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一百五十二章 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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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圣城，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再这样称呼它。
更多人叫这里“伊甸”。
并非因为这里真的如传说中的伊甸园般完美，而是因为这里曾埋葬过人类最疯狂、最贪婪，也最接近“神”的痴梦。
数十年过去，那些覆盖城市的白色胶质早已彻底风化消失。曾经高耸如通天之柱的圣塔也不复存在，只剩下中心一片巨大凹陷的盆地。
奇怪的是，这里比荒野其它地方更容易长出植物。
最开始只是几场暴雨后的青苔与野草，后来是灌木、藤蔓、树林。
如今，从高处俯瞰，这里已经像一片被森林重新吞没的古文明遗址。藤蔓攀附着断裂的墙壁，树根穿透街道，大片野花沿着曾经的道路蔓延。风吹过时，整片森林会发出海浪一样的声音。
而最中心的位置，则是一片谁都不会靠近的湖。
那湖是圣塔塌陷后逐渐形成的。没人知道水从哪里来，湖水很深，呈现一种透彻又诡异的淡蓝色，像把天空整个装了进去。
有人说那湖底仍然埋着圣母残骸，也有人说，那下面沉睡着两个人。
但没有人真的试图潜下去探个究竟，像是所有人都默认，那里不该被打扰。
今天的伊甸格外热闹，因为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弑神战役纪念日。这一次是十周年的纪念日，所以格外盛大。
来自东岸、黄金城、北方领地、西部高地的人们都会在每年的这一天来到这里。
他们带来鲜花、酒、食物与故事。
年轻人们会围坐在篝火旁，听老人讲述当年的事。讲那个最强热血者白鲨和桃子的故事，讲黄金城的新王的由来，讲西部高地的神仙眷侣隼和鹭，讲回声城和那个曾经妄图成神的白睿。
也讲最后一起坠入深渊的两个人。
如今，关于他们的故事已经有了许多个版本。有人说他们死了，有人说他们成为了神，还有人坚信，他们沉睡着守护着大地。
湖边的一棵大树下，鲸正独自坐在那里喝酒，看着不远处喧嚣吵闹的人们。
她已经老了，但那种张扬又肆意的气质却一点没变，只是眼角终于也有了岁月的纹路。
“我就知道你在这。”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鲸头也没回地笑了一声，听声就辨认了来人：“小辛，你每年都来得这么晚。”
魏辛披着个破旧的斗篷慢慢走近，风吹动一边的衣袖，其下空无一物。
他的头发已经很长，随意扎在脑后，身上的衣服风尘仆仆，像永远在路上。他的皮肤晒黑了许多，年岁增长后竟和魏柯越发相似，鲸只看了他一眼便恍惚了许久。
鲸移开视线，看到他身后还背着个大包，转移了话题：“又从哪儿回来？”
“最南岸。”魏辛坐到她旁边，“那边开采出了新的油田。”
鲸挑眉：“嚯，那可真是发达了啊。”
魏辛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某个海边城市的贝壳风铃，有高地人送的羽毛挂饰，有一瓶颜色奇怪的酒，还有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儿童画。
鲸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画，忽然想去了许多过去的事，拿过来笑着翻看：“这什么玩意儿？”
“学校里的孩子送的。”魏辛低头跟着她一起看，“他们知道我要来伊甸。”
鲸拿起其中一张。
那上面的最中间画着两个牵手的人，一个白衣，一个黑衣，背景还画着会飞的鲨鱼、老虎、鲸鱼、狼、各种各样的鸟类。
画纸背面歪歪扭扭写着：“谢谢你们救了世界。”
鲸忽然安静了。
风吹过湖面。
远处森林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她才低低笑了一声，把画放回魏辛怀里：“他们看到肯定会很得意。”
魏辛也笑了：“是啊。”
不远处，黄金城的人正在搭篝火。
高赋正叉着腰指挥，她现在已经是位有威严也颇得民心的领导者了，但却依旧在这种小事上亲力亲为。
西部高地的人搬来了酒和猎物，隼推着鹭的轮椅在湖边散步，孔雀依旧漂亮到让人忽略性别，仿佛岁月根本没在他身上留痕。他正甩着耳边的孔雀尾羽耳饰招呼着人摆放食物，他身边穿着牧师袍的人温柔地看着他，腰间也挂着一个孔雀尾羽的饰品。
北方领地那边则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又开始拼酒。程圭屹身边已经满是酒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人划拳，吴炎喝得满脸通红，正被陈森芒揪着耳朵骂，方淼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笑，老宋则是满脸忧虑地指挥着人收拾。
火光、笑声、风声混在一起。
像无数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间夜晚。
魏辛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倒映着温柔的光。
然后，他忽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湖对岸的茂密树林之中，似乎站着两个人。
就像那张儿童画上一样，一个穿着白袍，一个穿着黑袍。他们站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风吹过树林时，初升的月光恰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有什么银色的东西轻轻反了一下光。
魏辛怔住。
他想看清般眨了下眼睛，那两道身影却被风吹散般消失在树林深处。
像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鲸察觉到他的异样。
魏辛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轻，却蕴藏着很深的感情。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
风再次吹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像是有人无声地到访后又离开。
“今晚风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