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推拒 ...
-
朱萸是第六个少女。转换大阵已启动,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值正在一点点流失。
身体被术法控住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这是什么倒霉日子,不是在死,就是在死的路上。厌烦我的不让我活,喜欢我的也要我死。穿到这本书里,怎么全世界都想要我死!
算了拉倒吧,死吧死吧,赶紧毁灭吧!这无语的世界!朱萸睁着眼,空洞洞的望着顶上的钟乳石。
“噗!”随着阵法的启动,迎春终究没忍住,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乌黑的发丝也慢慢变白,脸蛋迅速干瘪衰老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朱萸感觉身体一松。
迎春已经无法再控制住自己了。
就是现在!
朱萸一个翻身,滚出阵源。
飞身抱住傅灵筠,一把薅断红线,不管不顾的甩出一个逃遁符。
眼睛看不清,耳朵里只有呼呼声。她不认识路,就算认识,她也不知道要逃到哪里。
“不要!”
一声凄厉的哭喊,带着深深地绝望!
突发的一连串变故,让迎春始料未及!
仪式就这样失去关键的一环!
爱人的魂魄,从红绳断端飘摇而出,顷刻间,就消散在空气中……
“不!”
迎春眼睁睁看着那具身体迅速干瘪,目眦欲裂。
猩红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
她紧紧的抱起他,好像抱起一尊无上至宝。
她浑身颤抖,嘴里喃喃的说着对不起……
阵破了!洞塌了!迎春的世界,连着希望,彻底毁灭!
高处的山石滚滚而来。
迎春木楞楞的抱着爱人,任由滚滚乱石将二人掩埋……
芍药站在废墟面前,久久无法回神。
迎春这件事做的极其隐蔽,想来为了瞒她,封住了自己的气息。
虫媒们来报告自己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逃遁符带着朱萸二人乱窜,直到“呲!”的一声,燃尽了所有灵力。
朱萸和傅灵筠双双摔在地上。
她慌忙爬到傅灵筠身边,好在对方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
他仍旧昏迷着,面色苍白如纸,紧抿的薄唇也失去血色。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很强吗?怎么会被一只花妖轻易撂倒,差点丢了小命?
朱萸摸了摸储物袋,丢了几颗补血丹嘎巴嘎巴嚼了。本想着给傅灵筠也喂点,但是昏迷的人如何服得了这麦丽素一般的丹药。还是算了,别噎死了。
朱萸望望四周,半拖半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拖到最近的一个山洞里。
来来回回捡了一些枯草和干树枝。费力的生起火来。
傅灵筠还在呓语,除了喊冷,别的时候都牙关紧闭。努力隐忍。
这可怎么办。
朱萸突然想起储物袋里的活血丹来,吃了活血丹,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定他就不冷了。
朱萸把丹药磨成粉,掰开嘴巴给他倒进去,没有水,就灌点之前逛街买的桂花酿。
看着他渐渐转红的脸色,慢慢恢复的体温,她内心狂喜。
朱萸啊朱萸。你真行。你真棒!
到了晚上,树枝快要烧完了,他还没有醒的迹象。
天气沉闷极了,刮进洞里的风携带着潮湿的土腥气,要下雨了。
朱萸又开始焦虑起来。
不下雨,她担心山洞不够安全,万一来了啥大型食肉动物,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下大雨,野生食肉动物就不会轻易出来觅食,可是她一点也不喜欢下雨,还有点害怕打雷。
那会不会有妖呢?妖物行动受不受下雨影响呢?
朱萸越想越怕。赶紧往傅灵筠身边挪了挪。
身边的人动了动脑袋,像是陷入无比烦躁的梦魇里。
“傅师兄?傅师兄你醒醒!傅灵筠,傅灵筠!”茱萸拍了拍他的脸。
乖乖,他浑身怎么那么烫。刚刚喊冷,应该是高热前兆。
这可怎么办!
