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37章 团圆 傅老夫人寿 ...

  •   正月十五一早,霍沉璧听着窗外隐隐约约地爆竹声,比大年初一那日密了些。

      霍沉璧刚起身,春鸢便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笑着问:“小姐,今儿要去陆府,您挑哪件衣裳穿呀?”

      她想了想,说:“还是穿那件月白色的吧。”

      春鸢手脚麻利地从衣柜里翻出那件衣裳,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上面还留着好闻的熏香味。

      霍沉璧看着她,又交代了一句:“昨天让厨房做的那盒桂花糕,你找个好看的盒子装起来,我一会带去陆府。”

      春鸢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忙活去了。

      正月十五的京城,当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长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卖花灯、糖葫芦和热元宵的小贩们穿梭其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汇成了一片喧嚣的人间烟火。

      马车一路行至陆府门前,只见檐下早已张灯结彩,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高高悬挂,将匾额上“陆府”二字映照得暖融融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喜气。

      门房眼尖,老远便瞧见了霍家的马车驶来,早早地打起帘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霍姑娘快请进,老夫人念叨您一早上了。”

      霍沉璧轻提裙摆下了马车,手中稳稳托着那只系着红绳的素色锦盒,里头装着刚出炉的桂花糕。

      正厅里暖意融融,傅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氤氲着白气。

      一见霍沉璧迈过门槛,老太太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当即放下手中的茶碗,朝她招手,连声唤她过去。

      “沉璧来了?快过来让老身瞧瞧。”

      霍沉璧唇边漾开一抹浅笑,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老夫人新春吉祥,愿您福寿安康。”

      “哎,好好好。”傅老夫人一把拉过她的手,满眼慈爱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瞧着是清减了些,好在气色不错。老二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顾不上吃。老身特意嘱咐厨房炖了热汤,一会儿你可得乖乖多喝两碗补补。”

      霍沉璧顺势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柔声道:“老夫人,这是晚辈让府上小厨房做的桂花糕。手艺粗陋,还望您别嫌弃。”

      傅老太太笑着接过,掀开盖子一看,只见那桂花糕码得方方正正、金灿灿的,上面还点缀着细碎的干桂花,煞是好看。

      “这哪里是手艺不好?”老人家连连赞叹,“你有心了,竟还惦记着老身好这一口。”

      “上回听您说喜欢,晚辈便一直记在心里了。”

      傅老夫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紧紧拉着霍沉璧的手舍不得松开,嘴里只反复念叨着:“好孩子,真是有心了……”

      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内堂里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俏皮的小揪揪,身上穿着件鲜亮的桃红色小袄子,跑起来一蹦一跳的,活像一团滚动的粉色绒球。

      “霍姐姐!”

      陆岫一头扑进霍沉璧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霍姐姐,你还记得我吗?你救过我!你给我的珍珠我还留着呐!”

      看着这张天真烂漫的小脸,霍沉璧心底忽然漫过一阵温热。

      她微微蹲下身,轻柔地捏了捏陆岫软乎乎的脸颊,柔声笑道:“自然记得,我们岫儿长高了不少呢。”

      “我六岁啦!”陆岫骄傲地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比划着,得意地晃了晃,“二叔说我今年该换牙了,我才不信呢!”

      恰逢陆偃自内堂缓步走出,也恰好将这句童言收入耳中。

      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声开口:“岫儿,莫要缠着你霍姐姐,先让姐姐坐下喝口热茶歇息。”

      陆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却依旧紧紧攥着霍沉璧的手不肯松开,嘟囔道:“我不嘛,我就要挨着霍姐姐坐。”

      傅老夫人见状,忍不住笑骂出声:“这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见了霍姑娘,连祖母都不认了!”

