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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3 make ...

  •   金冠竞技场内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炸开了锅。

      选拔进行了这么多天,受伤的人也有不少,但是到底不是死斗,充其量也就断个胳膊折条腿的程度。
      埃兰挡下大钟只是一瞬间的事,反应稍微慢点的人估计都没看清。
      众人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浑身是血的埃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开始尖叫,连带着更多不明就里的人也陷入慌乱,更有人推推搡搡,眼见着竞技场内就要乱成一锅粥。

      裁判台上。
      拉斐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抓起自己的法杖,朝着生死不明的埃兰飞奔而去。
      大主教贝利克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雷蒙德主教!快让人维持秩序!拉斐尔——”他叫着,转头一看,发现拉斐尔已经往台下去了,“唉哟,这孩子……”

      台下。
      卡利斯在维持秩序的教会牧师们反应过来之前,手脚并用地爬过围栏,冲到了埃兰身旁。
      埃兰的样子看着很吓人。他闭着眼,脸白得死人似的,血依旧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那钟造型繁复,上面有不少铁艺纹样,枝蔓交错,锋利漂亮。
      眼下,这些漂亮的装饰物把埃兰扎成了一只漂亮的刺猬。

      卡利斯哪儿见过这个场面,腿一软,好险没跪下。
      完蛋了,我带兄弟来参加选拔,结果把兄弟害死了!
      他连伸手探探埃兰还在不在喘气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倾尽毕生所学地开始施治愈术。
      卡利斯此人,为什么走上了法师这条道路,就是因为从小话密嘴碎,语速飞快。
      他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妈于是一拍脑门,觉得自己儿子简直是法师奇才。
      虽然日后事实也证明,卡利斯吟唱法术确实比常人快不少。
      眨眼间,卡利斯几个治愈术砸下去,埃兰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血倒是不流了。
      ……就是不知道是止血了,还是已经没有血可流了。
      卡利斯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一激灵,脑子更乱了。他不着急还好,一着急就开始求爷爷告奶奶胡乱操作。
      他嘴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记忆里和“生命”“回复”“维系”有关的法术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别这样乱施治愈术!”
      卡利斯这边正念着呢,突然有人把他从埃兰身边拽开。卡利斯下意识用法杖撑了一下地,进行中的法术偏了一下,正正好弹到来人身上。
      这个人正是拉斐尔。

      拉斐尔看到一条浅紫色的光带落到自己身上,然后折了一下,落到躺在地上的埃兰身上,消失不见了。
      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
      眼下这个情况,他也没功夫问卡利斯用的什么法术,反正不会是害人的……吧。
      拉斐尔伸手搭在埃兰的颈侧,轻微的搏动透过皮肉触动他的指尖,令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施过垂死复苏了吗?”
      “……施过了。”卡利斯让他这么一扒拉,理智回炉,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冲动,默默缩到拉斐尔身后。

      在治疗、护佑和祝福的法术领域,无疑还是牧师们更有话语权。
      既然已经稳定住了伤者的情况,下一步就是移除异物、清理伤口。
      卡利斯显然是忘了这茬,跳过这个步骤,直接施术驱动□□愈合。

      “这位朋友如果没有变身活化铠甲的愿望的话,你在施疗伤术之前,最好还是先给这些铁棍施个剥离术。”
      类似的治疗拉斐尔做过无数次了,睡着了都能操作。他一边无声施术,一边还抽空指出了卡利斯犯的傻。
      卡利斯干笑两声,抱着自己的法杖试图缩得更没存在感一点。

      教会的效率还算不错,就这片刻的功夫,会场里已经恢复了秩序。
      拉斐尔把比较完整的断片清理干净,正准备叫侍从把人抬走,换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进行后续治疗,却感觉手腕上骤然一疼。
      他垂眼看去,就见一只颇为赏心悦目的手——如果忽略上面殷红的血迹的话——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捏碎他的腕骨。

      埃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拉斐尔,眼神里透出令人心惊的冰冷和防备。
      拉斐尔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不过,拉斐尔在圣律会干了这么多年,遇上不配合的伤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埃兰真闹起来,他不介意把人敲晕再治。
      好在埃兰没给拉斐尔动手的机会。下一秒,他眼中的那点冷气沉到水下,消失不见。他讪讪收回自己的爪子,对拉斐尔道:“劳驾扶我一把。”

      他刚才被撞得有点狠,几乎算是死了一会儿。刚一睁眼脑子没完全清醒,手上的劲儿没收住,希望这位牧师先生不要介意。
      拉斐尔甩了一下被埃兰抓过的手腕,语调没什么起伏地开口:“虽然阁下还有力气抓人,但不代表你就能乱动了。在我做完检查之前,建议你还是乖乖躺着。”
      埃兰:“……”
      得,看来是位记仇的。
      拉斐尔招呼抬着担架的侍从上前,谁知道就他转头这一秒钟,埃兰就骨碌一下爬起来了。
      拉斐尔:“……”
      最烦不听话的伤员,真想敲晕了算。

      埃兰似乎是想证明自己已经活蹦乱跳又是好人一个了,原地转了一圈,谢幕似的朝拉斐尔行了个鞠躬礼。身上没剥干净的小铁片小铁棍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刚才还战战兢兢跟鹌鹑似的卡利斯看到埃兰没事了,也立刻活了。
      他蹦过来,惊叹道:“哇噻,埃兰你真不是一般人啊!刚才都伤成那样了居然这么快就痊愈了……等等,难道是我施的治愈术?天呢莫非我其实应该当牧师!”

