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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夏得志 进来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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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两个孩子愿意回来,盛父从基地快马加鞭赶回来。他目前是半退休的状态,近七成的事业交给了盛情晔,原本打算全盘交付,但盛情晔哪怕长得健硕,人模人样,但少了份军人应有的稳重,他很多时候做事格外意气用事,让人头疼。
家里最该稳重的人又找机会溜号了,两兄弟没一个省心的,很是让盛父没辙,皱着眉头多半是在后悔年轻时没多留个后手。
盛情仕被父亲喊去了书房,接过一沓比词典还厚的机密报告。
“你肖伯器重你这么多年,这位置一直替你留着,正好你医生的工作打了水漂,趁现在还年轻,尽早接手家里的事对你只有好处。”盛裴风坐在红木椅上,语重心长。
盛情仕象征性看了两眼:“小晔做得不够好吗?”
盛裴风恨铁不成钢:“你弟弟你还不清楚吗?他哪天心思在正道上,身为长官,训练到点就走,喊都喊不回来,以身作则都做不到,你要是能把他心思扭过来,那也成。”
盛情仕沉吟片刻:“兴许婚姻能让他稳重起来,爸你不是给他安排了个对象吗?也有这番用意吧?”
“他要是省心我也没必要操这么多心。”盛裴风一愣,发现这小子去外面一趟又精明不少,不过本身就聪明。盛情仕当初离开家就没带多少钱走,很多喜欢的极限运动都停了,本以为,漂泊沉浮与不断累积的人生阅历能把盛情仕塑造成一个懂进退,晓利弊的人,但这么多年没见,盛裴风只感觉这个儿子更难懂了。
重点是,话头莫名其妙被盛情仕牵走了。
盛裴风立马反应过来:“现在在说你的事,又扯哪去了,下午你去见你肖伯一面,这么大人了这点事可别推托。”
盛情仕从善如流道:“当然,肖伯可是除您之外我最敬重的长辈,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去拜访的。”
老天,这小子嘴甜不晓得遗传谁的,听着就窝心。本来看到他们回来着急更多的盛裴风一下子给哄好了,但他面上还得沉着:“行了,你弟弟的相亲你也陪着去看看,还有,我跟你说的要再三考虑,这职位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你在外面干的随时会被人顶下去,在这里,有我,有你肖伯,再加上你自己,你能走得更远,知道吗?”
盛情仕心里叹着气,深知不给他爹一个足够份量的答案他连书房的门都甭想出去,他爹对他和对盛情晔的教育方式有两套,一套用嘴,一套用鞭,如果他在他爹眼里和盛情晔划了等号,估计也会吃两鞭子。
“我考虑考虑。”
“你给我个准信,要考虑多久。”盛父知道一旦他踏出这个门,又天高任鸟飞了。
……
这是非让他答应不可。
盛情仕特别勉强地答应了:“一年吧,如果我在外边还是老样子。”
总算从他口中扣出回应,盛裴风像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算是满意了:“你先去放行李吧,喊你弟弟进来。”
盛情仕出了书房,往沙发那边喊了一声“小晔”。
他弟立马站起来,估计是因为眼神、表情,都很一本正经,特像那种经过驯化,听到哨声立即做出反应的军犬。
这反应让盛情仕眉头挑了一下,往书房指了指:“爸让你去书房。”
他刚把行李交给佣人,瞧见家中名贵白瓷里插着几束白生生的百合花,思绪一下子飘远了,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仿佛看到了曾经一道洁白的,修剪花枝的身影,他会心一笑,向佣人要了几束花,没有等盛情晔,自己坐车去了一趟墓地。
车子停在墓地大门前,下车,放花,悼念,他很快就折返回来。
他不是不想念,而是他发自内心的,害怕。
他对世界的一切都存有浪漫幻想,可他怎么也无法面对这份沉重。父母恩爱,带给他对爱情最初的向往,可母亲的离世也让他产生了深深恐惧,他害怕孤独,有的时候甚至会幼稚地想着,谁都好,谁都行,别让他一个人,这种感觉一大半归结于他特殊的信息素,像个Omega一样缺乏安全感。
