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拥有容身之所》灥淼

9、第 9 章 深山。

　　深山。
　　清晨时分雾正浓，人走进去像是被吞没。
　　神里千治眼上蒙着布条，第十九次摔进泥潭里。
　　“动作幅度这么大？午饭后京舞多加一个小时。”
　　“手举这么高？你要回答问题？”
　　“耳朵聋了？不许走神！”
　　神里千治再一次爬起来，大口喘气，仔细分辨千鹤小姐的脚步声。
　　微风吹过，神里千治往身侧挪动一步，第一次躲掉千鹤小姐的攻击。
　　他往声响处刺去，却被扇子精准地拍在手腕。
　　匕首掉落。
　　“有点进步，仅限有点。”
　　千鹤小姐鼓鼓掌，把匕首捡起来，递到神里千治手里。
　　“千，千鹤小姐，呼，为什么，为什么要练这个？”
　　“你指望靠眼睛在浓雾里看清人吗？”千鹤小姐嗤笑道：“你可以试试，现在摘掉布条能不能找到我。”
　　神里千治愣了愣，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抱歉，千鹤小姐，是我愚钝了。”
　　千鹤小姐轻哼，闭着眼在神里千治周围缓慢地走。她听到一瞬间略微凌乱的呼吸，用扇子刺过去。
　　神里千治抬手格挡，借着千鹤小姐那一击带来的微弱惯性，向后跳去，拉开距离。
　　千鹤小姐弯起嘴角，没有停顿，再次进攻。
　　这次神里千治躲不开，肩膀被击中。
　　“很聪明的选择，千治。”她继续说，“可惜，脑子转得比动作快。”
　　“气喘那么大声，给对手定位？”
　　“转位转这么慢？喜欢这棵树？”
　　“很好，学会拥抱大自然了。”

　　“真是的……混蛋……都是混蛋……”
　　西成田秋伏在桌面上，肩膀一耸一耸。
　　秋山楠坐在对面，双手抱臂，眉头紧皱。
　　松谷悠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哥哥。”
　　秋山楠抬手捏了捏眉心，脸色依旧难看，但比刚刚缓和许多。
　　“小悠来了……怎么不穿外套？”
　　“刚刚吃完饭，有点热，让南谷君帮我拿着了。”
　　松谷悠说着，自然地走到秋山楠身边坐下。
　　他接过柳川雅仁送来的温水，淡淡道：“西成君，我听到你笑了。”
　　“呜呜呜呜呜……弟弟大人你也欺负我！！！”
　　松谷悠脸颊一抽，跟秋山楠对上眼神。
　　秋山楠叹气，点头。
　　这下松谷悠也沉默了。
　　“雅仁君，”松谷悠扭头，“接下去交给你了。”
　　“好。”柳川雅仁推了下眼镜，凝视着西成田秋，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松谷悠拽了拽秋山楠的衣袖，手指朝门一点，拉着秋山楠离开。
　　关上门前，西成田秋发出哀嚎：“滚啊，你这个冷面修罗！！！”
　　门外，二人松了一口气。
　　“他又喝多了？”
　　“还是又被甩了？”
　　松谷悠忍不住询问。
　　“多半是都有。”秋山楠有些无奈，“他凌晨两点给我发邮件，要申请资金旅游。”
　　“金额填的五千万日元，区域国内。”
　　“每次失恋都这样，填起金额没数，自己出去又抠抠搜搜。”
　　“……”
　　松谷悠突然想起，在自己还没回来的时候，组织里有一个人去美国执行任务。
　　那个人只申请了七万日元资金。
　　神坂昭还特地把那张申请表分享给他看过，为此嘲笑对方好久。
　　“算了，不想了。”
　　秋山楠牵起松谷悠，“去鸭川看看吧？”
　　“好。”
　　风带春寒，樱花零星开放。
　　学生们成群结队，熙熙攘攘地坐在河畔旁。鸭子在草地上闲逛，在河川中游水。
　　松谷悠趴在栏杆上，从上往下看。秋山楠在他边上，背对鸭川。
　　“真好啊。”
　　“嗯？”
　　“学校，朋友。”
　　松谷悠嘴角扬起。
　　“完了，这下真的有点期待高校生活了。”
　　秋山楠摸了摸松谷悠的脑袋，“过几天要去学校看看吗？”
　　“……诶？”
　　“就在外面逛一逛。”
　　“可以吗？”
　　“可以哦。”
　　“那我回家找一套衣服。”
　　“衣服南谷已经准备好了。”
　　“那，等Haru去训练营之后，我们去学校看看吧。”
　　“好。”
　　松谷悠身体歪倒在秋山楠胳膊上，闭眼享受迎面吹来的微风。

　　“喂，桐生！你怎么没跟上？”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姓氏，松谷悠动作一僵，差点转过头去。
　　“抱歉，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
　　声音很近，就在身后。
　　疲惫，沙哑，失去活力。
　　“啊？在京都？”
　　那个声音声调上扬，带着明显的青森口音。
　　“怎么可能啊你这家伙，快走快走，我们不是要去看学校吗？”
　　“等等……”
　　“樱井同学……桐生君……请等等我……”
　　“山口同学你也是！走快点啊！”
　　“是你们走太快了……”
　　“喂，樱井，等等她啊。”
　　“真是的，你们两个！”
　　声音越离越远，秋山楠转身，把松谷悠往自己这边搂。
　　“不去看看，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
　　“等我回到‘秋山千弥’的身份，再跟他们见面吧。”
　　松谷悠声音很轻，似乎还淡淡的笑了一下。
　　秋山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松谷悠的肩。
　　这么一遭，松谷悠也没心情继续看风景。他跟在秋山楠身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原来千鹤小姐家附近还有一家甜品店。”
　　秋山楠突然说道。
　　松谷悠抬头，往秋山楠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木板破旧不堪，窗户在微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碰撞声。
　　只有挂着的门帘，告诉路人这是一家甜品店。
　　“要去吃吗？”
　　松谷悠点点头。
　　店依旧很小，只有两张桌子。
　　但不同外部腐朽的模样，店内干净整洁，墙边摆满了书籍漫画。
　　坐在柜台的是一位年迈的老婆婆。她正透过脸上的老花镜，眯着眼看报纸。有人推门进来都没发现。
　　直到二人走进，讨论要点什么，她才注意到有客人来了。
　　“啊，欢迎光临。”
　　“年龄大了，耳朵不太好。”
　　老婆婆日语发音拗口。松谷悠在边上，悄悄瞟了一眼老婆婆看的报纸。
　　他拉住秋山楠的手，率先开口：“没事的，老婆婆。我们可以要两杯珍珠奶茶吗？”
　　“哎呦，可以的，小姑娘。”
　　“哎，小姑娘，你会说中文啊？”
　　松谷悠笑笑，在秋山楠惊讶的眼神中继续说下去：“以前跟别人学过一点。”
　　“哎呦，哎呦，学过一点好啊！”
　　“这两杯算我请的了！以后没事多来老婆子的店光顾啊！”
　　“会的，谢谢您，老婆婆。”
　　老婆婆嗓门很大，但人很好。
　　他们离开前知道了老婆婆的姓。叫虞婆婆。
　　“小悠又学到新东西了！”
　　一转惊讶为惊喜，秋山楠边走边笑。
　　“在美国的时候，晚上出门遇到过几个姑娘。”
　　“她们教我的。”
　　“原来是这样。”
　　“哥哥要学吗？”
　　“那就拜托了，小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