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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痴心人做糊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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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头好痛”朱萸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脑海里回想起昨晚上,自己豪气冲天的说要保护方大哥,扬言要罩着人家。
咦~~,朱萸自己打了个冷颤,以后再也不喝了。
“什么东西硌的我?”
朱萸伸手,在腰间摸出个温润的玉佩来。“奇奇怪怪的纹路,有点眼熟,嘶~”
朱萸捶捶头“这个,好像方大哥身上的那块啊?”
朱萸到底过了傻白甜的年纪,这送贴身玉佩的意思,不用看就明白了。
朱萸赶紧动手解下来,不知怎么回事。这个绳子就好像长在腰带上一样。怎么解都解不开。
她匆匆忙跑去找方时影,结果却扑了个空。管家笑眯眯的说,方少爷这几天不在。
朱萸脚步一顿,鬼使神差的往傅灵筠住处走去。
“朱师妹,我记得我曾提醒过你,远离那个姓方的。可你偏不听,这段时间整日与他厮混,现在,连人家的玉佩都收了,又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傅灵筠伸出折扇,挑起朱萸腰间得玉佩看了一眼,雾沉沉的目光充满了嘲讽。
朱萸一把拍开他的扇子,气鼓鼓的瞪着他。
“方大哥他不像是坏人……”
“你既说他不是坏人,玉佩收了就收了,郎情妾意,有何不妥。何必来问我!行了,我真的没有时间管你的闲事,请回吧!”
傅灵筠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蠢人,满脸的不耐烦,挥手赶人。
朱萸一时羞愧得满脸通红,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彻底清醒。
是了,她和傅灵筠,本来也不算相熟。
更何况两人之间,还夹杂着原身朱萸做的那些事。
共闯万花坊也算不得什么交情。
到底是可笑的雏鸟情结,容易把异世里第一个相识的人,当成依靠……
直到夜半时分,有婢女来相告,说方少爷已经归家。朱萸立刻站起身来。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这烫手的玉佩,她一刻都不想多留。
今晚的方府,倒是很静谧,只有恼人得蝉鸣,吵的她有些烦燥。
“咦?什么东西过去了?”
她揉揉眼,生怕是自己眼花。
只见一个黑影,紧贴着花墙窜过,灵活的像条小蛇。看身形,好像是个女人!
跟不跟?
朱萸有些犹豫。单独行动,万一遇到什么事,自己无疑是白给。
可看那个身影,好像冲着傅灵筠的住处去了。
算了不管了,先跟上再说。
因为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灵力,怕被察觉,她不敢跟的太近。等她蹲到墙根底下时,傅灵筠屋里突然传出一阵闷哼,里面的灯一下子全灭了。
什么情况?
朱萸忍不住焦灼起来。
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朱萸停止呼吸。
那条黑影,轻轻的架起一个人,侧身从门缝儿溜出。悄摸摸往后门去了。
被架着的人身形欣长,脑袋低垂,一副昏迷的样子。
两颗樱桃红珠泛着光泽,在发间若隐约现。
是傅灵筠。他怎么了?!
朱萸心里一万个疑问,但现在不是时候。
环顾四周,傅灵筠的住处,是方府最僻静的地方,后面不远就是一个小门,平时基本没什么人来。
朱萸观察黑影,心里沉到谷底。
黑影身材纤细,扛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能步履轻松,灵巧走位,这个人不是武修,也得是修行的人。
这意味着,再跟下去,自己迟早要暴露。
朱萸心跳如鼓,小心翼翼的前进,远远跟着那黑影,起码,要知道他被带到哪去了。到时候再回来报信也不迟。
“哎?哪去了?”
就这么一眨眼功夫,怎么直接跟丢了!
她脑子哄的一声,呆愣在原地。四面八方的蝉鸣声狠狠向她压来,嗡嗡作响的声音像是要炸碎耳膜。
不能丢。不能丢。怎么能跟丢呢!
她自责得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
突然,一辆马车出现在街巷尽头,马蹄哒哒,转个弯消失了。
朱萸眼睛一亮,赶紧跟上。
马车很快出了城,拐进一条荒芜的小道,马蹄声踏到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跟了一会儿,她已经气喘吁吁了,马车还没有停下的迹象,回头望,城里的建筑,在朦胧的月光下早已看不见了。
她咬咬牙,一把捞起被露水打湿的裙摆,在膝上胡乱打了个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萸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小腿被草叶刮出一道道血痕。
好在马车总算慢了下来。行驶到一间草屋前,终于停住了。朱萸拄着腰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车身一阵晃动,紧接着那到黑影从车里跳下来,回身把傅灵筠拖了出来。
一声清脆哨音,马车自动调转方向跑开了。
朱萸闭了闭眼。靠在一棵大树后面,用袖口擦了擦汗。
那个草屋烛火昏暗,隔着高高的篱笆只透出一丁点光亮。白森森的月光照在周围的草地上,视野之内几乎没什么遮挡物,朱萸轻易不敢靠近。
自己没有灵力,也不知道要如何联系男女主。等回去还是求求方时影,让他找人一起来救吧。
思量自此,朱萸转身就走。
“咯咯咯咯,抓到你了,小老鼠~”
轰!朱萸脸上煞白,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瞬间炸开。牙关不受控制咯吱咯吱响。
一张脸似笑非笑的脸贴面而来。
朱萸连连后退,后背一下子撞到了树上。她瞳孔回缩,呼吸粗重,心跳隆隆作响。
“从方府一路跟到这,一定很辛苦吧?”
朱萸说不话来。
“呵呵,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咯!”
