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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苦海行舟,执念为楫
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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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是什么?
在这片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的混沌“归墟”中,方位本是最无用的概念。
可当那个来自“无归海”本身的声音,冰冷地吐出“向东”二字时,司樾的心中,却猛地生出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感应——就像是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线,穿透了这片混乱的虚无,为他指明了唯一的、必须前往的方向。
他抱着南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并非实地,而是一种不断流转的、呈现出灰蒙蒙色泽的混沌物质。它时而柔软如棉,时而坚硬如铁,时而又会突然坍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气息的黑暗裂隙。
司樾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本命龙珠崩碎,不仅带走了他九成九的力量,更是让他的生机如同破了底的水袋,不断地流失。丹田处那个空洞,即使有“忘川”之力与“羁绊”凝成的“生机锁”勉强封印,依旧在不断地传来一种钝刀割肉般的、绵长而深入骨髓的剧痛。
每走一步,这剧痛就加重一分。
每走一步,他的眼前就会黑上一分。
但是,他不能停。
怀中的重量,冰冷而真实。南靖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那微弱得几不可闻的呼吸,像一缕即将断绝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心脏上,稍一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南靖丹田处,那朵银白色的“九品净世莲”,此刻正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生机,滋润着南靖即将枯竭的身体,也……微弱地,透过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传递到了司樾的体内。
那生机很淡,很微弱。
但就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中,唯一的、温暖的星火。
足以让他拖着这具即将崩溃的身体,一步,又一步,不停地……走下去。
混沌虚空中,没有光阴流逝的概念。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司樾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了东海龙宫“潮生殿”中,父王司震渊那张威严而冰冷的脸,听见了他说:“樾儿,你是龙族太子,未来的四海之主。你的婚姻,你的情感,从不只是你一人之事。”
他看见了大哥司华年拧着眉,语重心长:“八弟,莫要糊涂。为了一个妖物,值得吗?”
他看见了未婚妻司云涵那张明艳却充满怨怼的脸,听见了她尖利的指责:“司樾!你竟为了这么个东西,背弃婚约,背弃龙族!”
他甚至看见了……天庭的诛仙台,看见了那些曾经对他恭敬有加的仙官神将,此刻面无表情地列队两旁,看着他被押上刑台,等待着天雷加身,形神俱灭。
这些画面,曾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枷锁。
可奇异的是,此刻再看见,司樾的心中,竟然……没有了丝毫波动。
就像是看着与自己无关的、别人的故事。
他的目光,只是低垂着,深深地,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南靖眉心那枚微弱闪烁的冰金色印记,看着他丹田处那朵温柔绽放的银白色莲花。
然后,所有的幻象,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温暖的画面——
——那是在十万大山的雨夜山洞中,火光跃动,映照着少年那张沾着泥污、却亮得惊人的侧脸。他抱着膝盖,眼睛望着洞外的雨幕,声音轻得像梦呓:“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一个……不用很大,不用很华丽,但是有人等我回去,有人在乎我是死是活的……地方。”
——那是在“无归海”的绝境中,少年紧紧抱着他,一步一步地在绝望中行走,嘴唇冻得发紫,却不断地、机械地重复着:“坚持住……司樾……”
——那是刚才,少年在彻底昏迷前,睁开眼睛,用那种疲惫到了极点、却温柔到了极点的目光看着他,说:“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
“我就……不会死。”
“笨蛋……”司樾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南靖冰冷的脸颊上,“明明……自己都快死了……”
“还说什么……不会死……”
但是,就是这个“笨蛋”,用他那看似脆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灾劫。
就是这个“笨蛋”,用他那份对“家”的执着,在他那片被规则与责任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第一颗石子,漾开了第一圈涟漪。
而现在……该轮到他了。
轮到他,为这个“笨蛋”,撑起一片天。
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混沌虚空中的“空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混乱与死寂气息。
司樾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所有的疲惫、痛楚、迷茫,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纯粹的……执念所取代。
就像是……一柄被重新淬火、开刃的绝世神剑,即使剑身已布满裂纹,即使剑魂已濒临崩碎,但其锋芒,其决意,却在这绝境之中,被磨砺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我会带你出去。”他低声道,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我会找到那个‘混沌泉眼’。”
“我会……让你活下来。”
“所以……”他的手,紧了紧,将南靖更牢地抱在怀中,“等我。”
“一定……要等我。”
话音落下,他再次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他的步伐,竟然比之前……稳了几分。
就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在他的灵魂深处,被点燃了。
那不是龙力,不是仙元。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属于生命本身的……“意志”。
混沌虚空,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变化。
四周那些原本只是在远处盘旋、嘶嚎的漆黑“魇”,在这一刻,竟然再次躁动了起来!
