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原初之水，混沌花开
...
-
静。
是那种吞噬一切声响、一切颜色、一切概念的绝对静。
混沌虚空中，那点混沌色泽的光晕，不断地变幻着形状与颜色，就像一只沉睡了万古的、原始的眼睛，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静静地睁着。
司樾站在距离那光晕三丈之外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种无形的、仿佛来自时空本源的、绝对的“拒绝”，从那点光晕中弥漫出来，化作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牢牢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任他如何用力，如何催动那所剩无几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意志”，都无法撼动分毫。
就像是……一只蝼蚁，妄图推动一座横亘在时光起点的神山。
“呃……”司樾的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他的身体因为用力和丹田的剧痛而不住颤抖，但他的脚步，依旧像是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
怀中，南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即将断绝的地步。
丹田处那朵银白色的“九品净世莲”，虽然依旧在绽放，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花瓣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一丝焦枯的痕迹。
就像是……即将燃尽的灯油，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不能……”司樾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不能停在这里……”
“原初之水……就在前面……”
“南靖……需要它……”
他再次用力，想要迈出那一步。
但是，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刹那——
“嗡！”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震鸣，猛地从那点混沌光晕中爆发出来！
下一刻，那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化作一股恐怖的、混合了斥力、压迫、以及某种更加原始的“抹杀”意志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司樾的身上！
“噗——”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鲜血，从司樾的口中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混沌虚空之中！
“呃……”司樾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但是，在倒下的同时，他的手，依旧本能地、牢牢地护住了怀中的南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
血，不断地从他的口鼻、耳孔、甚至是眼角渗出。
丹田处那个空洞，在这猛烈的冲击下，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生机锁”的光芒急速闪烁，仿佛随时会崩碎。
“不行……”司樾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点依旧静静悬浮的混沌光晕，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绝望。
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那不是境界的差距，不是法力的差距。
而是……“位格”的、“本源”的差距。
就像是一滴水，面对着整片大海；一粒尘，面对着整座星辰。
他根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司樾的嘴唇，颤抖着，“为什么连一线生机……都不给……”
“天道不容……规则不许……”
“难道连这‘无归海’……也要阻我吗？”
就在这时——
“叮咚……”
一缕极其微弱的、仿佛风铃般的弦音，不知从何处飘来，穿透了这片绝对的静寂，清晰地响在了司樾的耳边。
是曼珠的声音！
但是，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弦音中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肃穆，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在缅怀什么的悲意。
“‘原初之水’……乃混沌未分时……最本源的一滴。”曼珠冰冷的声音，在司樾心底响起，“它不认力量，不认血脉，不认境界。”
“它只认……‘心’。”
“心？”司樾艰难地问道。
“是。”曼珠的声音，变得虚幻而飘渺，“最纯粹的、最本真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初心’。”
“你想要它，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他。”司樾毫不犹豫地回答。
“救了他之后呢？”曼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意味，“你们的关系，不为天规所容，不为世俗所接。”
“即使救活了他，等待你们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唾弃、与毁灭。”
“那样的未来……”
“也要救吗？”
司樾沉默了。
良久。
“要。”他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司樾低下头，看着怀中南靖那张苍白的脸，“他在乎我。”
“不是因为我是龙族太子，不是因为我有多强的力量，不是因为我能给他什么。”
“就只是……因为我是我。”
“他为了我，可以不要命。”
“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天规不容，那便逆了这天规。”
“世俗不接，那便碎了这世俗。”
“未来如何……”司樾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点混沌光晕，眼中的绝望，在刹那间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而纯粹的……决然，“重要吗？”
“我只知道……”
“若他死了，我的未来，也就没有了。”
大段的沉默。
良久。
“痴儿……”曼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那种冰冷的意味，似乎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难言的……叹息。
“也罢……”
“既然如此……”
“那便……让我看看……”
“你的‘心’，究竟有多纯粹。”
话音落下的同时——
“叮咚——”那缕弦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音符。
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够穿透一切伪装、直达灵魂本源的……“道音”。
随着弦音的响起，司樾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震！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握住了他的心脏，然后——
开始缓缓地……“抽取”。
不是抽取血液，不是抽取力量。
而是……抽取他的“心”。
抽取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初心”。
“啊——！”司樾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痛楚的嘶吼！