      拉斐尔看着这俩不靠谱的,感觉一阵头疼。不过埃兰既然没事了,他倒也不是非得按着别人做检查的那种性格。
      选拔还要不要继续进行,这个事不是他能说了算的,还得回去问问贝利克大主教。

      拉斐尔转身准备回裁判台,没走出几步,就感觉自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住,迈不出下一步了。
      拉斐尔:“?”

      他往后退,这一步倒是正常,往前走,就是迈不出去。
      就好像有人给他牵了根看不见的绳,框死了他的行动范围。

      拉斐尔立刻想起卡利斯不小心打到他身上的那个倒霉法术。他转身,“噔噔噔”走向还站在原地扯淡的卡利斯和埃兰。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埃兰闻声转过头来。
      拉斐尔那张波澜不惊的冷脸上隐隐透出点不耐烦,埃兰见状,反手把还在那傻乐的卡利斯推到身前。

      他才刚醒,什么也没干,八成是这个傻子做什么缺心眼的倒霉事了。

      不明就里的卡利斯看到拉斐尔去而复返,非常主动地去撞枪口,“怎么了拉斐尔阁下,还有什么事吗?”
      拉斐尔笑了一下:“没什么别的事,就想问问你刚才都施了些什么法术?”
      卡利斯依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就是治愈术啊,你不都看见了吗?”

      拉斐尔嘴角一抽,脸上的假笑快挂不住了。
      尽管他非常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表演“走两步就被看不见的绳牵住”,但是快点结束这场闹剧比什么都强。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一段距离,用行动展示了他的处境。
      随后,他再一次看向卡利斯,淡然道:“卡利斯希尔阁下,据我所知,没有哪种治愈术会有这种效果。”
      他略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埃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才你情急之下施了某个法术,把我和这位埃兰阁下绑在一起了。”

      卡利斯的大脑在拉斐尔凉丝丝的注视下飞速运转,努力回想刚才自己都干了什么。
      片刻过后,他搓着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休息区的一个备用房间内,拉斐尔和埃兰在两把圈椅上相对而坐。

      卡利斯给他俩施的,是一个叫做“友谊维系之带”的法术。
      当时,着急忙慌的卡利斯在脑海里一通乱抓,看到“维系”两个字就急吼吼地扑上去,结果搞了这么一出。
      这个法术能指定两个人,让他们无法离开对方超过五米的距离。
      持续时间,未知。

      “未知?什么意思?”拉斐尔在卡利斯讲到这的时候打断了他。

      “就是字面意思。这个法术的持续时间是不一定的,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
      他说着说着有点心虚地压低了声音,“但是我记得瑟兰维德先生——呃,就是我的老师——当时跟我说,如果特别不幸……咳!极端的情况下,法术也许几年才会失效。”

      拉斐尔气笑了,“什么人研究出的这种法术,吃饱了撑的?”
      还有后半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你那位老师和你是不是也吃饱了撑的?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埃兰突然插嘴:“……可能就是研究着玩的吧,这法术用来恶作剧还是挺有效果的。”

      “没有办法解除吗?”拉斐尔没搭理他这不着调的茬,继续问道,“一般来讲都会有反制法术吧。”

      卡利斯摇摇头:“根据我老师的说法,这个法术厉害就厉害在这一点上。虽然没有杀伤力,看起来也没什么用,但它其实属于法术结构极其精密的古代……”

      拉斐尔没心情听他吹这个倒霉法术设计得有多巧妙,挥挥手示意卡利斯闭嘴。

      三个人把情况告知了大主教贝利克和主教雷蒙德。
      两个管事的讨论了片刻,决定先把埃兰和莱昂的挑战暂停,胜负的评判稍后再议;后续其余人的选拔照旧。
      至于拉斐尔……也一并和埃兰打包扔进休息室,剩下这几个小时,贝利克和雷蒙德看着就得了。
      不然拉斐尔在裁判台上坐着,旁边还得杵一个挂件,像话吗?

      埃兰刚享用完一顿味道不错的晚餐。此时,他端着杯餐后红茶,窝在柔软的圈椅里,舒服得眼睛都快闭上了。
      竞技场里的动静和人声被隔离在外,若有似无地传过来,听不真切。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埃兰手里杯碟相撞的轻微“丁零”声偶尔响起。
      拉斐尔若有所思地盯着对面的人看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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