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裹一

13、第 13 章 等到工作日

　　余顺永脸埋在被子里，窝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脚步声缓缓逼近，停在卧室门口。

　　余顺永猛得想起来忘关卧室的门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睡，这时女人特意放轻的嗓音传来：“他在家呢……在睡觉。”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变轻。

　　余顺永开始尝试着呼出一口大点儿的气，但还是不敢轻易乱动。

　　房子里安静无声，余顺永又保持了一会，心想待会应该怎么假装醒过来。

　　他想到可以定个几分钟后的闹钟，然后装作被闹钟叫醒。余顺永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于是伸手去摸手机。

　　将脸露出来后，余顺永似乎闻到了点香水味。

　　一睁眼，对上一双眼睛。

　　女人半蹲在床前盯着他，笑道：“你醒了？”

　　余顺永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你是在装睡吧？是不是？”

　　女人说：“刚刚我在门外，你怎么故意不来开我的门，外面很冷的呢。”

　　余顺永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我……我……对不……”

　　女人直起身，转身出门：“我看你的地还没拖完，起来继续拖吧。”

　　余顺永现在的心情就和当初在床底下被周孝恩发现时的心情一样。他磨磨蹭蹭下床，见女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第一次面对周孝恩的家人就这么狼狈无礼，余顺永想抽自己耳光。他走到女人旁边，磕磕绊绊地道歉：“对、对不起！周小姐，我不应该故意不开门，我可能太紧张了，所以……”

　　女人语气很温柔地：“我原谅你了。”

　　这下余顺永又变得无措起来，她也不问他是谁是干嘛的，说完这句话也没个下文。

　　余顺永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周孝恩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看到女人时脸上不满的神色更甚：“你为什么一句通知都没有就跑到别人家来？”

　　女人面色沉下来。“你这是什么话，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你今年又不回家，我出于基本关心才好心来看你的，别不领情。”

　　“我要是回家了，被妈知道肯定又会生气。你这买的什么东西？这么一大堆。”周孝恩把袋子放到餐桌上，看见地上摆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袋子或礼盒。

　　“我托人买了你爱吃的几种甜食，还有几套你喜欢的牌子的衣服。”女人坐到桌前，“帮我倒杯热水。”

　　“买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周孝恩将杯子递到她面前，“衣服我有一屋子，不劳烦你买。”

　　女人瞥他一眼：“那甜食里都是添加剂，保质期长得很，你吃到明年也不会过期，衣服穿不穿随便你，不穿就占着你柜子。”

　　这两个人拌嘴的语气神态都一模一样，现在看起来，周孝恩姐姐也不是表面上这么温柔可亲。

　　余顺永并不想偷听别人的家事，他趁着两人说话，悄悄往客房挪，结果周孝恩突然在背后叫住他。

　　余顺永吓了一跳，一回头，对上周孝恩两人的目光。

　　“快点过来啊。”周孝恩柔声催促。

　　余顺永慢吞吞走过去，讪笑道：“怎么啦。”

　　周孝恩从袋子掏出一副红彤彤的对联，还有一条红围巾：“我买了条围巾，你试试看。”

　　余顺永不理解周孝恩干什么买这么多围巾，他接过围巾，说了声谢谢。

　　“这是我姐姐周均承。”周孝恩说，“顺永是我朋友。”

　　周均承点头：“你好。”

　　“你好……”

　　余顺永想到自己刚刚把人家关在门外，不敢和她对视。

　　周均承说：“顺永，你可以先回房间吗？”

　　周孝恩皱起眉：“你要说什么就去书房说好了。”

　　两人进了书房，周均承笑问：“你让你朋友拖地？好过分。”

　　“关你什么事，有话快说。”周孝恩关上门，留下余顺永一个人站在客厅。

　　周均承坐下来：“你接手b公司了，有遇到什么困难的地方吗？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

　　“你现在一个人管两个公司，如果业绩达标，过不了多久，妈就会提名你的董事资格了。”

　　周孝恩沉默片刻，发出冷笑：“你还想插手b公司呢？妈可说过好几次不准我和你见面，你今天还跑我家里来，也不怕被她知道。”

　　“她讲我就要听吗。”周均承声音淡定，“你没有困难最好，我们公平竞争。”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你能成为董事长最好不过。”

　　周均承抬眉：“你确定妈也是这么想的？听说她还让你和尹董事的女儿相亲呢。”

　　“……我不会和尹尚妮结婚的。”

　　“是吗，为什么呢。我见过尚妮，无论是能力，还是学历背景，是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姑娘啊。”

　　“因为不合适，配不上。”周孝恩有些烦躁，“你还要说什么？没有的话就离开我家，不留你吃饭了。”

　　“我今天来只是单纯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既然你一切安好，我也放心。”周均承起身，离开书房。

　　余顺永见他们出来，连忙跟上，周均承走到门口，朝他们挥挥手：“你们不用送我了，照顾好自己吧。”

　　余顺永目送女人离开，抬眼瞄了瞄周孝恩，见他似乎面色不悦的样子，余顺永关上门，小心翼翼问：“孝恩，你午饭想吃什么？”

　　周孝恩神情恢复正常：“今天午饭我来做好了。”

　　饭后余顺永帮周孝恩把对联换上，期间他实在好奇，便开口问：“孝恩，你和你姐姐关系不好吗？”

　　周孝恩没有立刻回答。

　　余顺永以为冒犯到他了，刚想道歉，周孝恩说：“还好吧。”

　　“……好也不好。”

　　“我不讨厌我姐姐。她确实比我优秀，比我有才能有野心，这是事实，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周孝恩面无表情，却渐渐说得多了。

　　“但是我也不喜欢她，因为我老是要被拿去和她做比较，一遍遍地重复她比我聪明，她比我厉害，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和她比，也没想过要超越她。”

　　“我们是一个妈生的，那又怎么样。难道还不能容忍两个孩子有差距吗？”

　　“不能！！”

　　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你从今天开始，不能做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

　　“看看你的成绩！你是不是故意要让我丢脸？是不是！”

　　“谁允许你跑去你爸家里的？你果然还是站在你爸那边的是不是？”

　　“我生你养你，就是让你这样报答我的吗？我给你吃给你穿，你还是要站在你爸那里！”

　　“孝恩啊，你是我的儿子，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你。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我输给你爸爸吗？”

　　“孝恩啊，你只有好好听话，妈妈才会过得幸福，知道了吗。”

　　“孝恩啊……”

　　“孝恩啊……”

　　“孝恩？”余顺永喊道。

　　周孝恩垂眸看向他：“怎么了？”

　　余顺永说：“纸联掉了。”

　　周孝恩发现贴好的联子掉了一半。

　　“换个胶带吧，这个粘性不好。”周孝恩转身回了房间。

　　等到工作日，余顺永再次出门找工作，却依旧没个收获。

　　他站在路口十分沮丧，准备打辆车回家时，注意到对面街边角落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这是一家书店。店门贴着招聘店员的告示，前台坐了个喝咖啡的女孩。

　　余顺永凑近告示想仔细看看，听见那女孩在叫他：“你好？想应聘店员吗？”

　　余顺永有些局促：“哦，对，我先看看……”

　　女孩说：“你直接问我吧，我就是店长。一个月固定四千五，日常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整理书籍打扫卫生。上班时间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半，双休，还有什么别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余顺永觉得这份工作相当可以了，就算累也不会比上一份工作累，毕竟这家店店面不大，可以说是找到现在最满意的一份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