      话音刚落,内堂又缓步走出三人来。

      打头的是位妇人,身着一袭藕荷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通身上下透着股端庄得体的气韵。

      她身后跟着两个少年郎,年长的那个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量已然挺拔,眉宇间透着几分沉稳;年幼的那个十二三岁光景,生得白净清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看便是个机灵鬼。

      陆偃缓步走到霍沉璧身侧,微微侧身引荐道:“霍姑娘,这位是我大嫂苏氏。”

      他语气平和地解释,“大哥远在山东公务缠身,未能同归。大嫂此番特意带两个侄儿回京为母亲贺寿,过几日便要启程回去。”

      苏晚舟眉眼含笑,朝霍沉璧盈盈欠身一礼,温声说道:“霍姑娘,本早该登门拜访的,只是我们初十才从山东抵京,一路舟车劳顿又忙着安顿,实在抽不开身。”

      霍沉璧连忙还礼:“苏夫人太客气了。”

      陆偃又抬手指向身后的两名少年郎:“这是家兄长子,陆屹。”

      陆屹上前一步,从容拱手作揖,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子弟的风范:“霍姑娘好。”

      “这是次子,陆屿。”

      话音刚落,那十二三岁的少年便从苏晚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来,笑嘻嘻地拱手行礼:“霍姐姐好!岫儿总跟我念叨你,说你长得比二叔还好看,也是你把她从马蹄底下救回来的!”

      霍沉璧被他逗乐了,打趣道:“你二叔是男子,怎能这么比?”

      陆屿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了片刻,一本正经地说:“那霍姐姐就是全京城最好看的姑娘!”

      苏晚舟无奈地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记,嗔怪道:“就你话多。”

      随即转头对霍沉璧歉然笑道:“霍姑娘莫怪,这孩子嘴皮子利索,跟他妹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旁的陆岫立刻不服气地跺脚抗议:“我才不嘴碎呢!”

      满屋子的人顿时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哄堂大笑。

      陆偃静静立在一旁,看着霍沉璧被自家亲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眼底不由自主地漾开几分柔和的暖意。

      他没有出声打断这份欢愉,只是沉默地守在那里,宛如一株立在喧嚣之外的青竹,清冷中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霍沉璧柔声问道:“苏夫人,陆大人在山东任上可还顺遂?”

      苏晚舟闻言,先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简直是脚不沾地,按察使司那边积压了不少案子,实在脱不开身。

      他说等熬过这阵子,再回京给老太太补过寿辰。我们娘几个此番回来小住几日,过两天便又要启程了。”

      傅老夫人在一旁轻哼了一声,佯装嗔怪道:“他呀,就是借口忙!年年如此,忙得老身都快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霍沉璧垂眸,看了一眼正乖巧趴在傅老夫人膝头的陆岫,轻声问:“那岫儿呢?这回也要跟着回山东去吗?”

      “岫儿留下。”傅老太太顺势将小孙女揽入怀中,心疼地说,“她才六岁,我哪里放心得下?就让她留在我这儿,跟着老二。晚舟要盯着两个小子读书,着实分身乏术。”

      陆岫从祖母温暖的怀里探出个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我不回去!我要跟二叔住,二叔会给我买糖葫芦吃!”

      陆偃淡淡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拆台:“上回是谁贪嘴吃坏了肚子,半夜哭嚎了一整夜?这就忘了?”

      被戳穿黑历史的陆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回了傅老夫人的怀里。

      午膳设在了宽敞的花厅里。

      一张宽大的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碗碟摆放得极为齐整。

      傅老夫人端坐主位,苏晚舟陪坐在她右手边。

      陆偃安坐在老夫人左手侧,霍沉璧挨着陆偃落座。陆岫像个小尾巴似的,依旧黏在霍沉璧身旁,寸步不离。

      对面则坐着陆屹和陆屿两兄弟,正好奇地打量着这边。

      不多时,丫鬟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佳肴端上桌来。

      清蒸鲈鱼鲜嫩、红烧蹄髈软糯、蟹黄豆腐金黄、笋尖炒肉翠绿,还有那炖得澄澈透亮的鸡汤,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傅老夫人指着那盆鸽子汤,“沉璧,这汤足足熬了一个半时辰,最是滋补,你待会儿可得多喝两碗。”

      霍沉璧眉眼弯弯地柔声应下。

      身旁的陆岫紧紧拽着她的衣袖,献宝似的说:“霍姐姐,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说着便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去够远处的红烧蹄髈。奈何身量太小怎么也够不着,急得小脸都泛起了红晕。

      霍沉璧轻笑一声,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蹄髈放进她碗里,温声哄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跟我二叔一模一样。”陆岫咬了一大口肉,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我二叔也总这么说。”

