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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圣律会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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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么个选拔规则,你听明白了?”
埃兰离开“三叶蕨”,还没走几步,卡利斯就追出来,坚持要和他一起去参加选拔。
尽管没认识几个月,但他是真把埃兰当朋友。
虽然这位朋友有时候损起他来毫不留情,但是从小听奉承话长大的卡利斯觉得,埃兰这样的人……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他们此时正在金冠竞技场入口的登记处排队。
现在已经是选拔日的最后一天,新报名的选手并不是很多。
卡利斯喋喋不休了一路,活像个给自家小孩送考的操心家长。
埃兰其实听到一半就开始神游,他敷衍地“嗯”了一下,随手扒拉着那把只会走调的破琴。
埃兰这个人不嬉皮笑脸的时候,气质里会透出一丝冷淡,尤其是耷拉着眼皮放空的时候,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下意识会觉得他正盘算个大的。
卡利斯被他这样子给唬住了,他搓了搓那朵金蔷薇的花茎,心说能施这种变形法术的人果然不一般。
卡利斯虽然看着像个傻的,但好歹正经上过学。
要是看不出来这种把物件变成生物的法术在变形术里算什么层次,他那位塔拉提亚几百年间最杰出至高法师兼洛斯王庭首席宫廷法师的老师得哭。
可是,卡利斯就算被这样的老师手把手教到大,施这种高级法术的时候,也还是需要集中注意力吟唱并且使用法杖这类的施法媒介,才能保证成功率。
而埃兰只是跟他说话间随手就捏成了。
无声施术啊!无媒介施术啊!三心二意啊!还是这种等级的!
他老师知道了估计还是得哭。
牛逼的人就是不一样,卡利斯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还算沾家里的光拿的半保送名额呢,当时都紧张得不行。埃兰因为报名报得太晚只能走挑战制,还能如此淡然自若。
“请问这位……”登记处的招待员小姐看了眼埃兰填在报名表上龙飞凤舞的狗爬字,“……埃兰……?先生,您要选择哪位选手作为挑战对象呢?”
“啊?选什么挑战对象?”埃兰顶着一张茫然的无辜脸,看了看招待员小姐,又转头看了看卡利斯。
卡利斯直接麻了。合着刚才自己叭叭说了一路,这位朋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没听进去。
“就是那个……选拔规则,如果你在预报名阶段就提交了申请……”卡利斯深吸一口气,准备把刚才讲过的东西重说一遍。
“你怎么不从‘大主教今天早上吃了个馊鸡蛋于是决定去解读一下神谕’开始讲呢?”埃兰没兴趣听他叨叨,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卡利斯。
他转向招待员小姐,客套一笑,“挑战是吧,请问现在的第一名是谁?”
“是来自岩岛港的剑士莱昂。”招待员小姐回答。
“就他了。”埃兰轻轻打了个响指。
“好的,埃兰先生。但是作为工作人员我有义务告知您,在本次选拔的挑战制中,只要您失败一次,就会丧失参选资格,原地出局。您确定依旧选择莱昂先生做为挑战对象吗?”
“确定,非常确定。”埃兰一把揽过旁边已经麻得不想说话的卡利斯,“如您所见,我这位朋友待会儿还有一场庆祝会要开呢,稍微有点赶时间。所以亲爱的小姐,劳烦您给我稍微往前排排?”
卡利斯:“……”
其实他一点也不赶好吗?
埃兰从候场的休息区往外看。
虽然天色渐晚,金冠竞技场却座无虚席,其中不乏拖家带口的。身着圣律会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兜售零食饮料。不时能听到小屁孩尖着嗓子跟父母吵吵要买吃的喝的。
再往远处,甚至还有一个临时设立的摊位,专卖圣律会施过祝福术的日用品,水杯枕套笔记本之类零七八碎地摆了一堆。
花99洛可以购买一次抽签机会,每次都有可能抽中不同的物品。
这些物品按照施法者的等级分成不同的稀有度,最为稀有的是大主教贝利克亲自赐福的护身符手链。
那手链陈列在一个相当显眼的玻璃展柜里,旁边赫然一个硕大的招牌:“购买最后一个商品,即可额外获得!”
