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裹一

5、第 5 章 “你的衣服

　　“你的衣服太少了，现在可是冬天啊。我给你添几件羊绒衫还有外套。”周孝恩将大衣套在余顺永身上，“围巾呢，围巾在哪里？”

　　“在这里。”店员立刻将各种式样的围巾递上来。

　　“这条好看。”周孝恩挑了一条出来，圈住余顺永的脖子，接着退后一步，将他上下扫视一遍，“怎么样，是不是很合适？”

　　余顺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周总……这样是不是太奢侈了。”

　　明明身上的衣服很轻柔舒适，可余顺永却感到肩膀十分沉重。店员小姐将一件件衣服端上来的时候，余顺永好像看见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像水一样在眼前流。

　　“你不需要有负担，我不差这点钱。要是你整天穿得一副穷酸样在我面前晃，那才是真的碍眼。”周孝恩将卡递给店员，专人替他把衣服放到车上。

　　余顺永看了看后座的几大袋子，忍不住想要问出心中的问题：“周总，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可以别叫我周总了吗？真的很显我老，听得让人很烦好不好？”周孝恩神色不悦地打断他。

　　余顺永赶忙道歉。

　　“你就叫我孝恩好了，我也叫你顺永。你要问什么？”

　　余顺永说：“就是，您为什么会住在，这么一个房子里……”

　　周孝恩没听懂他的话：“什么意思？什么房子。”

　　余顺永支支吾吾：“我原本以为以您的身份会住在一个豪……豪华的大房子里，可是……”

　　“怎么了，你是觉得我这个房子太小了不够你住的吗。”

　　余顺永慌了：“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明明不差钱，但是却住在一个相对没那么好的居所，所以感到奇怪……”余顺永说完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冒犯，他在后视镜里偷瞄周孝恩的脸色，不安地等着他的回答。

　　“我是不差钱。”周孝恩说，“但是我就是不喜欢太大的房子啊，住起来很没有安全感的。”

　　“那个房子是我家里长辈留下来的，为了省事就直接搬进去了。”

　　周孝恩调侃道：“再说，我要是住在个高级点的地方，就凭你那点开锁手段，还怎么能让你进得去？”

　　余顺永一下哑巴了。

　　周孝恩停好车子：“东西全部自己拿，回去收拾完房间后把家务做掉。”

　　晚上周孝恩在手机上买了菜，他接过外卖员手里的袋子，说了声谢谢，关上门回头看向跪在地上擦地的余顺永。

　　“晚饭也是你做。”周孝恩把东西丢在他脚边，“茄子要重口，肉炒得嫩一点，青菜记得把根多切掉点，我不喜欢吃菜梗。”

　　余顺永扶着酸痛的腰，捡起袋子站起来：“是。”

　　重口，炒肉，和他平常的饮食习惯完全相反，余顺永压力倍增，打开手机开始查专业做法，在厨房忙活半天，终于做出看起来还算过得去的几道菜。

　　“孝、孝恩，饭做好了。”余顺永坐到周孝恩对面，看着他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味道好淡哦，你没放盐么。”周孝恩说。

　　“我……我可能放少了。”余顺永做的时候感觉放了很多盐了，还怕太咸了呢。

　　“也还可以啦，炒肉还不错，你说你很少做饭，做到这个程度我已经满意了。那以后的饭就都让你来做好了。”周孝恩喊了声他的名字，“可以做到的吧？顺永？”

　　“可以……可以。”这种方式的互称余顺永一时不习惯，红着脸点头。

　　晚上余顺永在厨房洗碗，周孝恩去阳台接电话。

　　周孝恩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去把灯关掉。”

　　余顺永关了灯，被周孝恩使唤着坐到他的旁边。“看什么呢？动作片？还是恐怖片。”

　　周孝恩点开一部老片子：“看爱情片吧。”

　　老电影画质糊糊地播放，月光从阳台外面洒进客厅，余顺永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瞥瞥周孝恩。

　　他靠着沙发，手里捏着烟，盘着的腿上放着烟灰缸。

　　朦胧的月光和电视亮光将他的脸照得明暗交错，余顺永还可以从他的眼珠里，看到倒映在上面的主人公。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沉浸在暧昧的电影氛围里了，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简直就像是正在交往的情侣一样。

　　余顺永觉得自己真是发了疯才会这样想。虽然在他家里做这做那的非常累，但是他会关心自己，给自己买东西。能够陪在心仪的人的身边，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毕竟从来没想过和他的关系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余顺永嗅着发苦的烟味，心里泛起一点甜滋滋的味道。

　　“帮我把灯打开，电视这么亮看得眼睛好疼。”周孝恩拿起遥控器切掉了片子。

　　看着余顺永小跑过去开灯的身影，周孝恩沉默片刻，说：“我想了想，既然你搬来我家了，那以后公司也别去了。”

　　“什么？”

　　余顺永无比震惊，刚刚搬完家，现在又要被开除了？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不用上班了，每天只要把家务做好，把晚饭准备好，不准出门，我如果有事不回来，你就乖乖去睡觉。”周孝恩笑得体贴，“你从今天开始的任务就是伺候我，也不用担心收入的问题，我会定时给你一笔钱。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

　　“我，我……”余顺永只感觉这几天经历的大起大落，比他这辈子的都要多。

　　余顺永以前的日子里，工作就是天和地。

　　他没多大本事，就怕哪天天塌了让他留宿街头，结果现在真的塌下来了，还是这么轻飘飘的，余顺永心情复杂地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什么你，少废话，就这么定了。”周孝恩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不容置喙。

　　余顺永最后只能挤出一个服从的字：“是……”

　　次日周孝恩去上班，余顺永一个人在家。

　　他将家务做完后，坐在沙发上休息。

　　房东后来又给他发消息：你找到新房子了？押金真的不要了？你新地方租金多少，我这里可以给你优惠点的。

　　余顺永莫名愧疚：不用了，谢谢。

　　房东一直有的没的给他发消息，余顺永只能给他免打扰。

　　他打开电视，点开昨天周孝恩切掉的那部老片子。

　　周孝恩早上走前往他卡里转了一大笔钱，余顺永对着余额上的数字发呆。

　　住进了更大更好的房子，起床后不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还没有彻底习惯的，开着徐徐暖气的宽敞房间。

　　吃早饭也不是一个人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工作也不用担心了，光是现在手机里的钱就抵得上他好几年的工资。

　　明明做的是错事，却得到了这么多对他来说不切实际的东西……

　　手机上有消息，余顺永拿起来看。

　　妈：儿子，最近过得还好吗？

　　余顺永想起来这个月还没给家里转钱，他顿了顿，转去和以前一样的三千：挺顺利的，妈，家里还好吧，弟弟怎么样了？

　　对面立刻收了钱：挺好的，那你照顾好自己吧。

　　接着没消息发来了。

　　余顺永心里有点闷，放下手机前看了眼时间。

　　才九点。

　　原本住在人家家里就已经非常受之有愧了，现在还接受了他的大笔金钱。余顺永肩膀沉沉的，他关掉电视，想给周孝恩发条消息。

　　犹豫半天，余顺永怕打扰到他工作，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