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赴天阙，以理为刃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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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山，清晨。
一场春雨刚刚停歇，山涧中的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肺腑。屋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远处的山峦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若隐若现，如同水墨画中淡雅的笔触。
南靖站在木屋前的台阶上，望着那片被雨水洗净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家”的气息——那是厨房里飘出的粥香，是院子里晾晒的衣裳散发出的皂角味，是木屋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属于生活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将这一切深深地刻在记忆中。
然后，他睁开眼，转过身，走进了木屋。
屋内，南怀远正靠坐在床头，手中端着一碗热粥，慢慢地喝着。看到南靖进来，他放下碗，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决定了？”
“嗯。”南靖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决定了。”
“去天庭？”
“去天庭。”
南怀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天庭不是地府。地府有崔珏那样的故人，有天规之外的漏洞可钻。但天庭——那是三界规则最森严的地方。你一个妖族，擅闯天庭，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南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必须去。”
“崔珏是因为我才被抓的。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替我隐瞒而受罚，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我去天庭，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讲道理。”
“讲道理？”南怀远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讲？”
南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想请摇光帮忙，以‘保仙葫’持有者的身份，向天庭递交一份正式的申诉文书。”
“申诉文书？”
“嗯。”南靖点了点头，“按照天庭的律法，任何生灵——无论是仙、妖、人、魔——都有权利向天庭递交申诉文书，请求天庭对某一案件进行复审。这是天帝当年立下的规矩，旨在防止冤假错案。”
“虽然这个规矩很少被执行，但它确实存在。”
“只要我以‘保仙葫’持有者的身份，正式提交申诉文书，天庭就必须受理。届时，我就可以在公堂之上，为崔珏辩护，揭露那桩旧案的真相。”
南怀远静静地听完，然后轻轻笑了笑。
“你这个办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你会选择硬闯天庭天牢。”
“硬闯是下策。”南靖摇了摇头，“我的实力还不够强，硬闯只会白白送命。而且，就算我侥幸救出了崔珏，也会连累空桑山，连累你们。”
“我不想因为我的冲动，让这个家陷入危险。”
南怀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坚定而清澈的光芒，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你长大了，二弟。”
“去吧。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家里有我。”
南靖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大哥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屋外，司樾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准备好了？”司樾问道。
“嗯。”南靖走到他面前，“走吧。”
司樾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陪你。”
南靖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嗯。”
两人并肩，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身后，空桑山在晨光中静静伫立，如同一座沉默的灯塔，守望着远行的游子。
……
天庭，南天门。
巍峨的南天门矗立在云端之上，通体由白玉砌成，高耸入云，气势恢宏。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南天门”。那三个字散发着浩瀚的威压，仿佛蕴含着天道至理，令人不敢逼视。
南天门前，站着四位身披金甲的天兵，手持长戟，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仙人。
当南靖和司樾的遁光落在南天门前时，为首的天将立刻认出了司樾。
“司樾太子？”那天将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南靖，“您这是……”
“我有要事，求见天帝陛下。”司樾开门见山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天将的脸色，微微一变。
“司樾太子，您应该知道，您现在……身份特殊。”他斟酌着用词，“未经召见，擅自入天庭，恐怕……”
“我知道。”司樾打断了他，“但我有正当的理由。”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是申诉文书。以‘保仙葫’持有者南靖的名义，正式向天庭提交，请求复审崔珏判官一案。”
那天将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复杂。
“这……”
“按照天庭律法，任何生灵都有权利提交申诉文书。”司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天帝陛下当年立下这条规矩时，曾说过——‘法者，天下之公器也。无论仙妖人魔，皆有申诉之权。’”
“现在，我们要行使这个权利。”
那天将沉默了。
他知道，司樾说的是对的。
天庭确实有这个规矩。虽然很少有人真的去用它，但它确实存在。
“请稍等。”他拱手道，“我这就去通报。”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南天门。
南靖站在南天门前，望着那座巍峨的仙门，心跳微微加速。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天庭。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这里的每一座建筑，都蕴含着天道法则的力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而他，只是一只妖。
一只来自东荒深山、只想有个家的白狸猫。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乞求怜悯，而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没过多久，那天将便快步走了出来。
“天帝陛下有旨——宣南靖、司樾入凌霄殿觐见！”
南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司樾的手。
“走吧。”
两人并肩，踏入了那座象征着三界最高权力的仙门。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