      正在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陆偃垂下眼眸,没有作声。

      傅老夫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晚舟亲手为霍沉璧盛了一碗热汤,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婉而诚恳:“霍姑娘,听岫儿说,你曾救过她的命。

      我这心里一直记挂着要当面道谢,奈何总寻不到机会,今日总算见着你了。”

      霍沉璧双手接过汤碗,微微摇头浅笑道:“夫人言重了,当时不过是凑巧罢了,换作旁人,也定会那般做的。”

      “哪里是凑巧?”苏晚舟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赞赏,“那马受惊狂奔,街上熙熙攘攘那么多人,唯独你敢不顾安危冲出去,真是难得的胆识与善心。”

      霍沉璧垂下眼帘,端起汤碗轻抿了一口,掩去眸底的情绪,“夫人谬赞了,晚辈实在愧不敢当。”

      陆屿在对面插嘴:“霍姐姐,你会骑马吗?”

      “会。”

      “会射箭吗?”

      “会一点。”

      “会打架吗?”

      苏晚舟拍了儿子一下,“陆屿,你再问东问西,回山东不带你了。”

      陆屿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就是好奇嘛。”

      陆屹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你好奇的事多了,人家凭什么告诉你?”

      陆屿瞪了哥哥一眼,不敢再问了。

      看着陆家两兄弟在一旁斗嘴,霍沉璧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这熟悉的场景让她想起了自己的二哥和弟弟,以前他们也是这样,一个话多,一个嘴笨,可心里都惦记着对方。

      她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个干净。

      陆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他静静看着她低头喝汤时微微颤动的长睫,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唇角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他不动声色地将面前那碟桂花糕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霍沉璧察觉到了动静,抬眸望向他。

      “尝尝。”陆偃温声开口,目光深邃而专注,“母亲特意嘱咐厨房,按你上回送来的方子做的。”

      霍沉璧依言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糕体甜而不腻,软糯得几乎入口即化。虽与自家府里做的手艺略有不同,却别有一番温润妥帖的好滋味。

      “好吃。”她说。

      傅老夫人见状,笑得合不拢嘴:“沉璧若是喜欢,就多用几块。老二,你倒是给沉璧夹菜啊,坐那儿发什么愣?”

      陆偃依言执箸,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轻轻搁在霍沉璧碗中,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熟稔。

      席上的陆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挤眉弄眼地凑到兄长耳畔,压低声音打趣:“大哥,你瞧二叔,他何曾对谁这般殷勤过?”

      陆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弟弟碗里,冷冷吐出四个字:“食不言语。”

      陆屿撇了撇嘴,只得讪讪地低下头,乖乖扒饭去了。

      饭后,丫鬟们撤了碗碟,换上茶和点心。

      傅老夫人由丫鬟扶着去暖阁歇息了,陆屿待不住,扯着陆屹的袖子就往院子里跑,苏晚舟跟在后面看着他们。

      花厅里只剩霍沉璧和陆岫,陆偃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茶。

      陆岫死死黏在霍沉璧身上不肯撒手,奶声奶气地说:“霍姐姐,你以后要经常来哦。我二叔天天待在书房里,都没人陪我玩。”

      霍沉璧低头看着她,笑着问:“你母亲不是在家吗?”

      “母亲要管哥哥们念书,没空搭理我。”陆岫撇了撇嘴,“二叔就更不用说了,他看奏折都比看我看得多。”

      陆偃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杯子,语气平稳地说:“岫儿,霍姐姐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忙,不能天天来陪你。”

      “那霍姐姐一个月能来几次呀?”陆岫仰着脸,特别认真地问。

      霍沉璧想了想说:“一个月来一次,好不好?”

      陆岫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小眉头马上皱了起来:“才一次?太少了。”

      “那你想要几次?”

      “三次。不行,四次!”陆岫伸出四个手指头,得意地晃来晃去。

      霍沉璧忍不住笑出声来:“好,那就四次。”

      陆岫高兴得直拍手,扭头对陆偃喊道:“二叔你听见了吧,霍姐姐答应我了,一个月来四次!”