朱萸把手放到他额头上,也许是片刻的冰凉,让他感觉到舒服,额头无意识的追着手心轻蹭。
可恶的傅灵筠。你也有今天。
周围又闷又热。
傅灵筠闭着眼,好像回到了那个黏嗒嗒,滑腻腻的雨夜。
彼时,他盘腿端坐在塌上,双手结印,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大意了。他不该小看那个愚蠢的女人,她的恶毒是没有下限的。
她为了成全自己的龌龊心思,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明明防住了她平白献出的任何殷勤,可最后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么中的药。
强行逼出那药已是力竭,他躺倒在床上闭着眼复盘。
婢女夏婵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她的开门声很轻,她的呼吸声有点急促,脚步也有些虚浮。
她颤巍巍压上来的时候,傅灵筠一切都明白了。
她的好未婚妻,为了让他退婚,不但想毁了他,还想要他的命!
夏婵的手纤细如葱,平时泡得一手好茶。很香,他也惯得喝。
但这双手,用来解他的衣襟,竟让人感到非常恶心。
这种气愤到极点的恶心感不是针对夏婵,是针对设计这一切的人——朱萸!
蚕丝绕!真是好名字。
中了这种毒,药效一旦发作起来,如果没有及时得到疏解,轻者损伤灵脉,重者爆体而亡。
这原本是一些邪修,惩罚不听话的炉鼎用的。
好的很,朱萸!
“哐当!”一把匕首从身上掉落,夏婵迷乱的眼神恢复了一丝难得的清明。
这把匕首,是他送给自己的防身之物,主子对待这些下人,一向是极好的。
不该这样,不该这样,主子已经过的如此艰难狼狈,自己绝对不能成为他的污点!不能!
夏婵深深地望着他,他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从小就跟着他,对着他的脾性日日揣摩,才从一众婢女中走到今日。
她懂了,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有眼角,流出一滴惋惜的眼泪。握着匕首的手无力的垂下,温热的血,顺着胸部流淌。
夏蝉,她握着匕首自杀了。
她是忠仆,可夏天的蝉,终究是活不过秋天的。
窗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应是向某人复命去了。
梦里的傅灵筠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可梦外的傅灵筠,情况依然不妙。
“傅灵筠,你醒醒啊。”
朱萸不知道的是,那次的蚕丝绕,就算是他本事通天,也不能完完全全逼出来。
他已经竭尽全力,但是这药如此霸道,完全清除总归需要时间。
平时有灵力压制,体内这点余毒,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是迎春掳人的时机太凑巧,他灵丹受损,需要每个月固定时间来修复丹田。
修复正在紧要关头,不料被迎春打断了。
傅灵筠体内的真气,毫无章法乱窜,这点余毒,也失去了压制。
洞外繁星点点,远处时不时传来夜枭的叫声。
朱萸怕他硌着,一直用双腿充当他的枕头,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傅灵筠就是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来,眼前的脸跟梦里结合在一起。他瞳孔一缩,锐利的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毒箭。
天旋地转!
朱萸被迫躺在大大小小的碎石块上,后背被硌得生疼。
那把扇骨化成利刃,抵在她颈上。
眼冒金星!
“傅灵筠,你发什么疯!”
“你是谁!”他的脸近在咫尺,如玉般的皮肤浸满了汗珠,乌沉沉的眼睛,好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他歪着头,细细得打量着她。
“我是朱萸,茱萸,你看清楚,我是朱萸!”
她气的直咬牙。
傅灵筠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像一个凶残的猎豹,在观察手里的猎物,好方便从哪下口。
“傅灵筠,快放开我!你硌疼我了!”
她不舒服的扭了扭,颈间的利刃瞬间划破了皮肤,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流。
“嘘,别动!不然,我可不保证,这利刃会不会划破你的喉咙!”
“傅灵筠,你来真的?!”朱萸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茱萸?哪个茱萸?”他语气轻轻的,还带着一点点诱哄。
眼睛在看她,又好像她透过她再看别的什么。
不对劲!这人不对劲!
一阵风吹过,茱萸后背冷汗直冒,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这狗东西,他还想杀我!