那种感觉，比□□的疼痛更加残酷，比灵魂的撕裂更加深入。
就像是……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某种绝对的、原始的存在面前。
他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那个在龙宫中，接受着严苛教育，学习着各种规则礼仪，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的……幼年。
——那个第一次执行天庭法旨，亲手处决触犯天规的水族后，躲在寝殿中，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感到无尽冰冷与空洞的……少年。
——那个在一次次的任务中，逐渐将自己的内心冰封，变成一个符合一切“标准”的、完美的龙族太子的……傀儡。
然后……
他看见了雪山之巅。
看见了那个银发少年，在漫天风雪中，用那双冰蓝与淡金交织的眸子，警惕而狡黠地看着他。
看见了十万大山中，那背靠背的并肩作战。
看见了雨夜山洞中，那场关于“家”的对话，以及少年眼中那种让他心脏为之悸动的……光。
看见了“无归海”绝境中，那只紧紧握住他的、冰冷却有力的手。
看见了腐骨大泽山洞前，那个挺直的、挡在毁灭洪流之前的背影，以及最后回头时，那抹复杂难言的笑意。
看见了……在这片混沌虚空中，少年为了护住他，不顾一切地燃烧自己，在身后显化出那道古老虚影的……决绝。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炽热的……
“羁绊”。
通过曼珠的弦音，这些“羁绊”被不断地抽取、凝练，然后……化作一道无形的、却又清晰可感的桥梁，从司樾的心脏处延伸出去，朝着前方那点混沌光晕……
缓缓地、温柔地……探了过去。
“嗡……”混沌光晕，在这道无形桥梁接触到的刹那，猛地……震颤了一下。
就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存在，在这一刻，被某种熟悉而陌生的气息……惊醒了。
良久的沉默。
然后——
“哗啦……”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水流荡漾的声响，从混沌光晕中传来。
下一刻，在司樾震骇的目光中，那点混沌光晕，猛地……扩大了！
就像是一朵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花苞，在这一刻，缓缓地、温柔地……绽放了！
光晕中央，那滴呈现出最纯粹透明、却又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颜色的“原初之水”，在花苞绽放的同时，缓缓地……飘了出来。
它的速度很慢，很轻。
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在混沌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神秘的弧线，朝着司樾……飘了过来。
当它飘到司樾面前时，司樾能清晰地看见，在那滴透明的水珠中心，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呈现出银白色的……光点。
那光点的气息，与南靖丹田处那朵“九品净世莲”，同出一源。
“这是……”司樾震撼地看着眼前这滴水珠。
“‘她’当年……留下的印记。”曼珠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也是……‘原初之水’认可你的证明。”
“拿着它吧。”
“用它……去救你想救的人。”
“但是……”曼珠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记住你今日之心。”
“未来……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面对什么……”
“都不要忘了，你为何而来，为何而战。”
“否则……”她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今日之得，他日……必成你之劫。”
话音落下，那缕弦音，彻底消散不见。
唯有那滴“原初之水”，静静地悬浮在司樾的面前，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仿佛能够滋养一切、创生一切的……生机。
司樾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滴水珠。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它。
水珠入手的刹那——
“轰！”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润而浩瀚的生机，猛地从水珠中爆发出来，瞬间冲入了司樾的体内！
“呃……”司樾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那即将枯竭的生机，在这股生机的滋润下，竟然开始迅速地……恢复！丹田处那个空洞传来的剧痛，在刹那间减轻了大半！“生机锁”的光芒，也变得稳定了许多！
但是，司樾没有停留。
他抱紧南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朵已经绽放的混沌之花前。
然后，他将手中的“原初之水”，轻轻地、温柔地……滴在了南靖的唇上。
水珠接触到南靖嘴唇的刹那——
“嗡！”南靖丹田处那朵即将枯萎的“九品净世莲”，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芒！
同时，那滴“原初之水”，化作一道温润的、透明的流光，顺着南靖的嘴唇，迅速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轰隆隆隆——”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轰鸣，猛地在这片混沌虚空中响起！
下一刻，在司樾震撼的目光中，南靖的身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了银白、冰蓝、淡金、以及一丝混沌色泽的……四色光芒！
光芒之中，南靖丹田处那朵“九品净世莲”，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绽放！
一瓣，两瓣，三瓣……九瓣！
当九片花瓣完全绽放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润而浩瀚的、仿佛能够净化一切、创生一切的……生机，猛地从莲花中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混沌虚空！
“嗡——”光芒中，南靖的身体，缓缓地……飘浮了起来。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丹田处那些即将崩碎的裂纹，在“原初之水”与“九品净世莲”的双重滋养下，开始迅速地愈合、消失。
最重要的是——
在他的眉心，那枚冰金色的印记，在这一刻，猛地亮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而是一种璀璨的、稳定的、仿佛与某种更加浩瀚的存在建立了联系的……光芒！
“南靖……”司樾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眼中的绝望，在刹那间化为了狂喜！
“成了……成了！”
“你活过来了！”
就在这时——
飘浮在光芒中的南靖，眼皮，微弱地、艰难地……动了一下。
然后，在司樾震撼的目光中，他竟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疲惫而虚弱的冰蓝与淡金。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银白！
银白之中，有星辰生灭，有时光流淌，有世界的泡影不断沉浮。
就像是……“无归海”本身，在他的眼中，投下了倒影。
他的目光，缓缓地、艰难地移动着，最后，落在了司樾的脸上。
当他看到司樾那张充满狂喜与震撼的脸时，他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却又温柔到了极点的……勾了勾。
露出一个，仿佛历经了万古轮回、看透了一切沧桑的……笑意。
“司樾……”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又清晰得仿佛能穿透时空，“我……回来了。”
?
