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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医者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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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萸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回想起昨晚跟着傅灵筠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又被他像拎小鸡仔一样翻墙拎进方府客房。看她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人的恶趣味得到极大的满足。
但朱萸是遭不住了,本以为经历了精彩的一晚,会害怕睡不着,谁知道一沾枕头,竟一觉到大天亮。
这会有人敲门,不知道是谁。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趿拉着鞋子哒哒走过去。
“咦,岳师兄,嗨,罗师姐,早上好啊。请进,快请进。”
朱萸让开身子,把人迎了进来。
正准备关门,一把折扇突然抵在门上。
朱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松了手。傅灵筠侧身进来,顺手把门关了。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朱萸又打了个哈欠。
“珠珠,你还好吧,我听灵筠说你受伤了,可擦过药了?”罗轻衣开口关切的问道
“没事的,师姐,我这是皮外伤,过一夜好的差不多了。”
“哎,郁离君不是去保护你了吗?怎么让那妖物近了你的身呢”
岳清和疑惑不解。
“保护我?”朱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啊。昨晚上我跟轻衣一起去查这个方时影,料想到那妖物有可能再次出现,就喊郁离君去保护你。怎么,你不知道啊?”
岳清和挑眉看了看傅灵筠。朱萸斜也睨着眼睛看他。
傅灵筠神色一顿,满脸歉意的说道“是我疏忽了,我本想着隐匿自己行踪,暗中保护你,顺便引蛇出洞,没想到一时失察,妖物动作太快,我回护不及……索性没酿成大错,还请朱师妹原谅”。
朱萸本来也不太在意,毕竟前人砍树,后人暴晒,她本来也抱不了这棵大树。
但是气一气还是要装一下的。她扭过头不再看他,转而跟罗轻衣说起话来。
“对了师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查这个方时影啊?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怀疑,这个方时影,跟暗月阁有千丝万缕得联系。”罗轻衣正色道“先说方时影这个人,他是方老爷外室所处,外室死后方老爷才把他接入府中。年幼时因生活及其艰难,早早落下病根。有一年,他病的及其严重,整个人昏迷好几天,眼看是不行了,方老爷甚至准备好了棺椁,谁曾想,过了一夜,方时影自己好了。过不久,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醉酒失足,落池塘里淹死了。方老爷只剩下方时影一个儿子,于是就让他慢慢着手,接管了方府的生意。方时影也争气,灵植收售生意在他手里越做越大,才有了现在的方府。”
“哎,昨日宴会,怎么不见方老爷和方夫人?”朱萸用手在桌子上画着圈圈问。
“方老爷嘛,在前年冬天病逝了,方夫人伤心过度,过了几个月也随方老爷去了。”岳清和回答说:“说不定,这方老爷和夫人得死,有蹊跷。”
“那这跟暗月阁有什么关系嘛?”朱萸挠挠头。
“在遇到你的前几日,我们收到了仙门密报,有暗月阁的人在巫峡镇活动。我和轻衣根据线索前往,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截获了一封密信,而这封密信,正来源于方府。我们怀疑,方府明面上做收售灵植的生意,暗地里其实是暗月门的一个情报网点。”
“所以,只需要盯着方时影,说不定能寻得暗月门的踪迹!”朱萸忍不住接话。
“是这样没错。”
“正好,巫峡镇向仙门递信,说有妖物害人,而方府又正好有妖气出没,所以我们将计就计,留在方府捉妖,不料那夜,遇到了你。”
“师弟,我与清和,有件事必须得回去一趟。方府这边,还请你和珠珠留下来继续查探了。”罗轻衣看着傅灵筠,郑重开口。
傅灵筠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只望着罗轻衣,说了句“万事小心。”
“放心吧,傅师弟,一路有我,绝不让轻衣受一丁点伤。”
岳清和拍了拍傅灵筠得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瞬间只剩下他和朱萸两个人。一时间气氛有点怪异。
“傅师兄可用过早饭了吗?”朱萸主动打破尴尬,从袋子里摸出一颗药丸,嚼吧嚼吧咽了。
“诺,给你一颗。”朱萸大方的摊开手,现宝一般往前送了送。
“这是什么?”傅灵筠一副审视得眼光望着她,看得出她心情非常不错,但是自己还没有与她相熟到,可以随便吃她给的丹药的地步。
“辟谷丹!我厉害吧?”
少女得意洋洋的模样,充满着鲜活的生命力。石榴籽玉耳坠晃啊晃,显得脖颈优美修长。跟从前,好像很不一样了。
傅灵筠眯了眯眼睛,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烦躁的点了点,一副轻蔑神色:“是么?敢问朱师妹,这辟谷丹厉害在何处啊”
朱萸无视他的言语奚落。在对方看来,辟谷丹,要多少有多少,当然不稀奇。
但是他傅灵筠不知道的是,朱萸魂穿原身,却不会使用原身的一丁点灵力,要不是储物袋认主,朱萸恐怕连储物袋都打不开,更遑论用神识去辨别里面乱七八糟的丹药了。
朱萸回想起昨晚睡觉之前,她闲着无事,闭眼试着感受储物袋里的东西,没想到,低阶一点的丹药竟都被她识别了出来。
什么辟谷丹,消渴丸,美颜丹,易容丹……虽然用处不大,但是对朱萸来说,简直是大大的惊喜。
只要慢慢摸索,假以时日,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一定能被她通通识别。
熟练解锁了储物袋,调动灵力这件事还会远吗?