它们发出急促的、充满饥渴与疯狂的嘶嚎,眼中的红光暴涨,再次朝着司樾与南靖所在的方向……缓缓地、步步紧逼地围了过来!
就像是,被司樾身上那种新生的、纯粹的“意志”所吸引,或者说……所刺激。
“吼!”一只形似腐烂巨蟒、身上布满脓疮与扭曲肉芽的“魇”,率先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那张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巨口,朝着司樾猛扑而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混沌中划出一道漆黑的残影,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腐蚀出一条冒着黑烟的轨迹!
面对这致命的扑击,司樾没有躲。
他也无法躲——怀中抱着南靖,身体已到极限。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了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暗金色眸子,此刻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他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布满利齿的巨口,看着那双充满饥渴与疯狂的红光眼睛。
然后——
“滚。”一个字。
轻得像一缕风,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随着这个字的吐出,司樾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形的……威压!
那不是龙威,不是仙灵之气。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混合了绝对的守护意志、冰冷的杀戮决心、以及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原始而尊贵的……“位格”!
“嗷——!”那只扑到一半的腐烂巨蟒“魇”,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尖叫!它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无形威压的刹那,竟然猛地僵住!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下一刻,它那布满脓疮的身体表面,开始迅速地出现一道道漆黑的、仿佛被最纯粹的“净化”之力灼烧的裂纹!
“嗤嗤嗤——”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只巨蟒“魇”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但是,已经晚了。
那些漆黑的裂纹,在刹那间蔓延全身,然后——
“噗!”一声闷响。
化为一滩漆黑的、不断冒着气泡的脓水,在混沌中翻滚了几下,彻底被吞噬殆尽。
一击,再次秒杀。
但是,这一次,司樾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眼中,甚至没有看那只被“净化”的“魇”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冰冷地,扫过四周那些因同伴的死亡而暂时停滞、却依旧不肯散去的其他“魇”。
“还有谁,想要试试?”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波动。
但是,在这平静之下,是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肃杀。
所有的“魇”,在这句话下,竟然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它们眼中的疯狂红光,在这一刻明灭不定,充满了疑惑、恐惧、以及……一丝更加深沉的、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畏缩。
良久。
“嘶……”一只“魇”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不甘的嘶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退入了混沌深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所有的“魇”,都在司樾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悄然退去,重新隐没在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之中。
唯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充满恶意与饥渴的气息,依旧在四周萦绕不散,仿佛在等待着,等待着司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司樾没有理会。
他只是抱紧南靖,再次迈开了脚步。
向东。
继续,向东。
混沌虚空,仿佛没有尽头。
但是,在不知又走了多久之后——
司樾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
在那片永恒流转的灰蒙蒙混沌之中,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魇”眼中那种疯狂的红光,也不是“补天石”粉尘的温润白光,更不是南靖丹田处那朵莲花的银白色光芒。
而是一种……更加古怪的、呈现出混沌色泽的、不断变幻着形状与颜色的……光晕。
那光晕不大,只有人头大小。
但是,在它的周围,那片本该是绝对混乱与虚无的混沌,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有序的……旋转。
就像是……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漩涡。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那点混沌色泽的光晕深处——
司樾看见了。
看见了一滴水。
一滴……呈现出最纯粹的、不掺杂任何颜色的透明,却又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颜色的……
“原初之水”。
?