空桑夜雨，暗影来袭
空桑山，夜。
月色被浓厚的乌云遮掩，只透出几缕惨淡的光，勉强照亮山涧中那层流转的三色“净土”结界。
结界之内，南卿、南纤凝、南汐三人围坐在古树之下。
中间的篝火跳动着，映照着三张同样凝重的脸。
“三哥，你说……那些‘养尸冢’的人，真的会再来吗？”南纤凝抱着膝盖，声音有些发颤。
“会。”南卿的目光，投向结界之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山林，“他们既然盯上了空桑山，就不会轻易放弃。”
“何况……”他的手，握紧了膝上的“春秋笔”，“大哥沉眠，二哥不在，正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来就来！”南汐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上次的账，还没跟他们算清呢！”
“不可冲动。”南卿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这‘净土’结界，等大哥苏醒，等二哥……回来。”
说到“二哥”，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东方的天际。
胸口的“灵犀叶”，在不久前，曾经猛地灼热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片绝地之中……苏醒了。
但随后，那灼热感便迅速褪去，重新变得温润而平和。
“二哥他……一定会没事的。”南纤凝低声道，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兄弟。
“嗯。”南卿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呜——”一阵凄厉的、仿佛万鬼哀嚎的阴风，猛地从山林深处刮了过来！
风中，夹杂着浓重的尸臭与腐败的气息，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阴邪之力！
“来了！”南卿的脸色骤变，猛地站了起来！
下一刻，在三人震骇的目光中，结界之外的山林中，缓缓地……走出了数十道身影。
那些身影，大多数都是之前那种身穿破烂衣袍、面容腐烂、眼中闪烁着漆黑光芒的“魇傀”。
但是，为首的三人，却与众不同。
左边一人，身穿血色长袍，面容枯瘦如骷髅，手中握着一根由人类脊椎骨制成的惨白法杖。他的眼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气与怨念。
右边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漆黑纹身。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充满暴戾与嗜血的猩红眼睛。
而站在中间的……
是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平凡、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中年道士的男人。
但是，在他的身上，南卿感应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危险气息。
“养尸冢……三大护法……”南卿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血骷髅……鬼面……以及……”
“——尸道人。”
中间那个灰袍道士，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不带丝毫情感地，扫过结界内的三人，以及他们身后那株沉眠的古树。
良久。
“交出‘地脉之心’。”尸道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板，“饶你们不死。”
“做梦！”南汐猛地踏前一步，眼中杀意暴涨，“想动大哥，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不知死活。”左边的血骷髅发出一声尖利的怪笑，手中的脊椎骨法杖猛地一挥！
“呜嗷——”数十具“魇傀”，同时发出疯狂的嘶嚎，朝着结界猛扑而来！
“结阵！”南卿厉喝一声，手中的“春秋笔”在虚空中疾书！
“净！守！归！”三枚巨大的符文，再次亮起！
“轰！”“魇傀”的攻击，狠狠地撞在了结界之上！
大战，再次爆发！
?
潮生殿内，天旨骤临
东海，潮生殿。
司震渊静坐于龙座之上，手中握着一卷刚刚送到的、以金色云锦为面、散发着浩瀚天威的……卷轴。
天庭法旨。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卷轴上那一行行以道纹书就的金色文字。
良久。
“来人。”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陛下。”一名玄衣人无声出现。
“传大太子，以及……所有长老。”司震渊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波动，“来‘潮生殿’议事。”
“诺！”
不多时，司华年与数位龙族长老，齐聚大殿。
“父王，急召我等，所为何事？”司华年躬身问道。
司震渊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卷轴，缓缓地……递了过去。
司华年接过卷轴，目光扫过。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天庭怎会……”
“天庭的意思，很明确了。”司震渊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三日之内，东海龙宫，必须给出交代。”
“要么……交出逆子司樾，以及那妖物南靖。”
“要么……”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东海龙宫，自行清理门户，并……接受天庭的制裁。”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父王……”司华年艰难地开口，“我们……”
“传本王命令。”司震渊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大殿中，斩钉截铁地响起。
“东海龙宫，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在外的龙子龙孙、文臣武将，三日之内，必须全部回归。”
“同时……”他的目光，投向殿外，投向那片被称为“无归海”的绝地，“加派人手，驻守‘无归海’外围。”
“若有任何异动……”
“立刻回报。”
“诺！”所有人齐声躬身。
司震渊不再说话。
他静静地坐在龙座上，看着手中那卷散发着浩瀚天威的金色卷轴。
良久。
“樾儿……”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时间……不多了。”
“你……要快点回来。”
话音落下，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在这座即将被风暴吞没的大殿中，久久地……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