“傅师兄,你听我说,从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在拼命弥补,我给你道歉,不管是不是我做的,真的,我也愿意为那些事负责,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别杀我……”
茱萸咽了口唾沫,人在紧张的时候,嗓子眼都有点发干,“给我个机会,真的,以后你看我表现,你要不喜欢我在你附近,我也可以躲的远远的,坚决不碍你的眼”。
这洞里没有别人,也不会再有岳清和和罗轻衣,这个人没了顾忌,情绪上头,激情杀人的可能性极大。
只有先稳住他,别让他继续发疯。
“你说你是茱萸?呵呵,你撒谎!”
他声音低沉,大手钳制住朱萸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真的是茱萸!”到底怎么了?难道,他发现了我的身份?不可能吧?不会吧?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看来不吃点苦,你不会学乖的。”
“等等,等等,傅灵筠,你到底,你究竟为什么断定我不是朱萸?能否方便告知一下?”刚刚还浑身紧张的朱萸,突然浑身卸了力。
算了算了,不就是个死,要死就死吧,老子还想不玩了呢!
“唔~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眼里全是猫捉老鼠的戏谑,那副端庄清贵的菩萨面容,配合着这副神情,像是一尊邪神。
“你不是茱萸,确切来说,你不是我的未婚妻朱萸。”
“你不会以为,跟那个讨厌的朱萸一模一样,你就真能蒙混过关了?”他句句紧逼,眼睛一瞬不瞬得盯着她,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凭什么那么笃定你是个冒牌货?”
他缓缓的吐出更惊心的话来“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茱萸平静的盯着他,尽管内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因为,我的未婚妻,早在旋镜洞计划前夜,就已经死了,就死在我面前,”他眉毛轻挑,露出一副玩弄的神色,轻轻附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朵上,一字一句的说“而且只有我知道,真正的朱萸死了。”
轰隆!一道惊雷在朱萸耳边炸响,强压之下,朱萸脑海里爆出尖锐的耳鸣。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魂穿,还臆想着能回到现实世界。
照这么说,自己极有可能是身穿!
身穿,死了,就死了。
死在一本书里!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好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朱萸打了个冷战,眼睛不受控制的逼出一道水光,颤抖的出声“你、你杀了她!”
“我当然杀了她,因为她该死!她加诸在别人身上的恶,总有一日招到了反噬。”他看着她灰败的神情,心里莫名高兴。
总算,能跟人分享这个秘密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是,从旋镜铜死里逃生的那个人,不可能是她。我暗中观察了你好久,可什么都没查不出来”
他抚摸着她的唇,恶趣味的按压了一下她的唇珠 “这幅皮囊真的精巧,简直和她毫无差别。可惜啊……”
“的确,我不是那个茱萸,”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组织语言:“但我也确实是茱萸,这个身份不是我的,但我还是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讲明,实话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以这个身份,到这里面来。但是我自认为对你,对大家,从来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她闭了闭眼睛,眼眶酸涩的不像话。
“而你呢,傅灵筠,你一直知道我不是……你却一直要杀我,讨厌我,针对我,我自认为,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呵呵呵呵,很简单,你这张脸,总要勾起我很多不愉快的回忆,让我产生一种,嘶,怎么形容呢,就是那该死的茱萸,怎么杀也杀不死的感觉,对,我非常讨厌的一种感觉”。
他脸色苍白的不正常,越发显得眼珠漆黑,映在火光里亮的惊人。
“就因为这?好,好,好得很!”
茱萸气笑了:“傅灵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看看你自己,跟块破布一样,被一个小花精打包扛走。要不是我大度,不跟你计较,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压着我,跟我在这叫唤!”
她胸腔里一团怒火,烧的她双目赤红,又怒又怨的模样,刺的他一怔,抵在脖颈间的扇子不自觉松了手。
“滚开!我就不该救你,你恩将仇报,你没有良知,你薄情寡义!”
茱萸奋力的推开他,许是没防备,这次她竟然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