空桑净土,心有灵犀
空桑山涧,晨雾未散。
那层以“净”“守“归”三枚符文为基、凝成的三色“净土”结界,在晨光与雾气的交织下,流转着一种梦幻般的、朦胧而坚韧的光泽。
结界之内,南卿已经醒了。
他静静地坐在古树根部,背靠着那株气息沉稳浩瀚的本体,手中握着那支温润的“春秋笔”,目光却有些空洞地,望着结界之外。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丝丝缕缕的、充满生机的气息,从脚下的大地与身后的古树中不断渗出,滋养着他的身体与灵魂。
但是,他的心,却静不下来。
胸口的“灵犀叶”,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一阵一阵地……发烫。
不是那种灼热的、令人心慌的烫,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苏醒、流淌的……暖意。
通过这枚叶子,南卿能感应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却又清晰可感的、属于二哥南靖的生机。
那生机很微弱,就像风中残烛。
但是,它还在。
顽强地、执着地……燃烧着。
“二哥……”南卿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握着“春秋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还好吗……”
就在这时——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树叶摩擦的声响,从结界外的林间传来。
南卿猛地抬起头,目光警惕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结界之外,晨雾缭绕的林间,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两道……熟悉的、却又狼狈不堪的身影。
“四妹?五弟?”南卿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两道身影,正是南纤凝与南汐!
他们的身上,衣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与血迹。南纤凝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圈红肿,被南汐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艰难地朝着结界走来。
当他们看到结界内的南卿,以及南卿身后那株沉眠的古树时,南纤凝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三哥!”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重重地撞在了结界的光幕上!
“噗通!”结界光幕漾开一圈涟漪,却牢牢地将她挡在了外面。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南纤凝疯狂地拍打着光幕,“大哥!三哥!”
“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南汐站在她身后,脸色同样惨白,眼中却相对冷静一些。他的目光,穿过光幕,与南卿对视。
“三哥,开结界。”他的声音,嘶哑而疲惫,“是我们。”
南卿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他抬起手,手中的“春秋笔”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结界光幕漾开一道门户。
下一刻,南纤凝猛地冲了进来,扑进了南卿的怀中,放声大哭!
“三哥!三哥!”她的哭声,充满了委屈、恐惧、以及深沉的悲伤,“我们……我们被抓走了!被关在好黑好黑的地方!”
“他们打我们!不给我们吃的!”
“还有……还有二哥!”南纤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南卿,“二哥他……他和那个龙族太子……一起掉进了一个好危险的地方!”
“他……他快死了!”
“什么?”南卿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因为惊骇而有些变调,“你们慢慢说,从头说!”
南汐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沉眠的古树,眼中掠过一丝痛楚,然后,他转向南卿,开始缓缓地、嘶哑地,讲述起他们被抓走后的遭遇。
从被关进“玄水狱”的绝望,到被带到“潮生殿”面见东海龙王司震渊,再到司震渊告知他们的残酷真相,以及最后……那场充满算计与试探的“交易”。
当听到司樾为了救南靖,燃烧本命龙珠,与南靖一同坠入“无归海”时,南卿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的“灵犀叶”上。
那里,温热的感应,此刻变得如此清晰,又如此……令人心痛。
“所以……”南卿艰难地开口,“二哥他现在……”
“在‘无归海’,和那个龙族太子在一起。”南汐低声道,“龙王说,他们的情况都很糟糕,若无奇迹,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但是,那未尽的话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残酷。
南卿闭上了眼睛。
良久。
“那个龙王……”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决然,“他为什么要放你们回来?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些?”
