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拥有容身之所》灥淼

8、第 8 章 回到家时，

　　回到家时，几个人轻手轻脚。天黑后再到家已经违反了千鹤小姐的规矩。
　　主屋昏暗，不见人影。
　　松谷悠刚想窜回离屋，顶灯“啪嗒“一声被打开，同时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
　　“还知道回来？”
　　千鹤小姐站在回廊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抱歉，我们回来晚了。”
　　秋山楠从容道歉，手还遮着松谷悠的眼睛。
　　“很久没回来了，想在周围逛逛，不小心错过了时间。”
　　“这是给您的礼物。”
　　说着，柳川雅仁打开背包，把秋山楠包装好的折扇递过去。
　　千鹤小姐冷哼，没有拒绝这份礼物。
　　“南谷，饭给他们送过去。”
　　“是。”
　　秋山楠朝松谷悠眨了下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穿过庭院，走过十字路，双层小建筑灯火通明，在黑暗中等待主人归来。
　　铺着浅绿色榻榻米的和室内，神里千治躺在矮桌旁。他正盯着天花板出神，听到有人进来时立刻翻滚到桌下躲起，这才看清来者。
　　“欢迎回来，悠哥，K先生，柳川君。”
　　神里千治躺回原位。
　　松谷悠愣了一下，坐到矮桌旁，“看来千鹤小姐特训很成功。”
　　“足够警惕才能活下去，这个反应现在是好事。”
　　秋山楠盘腿，拿起他和松谷悠中间的德利酒壶，为自己斟上一杯温热清酒。
　　“抱歉，小悠，这个不行。”
　　秋山楠在松谷悠幽幽的注视下，把细颈圆肚的陶瓷壶放到松谷悠够不到的位置。
　　另一边，南谷秀城为松谷悠倒上热好的梨汁，然后开始布菜。
　　腌菜，豆腐汤，烤鳕鱼，刺身，炖南瓜，米饭依次摆开，放在每个人面前。
　　“辛苦了，南谷。”
　　秋山楠举起酒杯示意。
　　“请好好享用，秋山君，松谷君，柳川君。”
　　南谷秀城退出房间。

　　“Haru，”松谷悠开口喊道，倒了一杯梨汁推到神里千治面前。
　　神里千治一骨碌坐起，抬头挺胸地坐在松谷悠旁边，双手接过梨汁。
　　“万分感谢！”
　　“真的没有训练过度吗。”
　　“他会适应的。”
　　秋山楠端着碗，又吃了一口米饭。
　　柳川雅仁看了一眼神里千治，继续跟面前的炖南瓜缠斗。
　　“请好好吃完，雅仁君，挑食是不对的。”
　　柳川雅仁望着那堆刚拨到秋山楠碗里的腌茄子，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松谷悠。
　　松谷悠移开目光，默默从秋山楠碗里夹回一块腌茄子，拌饭吃下去。
　　饭后，有人坐在回廊边，有人走在银辉下。
　　德利中重新续上清酒和梨汁，秋山楠跟柳川雅仁在聊组织的事，多半是秋山楠说，柳川雅仁听。
　　松谷悠披着宽大的外套，站在庭院中心仰望圆月。神里千治在他边上，突然喊了一句。
　　“悠哥。”
　　“嗯？”
　　“训练营是什么样的？”
　　松谷悠抿了一口梨汁，“山林，野外，没有补给，要靠自己活下去。”
　　“不要掉以轻心。”
　　“让野兽抓到一次破绽，就没有下次了。”
　　神里千治沉默了一会儿。
　　“那悠哥也去过？”
　　“去过，八岁的时候。”
　　“悠哥怎么活下来的？”
　　“躲，藏，利用自己的优势伏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等到他们放松警惕，”松谷悠点了点自己的脖颈。
　　“这里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之一，没法开枪的时候，就靠近。”
　　“树干和杂草会保护你。”
　　“还有这里。”
　　松谷悠指尖上移，轻点眉心。
　　“那里还能挣扎一会儿，但这里不会。”
　　“训练营会统一发放一把手枪，一个弹夹。”
　　“这不是游戏，Haru，”松谷悠正了神色，“是战场，死了就真的没命了。”
　　“你现在可能难以接受，可以害怕，可以抗拒，但请不要心软。”
　　“心软，就是把枪递到其他人手中。”
　　“记住一句话——‘我要活下去’。”

　　“松谷君。”
　　“南谷君，怎么了？”
　　南谷秀城出现在后边，保持着安全距离，“洗澡水和浴袍准备好了。”
　　“好，麻烦你了，”松谷悠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梨汁。
　　“Haru，要回去吗？”
　　神里千治摇头，“我想再呆一会儿。”
　　松谷悠没有阻拦，点头往回走。
　　南谷秀城接过松谷悠手上的德利和陶瓷杯，往厨房走去时，神里千治叫住了他。
　　“南谷先生。”
　　南谷秀城停步，转身看向他，“怎么了，神里君。”
　　“你有没有去过训练营？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南谷秀城的目光平静温和，“我只是一位管家，神里君。”
　　“请早点休息，千鹤小姐说，希望明早七点在老地方看见您。”
　　神里千治打了一个激灵，仰望天空。

　　第二天，艳阳高照。
　　松谷悠起床时边上的被褥还留有体温，只是人不见踪影。
　　“楼下。”
　　正在整理衣物的柳川雅仁出声提醒。
　　“早上好，雅仁君。”
　　松谷悠揉了揉眼睛，手中被塞入一块还带着热气的湿毛巾。
　　“刚送来。”
　　“多谢，麻烦你了。”
　　松谷悠埋入毛巾中，随便擦了几下。
　　柳川雅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去协助。”
　　柳川雅仁转身，推开格子门，离开房间。
　　“路上小心。”
　　门外的柳川雅仁不着痕迹地手一顿，合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松谷悠一个人。他倒回去，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换衣服，走到楼下，南谷秀城站在和室外。
　　“早上好，南谷君。”
　　“早上好，松谷君。早饭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辛苦你了。哥哥在吗？”
　　“秋山君在主屋。”
　　“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切安好，是西成先生回来了。”
　　松谷悠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一顿，表情微妙。
　　“……西成田秋？”
　　“是的。”
　　“千鹤小姐呢？”
　　“千鹤小姐一早出去了。”
　　“看来哥哥要头疼一阵了呢……我知道了，多谢。”
　　和室内，矮桌上的白粥还冒着白气，盘子里是摆放整齐的玉子烧，和切好的腌黄瓜。
　　松谷悠很满意这顿早饭。

　　主屋，一位高大青年在地上撒泼打滚，秋山楠抱臂，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对方。
　　“驳回。”
　　“呜呜呜啊啊啊——不嘛，不嘛——”
　　“驳回。”
　　“你这个狠心的男人！我都放假了！申请点资金出去玩怎么了！”
　　秋山楠嘴角勾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申请五千万日元，在日本玩一个月？”
　　“有什么问题啊！”
　　“呵。”
　　木门推开，柳川雅仁面无表情地走进会客室，瞥了一眼在榻榻米上呈大字的青年。
　　青年倒吸一口冷气，瞬间从地上爬起，控诉秋山楠。
　　“这个冷面恶魔怎么也在啊？？？你是不是人啊？？？”
　　柳川雅仁在秋山楠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在一旁背手站好，死死盯着青年。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你们都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