这也许是其他人的一小步,却是她朱萸的一大步!
想到这,朱萸眼睛都发亮了。
朱萸收回手,笑眯眯的弯下腰来“唉,算了算了,傅师兄,咱们,也走吧?”
“去哪?”傅灵筠表情厌厌的。
“当然是在方府转转啊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要转你自己去吧,我还有别的事。”傅灵筠站起身,看了她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方时影有古怪,我劝你尽量离他远点,你死了伤了不要紧,就怕师姐怪我没照看好你。”
“那我可真谢谢你啊!”朱萸一瞬间没了好心情,气鼓鼓的摔门而出“这人真的是,干嘛突然发神经。”
一个人闲逛得后果就是——七拐八拐迷了路。朱萸满头黑线,这个奇差的方向感真是她一生黑。她绕了好几圈,索性不再硬找方向,顺着石板路随意往前走。
转过月洞门,一棵盛放的杏树撞入眼帘。有人在树下的竹椅上看书,花瓣时不时落在书页间。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随手合上书卷,是方时影。
看到朱萸,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姑娘,好巧。”
朱萸停下脚步,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书:“你在看什么呢?”
方时影指尖摩挲着书脊,姿态闲散:“就是些闲杂读物,打发时间用的。”
朱萸凑近瞅了瞅封面,原来是《异事录》,顿时来了兴致:“异事录,讲的什么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刚好看完一段狐仙报恩的桥段。”方时影指尖点了点纸面,唇角噙着笑意。
朱萸乐了,随口说道:“跟我家乡的《聊斋志异》差不多嘛。不过,不论在哪个故事里,几乎全是女狐狸帮书生,就没人写写男狐狸报恩吗?”
方时影低笑一声,将书卷搁在身侧石台上,手肘撑着椅沿,身子微微转向她,眼底藏着几分促狭:“写书的大多是书生,自然顺着自己心思来写。真要是写了男狐,反倒少了几分趣味。”
话音落,他脸上的玩笑之色慢慢敛去。上身微微坐直,目光稳稳落在女主脸上,视线绵长又认真。他慢悠悠开口:“既然狐仙能报恩,那普通人呢?若是想我这样的人想以此相报,姑娘觉得这份心意,算不算是真心?”
朱萸哈哈大笑“方少爷,你别来逗我了!话说你家院子也太大了,我逛着逛着直接迷路了,这花开得倒真漂亮。”说着伸手接了一片花瓣。
方时影也跟着笑了起来。
“姑娘,叫我时影就好,叫方少爷,显得太过生分了。”他缓缓站起身,资态随意洒脱:“府里回廊交错,外人确实容易转向。我正好无事,不如我带你走走?”
“好啊,那我叫你方大哥吧。你也可以叫我珠珠。”
“珠珠?可是姑娘的小名。很好听”。
两人并肩往前走,落花纷纷扬扬落在肩头、路上。周遭静悄悄的,只剩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方时影随口闲谈:“府中巷道弯弯绕绕,初来之人十有八九都会迷路。姑娘方才走到这片杏园,倒是凑巧寻到了府里景致最好的一处。”
“确实好看。”女主仰头望着满树繁花,语气轻快,刻意捡着闲话聊,“这杏树看着有些年头了吧?花开得这般热闹。”
“是祖辈栽下的,算下来已有数十年。”方时影应声,目光扫过纷飞的落英,话锋轻轻一转,半开玩笑道,“年年花开,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陪着一同赏。”
“哈哈哈哈,方大哥,这么说,是我的荣幸了。”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被奉承呢,管他是什么人,目前这会来说,她能感受到这个方时影没有什么恶意:“顺着这条路走,能通到前院吗?”
方时影微微一笑,抬手虚引了一下前路:“顺着这边直行,过两座亭台便是前院。姑娘若是不着急,沿路几处小景也值得一看。”
“今天多亏了方大哥,不然我怕是要在院子里绕到天黑了。”
“举手之劳而已。”“天色尚早,珠珠得空不妨再来杏园坐坐。”
一阵风吹来,方时影立刻抬手掩唇,低低咳了起来。他咳得极克制,但是面色还是苍白了几分,眼底尽显疲累。珠珠连忙帮着拍拍背“方大哥,你没事吧?”。
“无妨,是小时候不注意留下的旧疾,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不必劳心。”
珠珠毕竟还没正式上过班,没被病房没完没了的事情磨掉热情,遇到病患立马升起学校里教出的责任担当来,忍不住问:“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老毛病,你这看着不轻。是吹风受凉就会发作吗?还有别的症状没有?”
“每逢寒风吹袭、天气转凉,便会反复咳嗽、发低热。时常胸闷心悸,气短乏力,静养许久才能缓过来。”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的事,“多年如此,汤药无用,只能熬着。”
珠珠听得心头一凝。
她结合症状迅速在心里对应——幼年过得辛苦,肯定没有得到好的照顾,受寒高热、迁延未愈,常年畏风畏寒、低热反复、胸闷心慌、心肺不耐劳累。
完全是急性心肌炎未彻底根治,留下的顽固性后遗症。
医者仁心,她从前跟着中医老师专门学过这类心脉受损、余热伏络、寒凝心肺的陈年旧疾调理方法。
珠珠当即认真看着他,真诚的说:“我是医修,我可以帮你试着调理调理。”
方时影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来,“多谢多谢,往后,就要麻烦珠珠费心了”
朱萸见他应下,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放心吧,慢慢来就好。首先可得记牢,往后可不能再吹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