“他说……是一场交易。”南汐从怀中取出那个温润的玉盒,递到南卿面前,“他要我们,在二哥出来后,将这个交给他,并让二哥去东海龙宫见他。”
“他说……或许,只有他能给二哥和那个龙族太子……一条活路。”
南卿接过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呈现出暗金色的香灰,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温润而浩瀚的气息。
“这是……”南卿的瞳孔,微微一缩。
“‘定魂香’的香灰,混合了他的一滴精血。”南汐道,“他说,二哥会明白的。”
南卿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玉盒,良久。
“你们……相信他吗?”他抬起头,看着南汐。
“不知道。”南汐摇了摇头,“但是,我们没有选择。”
“而且……”他的目光,投向结界之外,投向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林,“在回来的路上,我们感应到了……有人在跟踪我们。”
“不是恶意的跟踪,就像是……在保护,或者说,在监视。”
“我想,应该是龙王的人。”
“他既然派人保护我们回来,至少说明……他目前,不想我们死。”
“也不想……二哥死。”
南卿沉默了。
良久。
“先不说这个了。”他将玉盒小心收好,“你们先休息,恢复一下。”
“大哥他……”他的目光,投向身后的古树,“因为地脉秽变,本源受损,现在在沉眠恢复。”
“我布下了这‘净土’结界,暂时能保护我们。”
“但是……”他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些‘魇傀’,背后的势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南纤凝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南汐也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若是他们敢再来……”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南卿看着眼前的弟弟妹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大哥沉眠,二哥生死未卜。
现在,守护这个家的责任,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抬起头,看向结界之外,看向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却又不知隐藏着多少危机的山林。
手中的“春秋笔”,被他紧紧握住。
“二哥……”他在心中,无声地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在你回来之前……”
“这个家,我来守。”
?
潮生殿外,暗流汹涌
东海,潮生殿外。
一道身穿玄衣、面容隐在阴影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殿门之外。
“陛下。”那人的声音,嘶哑而平板。
“进。”殿内,传来司震渊平静的声音。
玄衣人走进大殿,单膝跪地。
“如何?”司震渊端坐于龙座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回陛下,属下等已护送那对姐弟,平安回到空桑山。”玄衣人低头回禀。
“可有异状?”
“有。”玄衣人的声音,变得凝重了几分,“在距离空桑山百里外,属下等感应到了……数股隐匿的气息。”
“气息阴邪,带有浓重的尸煞之气,与之前‘养尸冢’的余孽,颇为相似。”
“他们似乎……在监视空桑山。”
“但未敢靠近。”
司震渊的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养尸冢……”他低声道,“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倒是消息灵通。”
“继续说。”
“是。”玄衣人道,“那对姐弟回到空桑山后,进入了一层奇异的结界。那结界气息中正平和,蕴含磅礴生机,与空桑山地脉相连,极为不凡。”
“属下等不敢靠得太近,但隐约感应到,结界之内,除了那对姐弟,还有两道气息。”
“一道……应是那万年朱果树化形的南怀远,但气息沉寂,似在沉眠。”
“另一道……”玄衣人的声音,顿了顿,“是那君子兰化形的南卿。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少。”
“哦?”司震渊的眉头,微微一挑。
“是。”玄衣人道,“而且,属下等在撤离时,感应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又令人心悸的弦音。”
“弦音?”司震渊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是。”玄衣人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弦音……仿佛来自九幽,能勾魂摄魄。但只是一闪而逝,便消失不见。”
“属下等不敢确定……是否是错觉。”
司震渊沉默了。
良久。
“地府……曼珠……”他低声道,“她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看来,这趟水,比本王想象的……还要深。”
他抬起手,对着玄衣人挥了挥:“继续监视空桑山,但不要靠得太近。”
“重点是……看看,会有哪些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个时候,打空桑山的主意。”
“尤其是……‘养尸冢’的人。”
“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诺!”玄衣人躬身应道,身影一晃,再次消失不见。
大殿中,再次只剩下司震渊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龙座上,目光投向殿外那片深邃的海水。
“樾儿……”他低声道,“为父能为你做的……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
“就看你,能不能抓住那一线生机了。”
话音落下,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在这座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