就埃兰等着上场这片刻,已经有几个冤大头花钱抽到各种小破烂,含恨离场。
看来现任大主教贝利克其人,虽然解读神谕的本事不好评价,做生意搞噱头的本事倒是一绝。
埃兰热闹看够了,这才把眼神挪回竞技场内部。
现在正打着的两位都不是他要挑战的那名剑士。他又打量一遍休息区,也没找到看起来疑似莱昂的选手。
埃兰倒也不着急,虽然他现在的□□和魔力强度基本约等于一个普通人类,但到底也混了这么多年。
就算中间这一觉睡得有点久,脑子也跟被挖走一块似的想不起一些事情,也不至于这种程度就翻车。
他突然想起来,卡利斯刚才在路上跟他说,讨伐小队的队长由圣律会派遣,会作为评判员全程参与选拔。
埃兰于是把目光投向裁判台,那里坐着三个人,看装束都是圣律会的神职人员。
最中间那个穿红衣的毫无疑问是大主教贝利克。
左边坐着的那位穿紫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前方发呆,不时瞟一眼悬浮在会场上空的大钟,一副着急下班的模样。
右边那位穿黑衣,制式上是最简单的那款。
这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有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
这种气质和他天生锋利的长相搭配在一起,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会显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这个人正认真地注视着场内参选者的一举一动。
看来就是这位了。叫什么来着……待会儿抓卡利斯问问。
他长得很好看,埃兰就盯着多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感觉到了埃兰的注视,还是单纯的巧合,那个人突然向这边扫了一眼,埃兰在一瞬间和他对上目光。
其实休息区和裁判台隔得很远,也就是埃兰体质特殊,要以一般人类的视力来论,是看不清的。
鬼使神差的,埃兰对着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底下那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符文喇叭开始大声播报埃兰的名字。
埃兰拎着破琴,顺着指示路标溜溜达达进了竞技场,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另一个入口进来。
埃兰身材算是很高挑的那一批,这人却比他还要再大一圈,拎着一把黑铁双手剑。那玩意儿看着都跟埃兰差不多高了。
这位就是岩岛港的莱昂了。
怪不得刚才在休息区没看见他人呢,看来是给选手们按照排名安排了不同的休息区。
不知道他们那个休息区给不给提供食物,埃兰没吃上晚饭,这时候感觉有点饿。
“加油呀!埃兰,我相信你!”卡利斯的声音突然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观众席第一排。
只见他扒拉着栏杆,恨不得骑到上面给埃兰呐喊助威,要不是有防护盾拦着,埃兰觉得他高低得摔进竞技场。
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看着卡利斯。这缺心眼的浑然不觉,喊得非常陶醉。
“对了,你刚才跟我说教会派来的队长叫什么名字来着?”埃兰在挑战正式开始之前争分夺秒地欣赏了一下傻子,突然想起有事要问。
“啊?哦!拉——斐——尔——”卡利斯还沉浸在喊加油的劲儿里没调整过来,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拉斐尔的名字。
闻声望过来的拉斐尔看了看他俩,投下一个略带疑惑的眼神。
不知为何,埃兰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一点……看傻子的怜悯。
埃兰:“……”
所以说啊,这人跟傻子混久了,早晚让傻子拐带进沟里。
大钟敲三下,埃兰对莱昂的这场挑战正式开始。
这次选拔的规则其实很简单,不对选手的种族和职业做任何区分,大家各凭本事,打赢了就行。
毕竟在野地里,谁也不知道打过来的是什么人是不是?