      陆偃看了霍沉璧一眼,只见她正冲着自己笑,眼睛里亮晶晶的。他垂下眼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说:“听见了。”

      陆岫这才心满意足地从霍沉璧怀里滑下来,一溜烟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有几株腊梅,开得正盛,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你倒是不怕折腾。”陆偃开了口,嗓音低沉而平和。

      “嗯?”霍沉璧正端起茶盏,闻言微微偏过头看他。

      “一个月来四次。”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岫儿童言无忌没个定数,你倒是由着她胡闹。”

      霍沉璧将茶盏轻轻搁下,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只要她欢喜便好。”

      陆偃没有接话,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不声不响地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霍沉璧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被体温焐热的纸包上。

      “芸豆卷。”他低声答,“母亲说你爱吃这个。”

      看着那个油纸包,霍沉璧的心尖忽然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陆偃。”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他应得极快。

      “你这个人……”她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是不是对谁都这般细致妥帖?”

      陆偃静静地注视着她,沉默了片刻后,给出了一个极其笃定的答案:“不是。”

      霍沉璧捻着纸包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她垂下眼帘,借着拆油纸包的动作掩去眸底的波澜。拈起一块芸豆卷送入口中,甜软绵糯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她小口咬着,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好吃。”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陆偃唇角极轻极淡地牵了一下,漾开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她吃完芸豆卷,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我去看看老夫人睡醒了没有。”

      陆偃依旧端坐在原处,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一抹倩影彻底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

      窗外,院子里正是一派鲜活的光景。

      陆岫正咯咯笑着追逐一只狸花猫,清脆的笑声宛如檐下摇曳的风铃。

      苏晚舟倚在廊柱旁,含笑注视着孩子们嬉闹。

      陆屹安静地坐在石阶上翻阅书卷,陆屿则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逗弄着蚂蚁。

      陆偃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静静凝望着这一幕。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许多年前。那时祖父尚在,陆府也曾这般门庭若市、欢声笑语不断。

      后来祖父仙逝,父亲也撒手人寰,偌大的家业便由他兄弟二人苦苦支撑。

      再后来,大哥远赴山东任职,只留岫儿在京中相伴,这座沉寂已久的宅院,有了孩童的喧闹声。

      而如今,这满院的烟火气里,又多了一个霍沉璧。

      霍沉璧走到暖阁门口,听见里面傅老夫人正跟丫鬟说话。

      “沉璧那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老二要是欺负她,老身第一个不答应。”

      丫鬟在旁边笑着打趣。

      霍沉璧站在门外,不知怎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推门走进去,傅老太太正靠在软榻上歇着,一见她就招手:“沉璧,快过来坐。”

      霍沉璧在软榻边坐下,傅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掌心温热,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家常。

      从陆偃幼时的顽劣糗事,到陆信在山东的公务繁忙;从夸赞苏晚舟的贤良淑德,到念叨陆屹读书勤勉、陆屿太过淘气,最后又欣慰地提起陆岫留在京中是如何乖巧懂事。

      霍沉璧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沉璧,等你日后进了门,老身这颗心就算是彻底放下了。”傅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老二那孩子性子闷,不爱说话,往后还要你多担待些。”

      霍沉璧垂睫敛目,轻声道:“老夫人谬赞,陆大人……极好。”

      傅老太太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随即舒心地笑了:“你觉得好,那便什么都好。”

      傍晚时分,霍沉璧起身告辞。

      苏晚舟带着孩子们出来送她,陆岫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

      “霍姐姐,你答应我了,一个月来四次!”

      “好,四次。”霍沉璧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你乖乖的,我就来。”

      陆岫使劲点头。

      陆屹拱手行了一礼,“霍姑娘慢走。”

      陆屿笑嘻嘻地挥手。

      苏晚舟笑着说:“霍姑娘常来,家里冷清,多来热闹热闹。我们过几日就回山东了,岫儿留在京城,劳你多陪陪她。”

      霍沉璧轻声应下,转身朝外走去。

      陆偃一路将她送至大门口。

      此时夕阳西下,漫天霞光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极长,恍惚间交叠在一处,难分彼此。

      “路上小心。”陆偃立在暮色中,温声嘱咐。

      “知道了。”霍沉璧登上马车,临行前,她忍不住掀开车帘,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映着落日的余晖,“陆偃。”

      “嗯?”他静静应着。

      “谢谢你,今日……我很欢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