朱萸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上的月亮渐渐失了清辉,从树梢划落到天际。红彤彤的太阳跳了出来。晶莹的露珠从草尖上滑落,世间万物爆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昏暗的山洞里,朱萸猛的睁眼。满是碎石地上连草都没铺,昏睡了一夜的朱萸,感觉浑身都疼。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腕。想是自己实力与那人相差很大,对方根本不屑于绑住她。
她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颈,转头四顾。
非常宽阔的一个山洞,洞的四角都有灯火照明。滴答滴答的水滴,从洞顶悬垂着的,形状各异的钟乳石上滑落。淅淅沥沥砸向地面,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水流,绕过一具石桌石凳,向前蜿蜒流淌。
不远处的地上横七竖八得躺着几个少女,视觉受限的原因,茱萸看不出她们还有没有生命体征。
一脸苍白的傅灵筠,跟一个脸色更苍白的绯衣男人并排躺着,一条粗粗的线连接着两人的手腕,闪烁出诡异的红光。一个黑衣女子正蹲在地上画阵。
“你醒了。”
听见朱萸这边的动静,她头也不回的说。
“我认得你!那天在万花坊,是你领我们上的楼!”朱萸激动的站起身,换来一阵晕眩。
“不错,的确是我。认识一下,我叫迎春!”
随着最后一笔结束,那个叫迎春的女孩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她白到透明的脸上压抑着癫狂地神色,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饶是如此,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迎春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哈哈哈哈,当然是做一件让我朝思暮想的事!反正还有一个时辰你就要死了,告诉你,又有何妨呢。”
她坐到石凳上,冲朱萸招招手,深吸一口气,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一座灵气充裕的大山,一株大山深处的迎春花。当年啊,她还是一个小小的花妖,她根本无法料到,在那场修士围猎的灾难里,遇到了自己一生的宿命。
“姐姐,你怎么样了,姐姐!”
小迎春一把抱住身边一个年岁稍长的女子,脸上身上泥泞不堪。
那女子哆嗦着看了一眼胸口,那是被宗门参与围猎的修士,用灵箭射出的大洞。
“迎春,别管我了,快跑!”,女子奋力一推,把迎春推出数丈远。“快跑啊!”
跑,能跑到哪里去呢。围猎专用的灵犬,鼻子最是灵敏,迎春甚至能听到近咫尺的犬吠声。
“在那边,快,快追!”
声音一声比一声紧迫。
杂乱的脚步声,每一步都狠狠地踏在她的心上。
灵犬已至,它们甩着舌头的大嘴,沾满了妖物的血。
“啊!”一声惨叫,姐姐,那个女子,被蜂蛹而上的灵犬一口咬断脖颈,鲜血汩汩流到泥泞的土地里。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感受着阳光最后一次撒到身上的温度。
灵犬杀红了眼,一个个俯下身子朝她包围而来,嘴巴里呼出的热浪几乎打到她的脸上。
她得心脏马上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逃无可逃。她背靠大树,咕噜一声,显露原型。
平时伸展的枝条,现在一根紧凑在一起漱漱摇摆,鲜嫩的花瓣,乱七八糟得落到地上。
一滴诞水,吧嗒一声,滴在迎春花的叶子上。那片叶子好似承受不住重量,连累着整片枝条都跟着颤了颤。
“去!去!到那边去!”
一个绯色的身影急匆匆奔来,一挥手把几只灵犬赶走了。
“唉,真是作孽哟,不论是人是妖,都有好坏之分。小爷我最讨厌这种无差别虐杀。小可怜,我帮你隐匿行踪,等围猎过了,你就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绯衣少年双手结印,向小小的迎春花注入一抹灵力,这株迎春,顿时变得跟其他普通花草一样了。
如果故事到了这里,一人一妖,倒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可是,谁又能逃脱命运的齿轮呢。
再次相见的时候,迎春一眼就认出了当初的少年。他还是那么温暖,那么良善。
迎春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找尽一切借口见面。
少男少女的心事,在那一年的春天,跟着疯长的野草一般,蓬勃爆发。
可是造化弄人,这位良善的,爱护小妖的修士,在一次保护村民的行动中,死在了狡猾的狼妖手里。也死在了迎春最爱的那一年。
这些年,她强行封印住他的魂魄,每日用自己的内丹温养着他的身体。想要用极端的方式留住他。
哪怕,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哪怕,他再不会,笑着喊她一声,小迎春。
内丹离体,修为就停滞不进,修习就是这样,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思念的痛苦,远比内丹离体的反噬,痛的多的多。
这些年,迎春每时每刻饱受痛苦的折磨。
复活爱人的想法,一天比一天强烈。
直到那天,有人告诉她一个方法,能把将死的爱人复活到另一个躯体里。代价便是她毕生的修为。
那又怎样,在这世上,想要做成什么事没有代价呢。
只要他活着,往后的十年,百年,做回一株迎春陪着他,也是极好的。
万花坊,迎春见到傅灵筠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只有这个男人的身体,才配做她爱人的容器。
“你为了复活他,竟不惜牺牲别人的生命!傻迎春,你觉得他醒了,会不会原谅你?你认为他知道了真相,是否愿意在这世界上独活?你那么爱他,定能懂他!”
朱萸眼眶红红的劝说。
迎春霍然起身,胸廓剧烈起伏“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他肯定会理解我的。要是可以,我宁愿躺在那的是我自己!也好过日日受着这样的苦楚……”
“你知道吗?其实那天,我看见你的时候,真的很喜欢你,真的。你的眼睛里,有跟他一样的东西。当时我就在想,复活他的时候,我一定让你清醒的见证一下这个过程。能为他献祭,是你的荣幸!”
“嘘!”迎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竖起手指,冲朱萸比了个手势“你乖啊,不要再用你可爱的嘴巴,说出我不爱听的话了。”
朱萸张了张嘴,只好憋住。
迎春动作麻利的把那几位少女摆好,只留下离傅灵筠最近的一个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