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东风有信，花落无声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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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山的春雪，终于彻底消融了。
山涧中的溪流比往日丰沛了许多，清澈的泉水从山石间潺潺流过，发出悦耳的声响。岸边的枯草丛中，已经有嫩绿的芽尖悄悄探出头来，那是春天最早的信使。
南靖站在溪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金色的眼眸倒映着蓝天白云，面容依旧是那个精致俊美的少年模样。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双眼中，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知晓了真相之后，才会有的沉淀与深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水面，涟漪荡开，倒影随之破碎，又慢慢重聚。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司樾的声音。南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在想……春天来了。”
司樾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远处那片正在复苏的山林。
“是啊，春天来了。”他道，“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这是个适合重新开始的季节。”
南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重新开始？”
“嗯。”司樾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我辞去了天庭执法者的职务，龙族那边，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但想必也很快了。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龙族太子，不再是天庭的人。”
“我只是司樾。”
“一个……想要和你在一起的人。”
南靖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认真而温柔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握住了司樾的手。
“好。”他道，“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从这一个春天开始。”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这个春天的温暖，永远留在掌心。
……
木屋内，南怀远正靠坐在床头，手中端着一碗热粥，慢慢地喝着。
他的脸色比昨日又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几分生气。南卿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卷书，轻声念给他听——那是南怀远最喜欢的一本游记，记载着四海八荒的各种奇闻异事。
“……据说在北海之极，有一片永不冻结的海域，海水呈乳白色，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每当月圆之夜，便有成群的鲸鱼从海中跃起，它们的背上驮着小小的发光水母，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南怀远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写得真好。”他轻声道，“等我的伤好了，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南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南怀远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南靖和司樾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哥，今天感觉怎么样？”南靖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南怀远道，“再修养几日，应该就能下床走动了。”
“那就好。”南靖松了一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了，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南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想……去一趟地府。”
此言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府？”南卿放下书卷，眉头微皱，“二哥，你去地府做什么？”
“我想去见一见崔珏判官。”南靖道，“有些事情，我想当面问问他。”
关于他前世的事。
关于那个“好运道”的真相。
关于……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是否与地府有关。
南怀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二弟，你可知道，地府不是寻常之地。活人擅闯地府，乃是重罪。更何况，你现在身份敏感，天庭那边还在盯着你。若是被发现了……”
“我知道。”南靖打断了他，目光坚定，“但我必须去。”
“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否则，我寝食难安。”
南怀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定，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大哥请说。”
“带上司樾。”南怀远的目光，越过南靖，落在他身后的司樾身上，“两个人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南靖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司樾。
司樾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不打算带我？”
“我怕连累你。”南靖老实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司樾道，“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促狭，“你一个人去地府，我不放心。万一你被哪个漂亮的女鬼迷住了，我找谁哭去？”
南靖：“…………”
他无语地白了司樾一眼，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好，那就一起去。”
……
入夜，空桑山。
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银辉。山涧中，虫鸣声声，与溪流的潺潺水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春夜的乐章。
南靖独自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手中握着一片温润的青色叶片——那是南怀远给他的“灵犀叶”，用于紧急联络。他将叶片贴在额头，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样？”摇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南靖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地府的入口，不在空桑山附近。最近的入口，在西南方向三千里外的一座荒山中。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古庙，庙中有一口枯井，井底便是通往地府的捷径。”
“不过，那口井被地府的封印封锁着，寻常人无法进入。”
“你需要一件信物，才能打开封印。”
“信物？”南靖转过头，看向摇光，“什么信物？”
摇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判官笔的笔毫。”
“崔珏判官的判官笔，笔尖有三根笔毫。其中一根，蕴含着崔珏的本源气息。如果你能得到那根笔毫，便能通过封印，进入地府。”
南靖的眉头微微皱起：“判官笔的笔毫……那可是崔珏的本命法器的一部分。他怎么可能轻易给人？”
“所以，你需要想办法。”摇光淡淡道，“至于什么办法……那就看你自己了。”
她说完，转身走回了屋内，留下南靖一个人，坐在月光下，陷入了沉思。
判官笔的笔毫……
如何才能得到呢？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弯月，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
第二天清晨，南靖早早地起了床，找到了正在院子里练功的司樾。
“司樾，我想到办法了。”
司樾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他：“什么办法？”
“我需要去一趟酆都城。”南靖道，“那里是距离地府最近的人间城池，也是阴阳交汇之处。据说，酆都城中，有一位专门替人与地府沟通的灵媒。她手中，或许有崔珏判官的信物。”
“灵媒？”司樾的眉头微微挑起，“靠谱吗？”
“不知道。”南靖老实道，“但总比毫无头绪要好。”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听说，那位灵媒，与摇光仙子有些渊源。”
司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
“嗯。”南靖点了点头，“摇光不肯告诉我更多关于地府的事，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那位灵媒，或许就是她故意透露给我的线索。”
“她想让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司樾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不过，去之前，得先跟你大哥他们说一声。”
“嗯。”南靖应道，“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司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走到南靖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南靖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嗯，我知道。”
……
当天傍晚，南靖正在房中收拾行囊，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房门，只见南纤凝正站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
“二哥！二哥！有你的信！”
南靖微微一怔：“我的信？谁寄来的？”
“不知道！”南纤凝将信递到他手中，“是一只很漂亮的青色鸟儿送来的！它把信丢下就走了！”
南靖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
“欲知前世因，须问地府人。判官笔毫，在酆都城西，柳婆婆手中。持此信物，她自会助你。——故人。”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小小的、盛开的彼岸花。
南靖握着那封信，手指微微收紧。
故人……
是谁？
摇光？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酆都城，柳婆婆……
看来，这一趟地府之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