莱昂向他行了一个常见的战士礼节,埃兰活到这么大就没好好上过礼仪课,硬着头皮有样学样,意思意思回了一个。
莱昂没做更多的周旋,拎着巨剑便劈了过来。
沉重的铁剑以和自身重量不符的迅捷直奔埃兰而来,埃兰在剑尖送到眼前的时候撤步向后,眨眼间已经飞身几米之外。
护盾术、加速术、法术反制……埃兰在莱昂的巨剑上感受到了不止一种法术,看来这位剑士并不是一位只会挥剑砍人力大砖飞的莽夫,怪不得能排到这个位置上。
“不错啊,阁下这法术施得比好多法师都好了。”埃兰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琴弦,点评道,“再加个法术隐匿就更好了,应该能蒙过挺多人——”
莱昂显然没他这种打架的时候扯闲篇儿的习惯,没等埃兰把话说完,就又横斩过来一剑。
他本以为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吟游诗人会继续躲,没想到埃兰迎着剑锋而上,生生拿那把破琴把将近十磅重的巨剑架住了。
因为埃兰施加了强化术的缘故,这把可怜的破琴才没在他手里直接碎成渣,然而琴弦还是不堪重负,崩断了两根。
观众席上骤然静了一片。紧接着轰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卡利斯更是叫得鬼哭狼嚎,好像埃兰已经赢了似的。
埃兰轻轻“啧”了一声。
本来这琴就跑调,这下更完蛋了。
莱昂这一剑其实很用力,现在被这么架住,力道全反到自己身上。
手部护甲和剑柄磨出让人牙酸的声响,他腿部肌肉发力,好险没跪下。
“砰”“砰”“砰”三声巨响。谁也没看清两个人是怎么分开,又是怎么交上手的。
观众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埃兰和莱昂已经打过几个来回,激起的尘土四散飞扬,攻击法术和巨剑撞出的余波甚至穿过了防护盾,震碎了不少玻璃饮料瓶。
“再加固一下场内的护盾术。”一直关注着场上情况的拉斐尔吩咐一旁的教会侍从。
侍从领命,屁颠屁颠地去了。
埃兰弹了两下残疾竖琴,发觉它嚎得比卡利斯还难听,索性自暴自弃,瞎弹起来。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靠音乐施法。
况且,他一向觉得自己歌唱得还不错,曲子弹得难听点就难听点吧。
催人尿下的魔音中,虚空中隐隐升起红色光芒。星星似的,呼吸一样闪着。
那位一直摸鱼的紫衣主教这时才回神,他盯着场上看了片刻,说道:“哎呦,这可不常见。”
拉斐尔也从没见过这种法术,他看向紫衣主教,“老师,这是什么法术?”
“不知道,估计就某种攻击法术吧。天底下法术那么多,谁能都认识。”被唤作老师的主教往椅背上一靠,“我只是感叹一句,这孩子用的法术可够花哨的。”
拉斐尔听他这么一说,旋即明白过来。
现行的主流法术主打一个简洁实用高效,争取把施术者的每一分魔力都用到实处,绝不会搞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毕竟每个人短时间内能抽取的魔力是有限的,战斗到一半魔力枯竭,找谁哭去?
反观埃兰用的这个法术,还没打出去呢,先放烟花似的闪了半天,颇有一种魔力多烧得慌的混账感。
……虽然确实比较有观赏价值吧。
埃兰放烟花放过瘾了,伸手往虚空里一捏,这些光芒倏忽汇聚到一处,闪电一般劈下!
莱昂举起作为武器也作为盾牌的黑铁巨剑,用力插入地面,准备以防守的姿态接下这一击。
观众台下,金冠竞技场法术装置总控台旁。
拉斐尔让侍从去加固场内的护盾术,本意是让他转告待命的教会牧师们,手动再加一层。
谁知道这个办事的是个傻的,误以为是让他直接去调装置。
金冠竞技场的法术装置是几十年前刚建成的时候装的,用了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更新换代。
这老装置没什么别的不好,就是切换法术的时候,得先把前一个关了,再去开后一个,因此就算手再快,也会有那么几秒的空白期。
几乎是在关掉护盾术的同一秒,这位傻孩子就想起竞技场法术装置的臭毛病,意识到自己捅了个大的。
他如果当即把护盾再打开,也还能补救。然而有的人就是越慌越乱,闯祸的侍从当即傻眼,大脑短路,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埃兰的攻击法术撞上莱昂的防护盾,升腾起炫目的白光。
这片白光闪瞎了所有人的眼,除了埃兰,没人看到代表护盾术的金色光墙从观众席前消失了。
同样的,也没人看到,腾起的光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击中了悬浮在竞技场正上方的大钟。
这钟本来靠悬浮术飞得好好的,被这么一碰瓷,直接向观众席飞去。
大钟飞得像点了火的炮弹似的,撞到人群稠密的观众席上,这事可就大了。
埃兰正要捏个吸引术把乱飞的钟拉回来,不料眼前陡然一黑。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忘记现在自己这个身体基本就是个人类,刚才浪得有点狠,现在魔力跟不上了。
就这么砸过去也不是个事儿,既然用不了法术,就用物理方法解决呗。
白光在此时淡去,众人刚从强光造成的短暂失明中恢复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埃兰凌空拦在飞来的大钟前,巨大沉重的金属物件撞在血肉之躯上,竟然就那么硬生生地停下了。
下一秒,一人一钟轰然坠地。
埃兰觉得自己浑身都碎了。淋漓的鲜血蒙了满眼。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长这么大,埃兰连防御法术几个字怎么写都不太清楚,更别指望他给自己上一个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心想,卧槽,又忘记自己现在的□□强度也基本是个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