他不愿意让自己展现出软弱,让自己依赖什么人,可体内激素就是这么磨人,不让他好过。好在过了那段阵痛期,抓心挠肝的渴望感会大打折扣,变成,有什么东西陪着自己就行。
幸好他还有只小兔子。幸好。
不晓得请的上门喂养有没有认真负责,他打开手机里的家用摄像软件,看到小兔子在他精心打造的兔窝里蹦来蹦去,心里瞬间被软绵绵的东西填满了,没忍住勾了唇。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间病房,想起手指被人轻飘飘勾住。
他又不由自主地去幻想了。他分明记得夏珣在用一种疏离淡漠的眼神望着他,可如今浮现在眼前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水光,心里只装着他一个,就好像……就好像……爱上他了一样。
下一秒,他又自嘲地想着,怎么可能呢,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那位少爷不过是图一时快意,图他能带给他新鲜感,从头到尾就没真心过。夏珣跟他心目中的完美恋人天差地别,不可能的,他自己也不会接受。
离和肖伯见面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他让佣人开车在附近转转,路过一片海,他托着下巴欣赏片刻,拍了几张照片,放在他常用的账号上。
他在国外多留了几天,陪父亲看球看赛马,就当敬孝。回国那天他先去了即将前往的城市,看了看新公寓的地段,风景,新住处离城市较远,周围绿树成荫,空气都透着清甜,似乎在预示着,这座新的城市里,会有更多的不期而遇,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飞机抵达A市,盛情仕拉着行李箱,兴许是因为有了个值得期待的未来,他容光满面,步履生风。
那晚他做了一些想做,却一直没做的事——看电影,对,他真的很久很久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了,那天是个假期,来看电影的都是些小年轻,情侣尤其的多,年轻的人们手拉着手,时不时碰下脸,感受着热恋期的美好。
盛情仕专注地看着电影,手掌托腮,少见地没了表情,也许心思没在电影上,想起了别的。
往商场停车场走的路上路过了一座酒吧,大概不是什么正经场所,里面的人影随着灯光摇摇晃晃。
他本要快速掠过这地方,可余光那么一瞥,就看到一个醉醺醺身影给人揽着往巷子深处走。
他快步走过去,动作不算粗鲁地抓住那人肩膀。
那两人吓得猛回头,用做贼心虚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世界对好看的人都有滤镜,总归是发不起什么脾气,重点是盛情仕哪怕气质温润,仍是生的一副迫人的高个子。两人气焰瞬间掐了大半,到嘴的脏话硬生生成了抱怨:“你哪位啊?”
意识到认错了人,盛情仕道了歉,放他们走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被黑暗淹没,盛情仕最终打了夏珣电话,第一通,没接,他又打了两三通,终于在第四通嘟声响起的瞬间,听到了夏珣的声音。
“在洗澡,有事吗?”
盛情仕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通电话,只道:“你在家洗的?”
夏珣明显无语了几秒钟,旋即轻笑:“那我应该在哪?你家里?”
“……”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你出院没有。”
“出了,两天前。”
“出院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发个微信也好。”
“我为什么要通知你?你有必要知道吗?”
夏珣这话像在跟他闹别扭,盛情仕只得慢声解释:“有必要,那天如果没有你挡在我身前,在医院的就是我了,于情于理,我都会关心你。”
“关心吗?医药费你出,护工你请,后续的所有事你安排得事无巨细,但唯独你本人却不再出现。”
夏珣如果手里有东西,大概能捏个粉碎:“你就这么想把自己撇干净跟我一刀两断。”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盛情仕的语气是那样的平静,就好像他周身有个密不透风的屏障,让他不会受到任何情绪的干扰。
夏珣:“换做任何人,你也会这么做吗?”
