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似的。

　　眼见周孝恩的笑容马上要沉下来，余顺永“蹭”一下站起身。

　　“去吧。”周孝恩胳膊撑在桌上抬头看他。

　　余顺永横穿在流动的人群里。

　　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在做小偷？他为什么要做小偷？余顺永走到一半，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周孝恩坐在原位上和他对视，远远地对他挥手。

　　余顺永硬着头皮，回过头来，继续朝着那个人走。

　　好诡异，好荒唐，他到底在干什么？余顺永慢吞吞挪到那个人身后，看到他的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他到底为什么要干这些……因为周孝恩想要？

　　余顺永额头渗出汗来，一阵风掠过，冻得他一激灵。

　　余顺永吞吞唾沫，再一次转头看去。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周孝恩不见了。

　　余顺永一下慌张起来，不停环顾四周，就是没有找到周孝恩的身影。

　　余顺永呼吸急促，用余光瞄着那个男人，现在眼里只有那个露了角的钱包。

　　要不要拿？余顺永冷汗直冒心跳飞快，他想起什么，突然抬起头。

　　没有监控……

　　最近一个监控的角度拍不到这里。余顺永连续一惊一乍地看周围，总感觉有人在注意他。

　　男人正抓着钱包，要怎么拿？

　　怎么拿……怎么拿……要不要拿？

　　突然，男人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了，正要去接过对面人递过来的烟。

　　所有的思考瞬间消失。余顺永立刻迈开脚步，走到男人的身侧，伸出两根手指，在肩头撞在男人背上的一刹那，指头夹出兔子耳朵，将钱包抽了出来。

　　“喂……”

　　男人被撞到，烦躁地看向他。

　　跑。余顺永来不及思考，撒开两条腿就跑。
　　余顺永紧握着钱包，在人群里慌不择路，横冲直撞。

　　男人很快发现钱包不见了，立刻扔下烟拔腿追上去：“喂！”

　　“让一下！让一下！”

　　余顺永扒开挡在前面的人的肩膀，跌跌撞撞往前冲。

　　去哪里？能躲在哪里？

　　巷子里？不行，旁边的店里？也不行！

　　余顺永逃窜之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就追在身后，就要追上他了。

　　糟了！

　　男人伸出手来，马上要碰到他了！

　　不要被抓！他不想被抓！

　　“不要！不要！”

　　余顺永膝盖一软，撞上一面胸膛。

　　周孝恩手里的手机正通着话，一把抓住余顺永捏着钱包的手。

　　同时，余顺永看清了通话页面上的数字。

　　110。

　　周孝恩声音淡定：“抓到小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