夏珣的话带了刺,往盛情仕心里不痛不痒扎了一下,可他就是一个稳定的人,对面越是激他,他越是平和:“如果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好,那改天我再向你赔礼道歉,早点睡,晚安。”
“你把我搞得一团糟。”
盛情仕听此,按照他的视角去理解,大概是因为住院这段时间没办法正常上学和工作,参与的都是工作量和压力巨大的项目,事情堆积起来,任谁也受不了。兴许是重压之下的宣泄,他倒是可以承受,但这绝非长远之计,他真的很希望夏珣能够再理智一点,一个学业有成的人脑子一定能转过来这道弯,只要他再稍微提醒一下。
于是,他淡声说:“我没有。”自始至终,他真的,没有。
电话这头,那头,都很安静。
对面一直没有回应,盛情仕猜夏珣应该会好好考虑,希望如此吧:“如果后续还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
正在这时,对面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那可是才出院的伤患。盛情仕下意识心脏一紧:“你还好吗?”
“少他妈多管闲事。”
撂下这句话,夏珣把电话挂了。
已经走到江边的盛情仕当即折返回停车场,快马加鞭赶过去,刚才的动静不小,万一伤口撞到再次撕裂……电梯偏偏这时候在高楼迟迟不下来,他只得走楼梯到夏珣家门口。
他先按了两道门铃,怕门铃声太小听不见,他又屈指敲了敲门,在门口等了半分钟,门开了。
夏珣裹着浴袍,脸色惨白:“你怎么……”他嘴角扯出讽刺的笑:“你还真好心,深更半夜来别人家里,看来当你朋友会捞到很多好处,连我这样的陌生人都能得到你的这么多恩惠。”
“好了,先别说气话。”盛情仕真的在担心他,“没有撞到哪里吗?伤口还疼吗?”
“没有,快滚。”夏珣紧紧闭了眼,像是真不想看到他。
盛情仕无奈地站在原地:“夏珣。”
屋里没有开灯,黑黝黝的,夏珣半垂的眼睛由密匝匝的睫毛倾盖,阴影似乎更深了,他抬头,说:“那你进来陪我?”
盛情仕摇头:“我可以陪你去医院。”
“我不要。”夏珣唇线抿得平直,“我讨厌医院。”
“你明明之前就老是往医院跑。”盛情仕觉得夏珣有些孩子气,就像小孩讨厌打针一样。
“因为你啊。”
盛情仕愣住。
“因为有你我才愿意去。”夏珣别了眼,仿佛是认栽了,“你走吧,想去哪去哪,手拿开,别堵着门。”
“等一下。”盛情仕握着门边不让他关,动作急促,“等一下,我们把话好好说清楚,你刚才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
夏珣像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你现在问我喜不喜欢干嘛?甩了我又深更半夜堵门问我这个问题是你的新癖好吗?”
“喜不喜欢嘛?”
夏珣:“我不想回答你,你不走我喊保安了。”
“夏珣。”盛情仕放柔了声线,“说嘛。”
夏珣没动静。
“说嘛。”
“或者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我再品读一遍。”盛情仕心情特别好似的,眼睛亮起来,说话轻轻的。
获得感和某种邪念像气球一样在心中膨胀起来。夏珣眯了眯眼:“所以,你是想进来陪我了?”
“我想听你的回答。”
这回,夏珣拽他进来,他从了。
小门一关,夏珣把人按在门上,全然没有一个病号该有的虚弱,他比盛情仕矮一些,于是一只手勾住盛情仕脖子,踩着拖鞋的脚稍微垫一垫,炙热的呼吸瞬间交织。
这时候理应有个火热的吻,盛情仕也是这么以为的,他微醺似的微微眯着眼儿,迷离的目光落在夏珣嘴唇上。
夏珣身上又是那种带着浅浅花香的沐浴露香气,那点微不足道的气息缭绕着,侵略着,像是要钻进他心底里去。他终于不再压抑情愫,手放在夏珣伤口之下,不碰到,然后轻轻轻轻搂住:“真心的,用心的,不是骗我的喜欢吗?”
眼神快要拉丝了,这家伙不会是喝醉了过来的吧?夏珣唇角在愉悦地上扬,跟钓鱼佬钓到世界第一大鱼一样,得逞,得意:“你觉得呢?”
分明脱口而出了,现在还这样吊着他胃口,盛情仕想着就这样吧,可能夏珣就是不愿意开口的回避型人格,好吧好吧。
他亲了亲夏珣的脸颊凉透的脸颊,用气音说:“我觉得是。”
一定是。
一定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