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活着走出那扇门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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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活着走出那扇门
凌晨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林曦弄出了“云巅阁”。
电梯下行的一分三十秒里，凌晨的指甲几乎要把林曦的手臂掐出血印子，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我们肯定被盯上了，那可是禹薄年啊……那是活阎王啊……”
林曦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圈泛白的指痕，又抬头看向电梯镜面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镜中的女孩，马尾辫有些松散，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刚才蹭到的香槟泡沫，眼神却不像凌晨那样惊恐，反而透着一股死里逃生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叮。”
一楼大厅，冷风灌入，凌晨打了个寒颤，拉着林曦就要往停车场跑。
“林小姐，请留步。”
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同时僵住。
林曦缓缓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挡在了她们面前。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气质不像打手，倒像个严谨的管家。
但他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扫过林曦时，仿佛要把她从头到脚解剖一遍。
“我是禹先生的助理，何礼贤。”男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家先生想了解一下，两位是怎么进来的，以及……刚才发生了什么。”
凌晨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去，被林曦一把扶住。
“我们……我们是凌晨小姐带我来的，我们只是来……来庆祝生日。”林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逻辑清晰，“至于刚才，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听见，或者记住。”
何礼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对她的镇定感到些许意外。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旁边一间不起眼的休息室。
“请配合做个简单的登记。毕竟，我家先生不喜欢自己的地盘上有来历不明的……虫子。”
休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顶灯。
何礼贤示意林曦坐下，然后从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取出一套工具——不是刑具，而是一个便携式扫描仪和一台平板电脑。
“例行公事。”何礼贤推了推眼镜，看向林曦，“请把随身的物品都拿出来。”
林曦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背包。
学生证、几支散乱的画笔、一本厚厚的速写本、半包还没吃完的纸巾，还有一部屏幕已经有些磨损的智能手机。
何礼贤拿起学生证，扫了一眼。
“林曦，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大一。监护人：林建国（收养）。”
他放下学生证，目光落在了那本速写本上。
“这本子，我看看。”
林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本速写本是她吃饭的家伙，里面不仅有平时的习作，还有她随时随地记录下的各种细节——街头的乞丐、市场的鱼贩、甚至是昨天在地铁上看到的那个男人的领带花纹。
万一里面有……
何礼贤动作很小心，生怕弄坏了纸张。他一页页翻过去。
前两页是几幅人体素描，线条流畅，光影处理得当，确实是央美苗子的水平。
第三页，画的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铅笔勾勒出的天际线，标注着精确到小数点后的光影比例：“高光区：阴影区 = 1 : 3.7”。
何礼贤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曦一眼。
林曦抿着唇，没说话。
继续往后翻，第四页，画的竟然是刚才在电梯里，凌晨惊慌失措的侧脸，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惊恐表情肌肉走向：额肌上提，眼轮匝肌收缩。”
何礼贤合上速写本，沉默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POS机的设备，对着林曦的手机扫了一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串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
“手机里没什么特别的，社交软件全是学生圈子，最近的通话记录是打给这位凌晨小姐的。”何礼贤操作着设备，语气听不出喜怒，“网络浏览记录也很干净，除了一些艺术论坛和购物网站。”
最后，他拿起那半包纸巾，甚至还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看了看质量。
做完这一切，何礼贤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打着字。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凌晨早就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着林曦的衣角。
过了足足十分钟，何礼贤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曦脸上，这一次，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林小姐是学艺术的？”
“是的，油画系。”林曦老老实实回答。
何礼贤点了点头，把东西一一放回原位，唯独留下了那本速写本。
“这本子，我先借用一下。放心，只是给上面看看。”
林曦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请便。”
何礼贤站起身，打开休息室的门，外面的喧嚣隐约传来。
“你们可以走了。”
凌晨如蒙大赦，几乎是拖着林曦冲了出去。
直到坐进凌晨那辆红色跑车的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林曦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凌晨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颤抖着问。
林曦摇摇头，看着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云巅阁”，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着诱惑又危险的光。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个助理，看我的眼神，不是看猎物，是看……标本。”林曦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包，“他在评估我有没有威胁，而不是想除掉我。”
而且，她心里补充了一句，那个何礼贤翻阅速写本时，看到那幅维港夜景时，停顿了。
那不仅仅是看画，那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到底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还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车子驶入主路，城市的灯光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
凌晨还在后怕地絮叨着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林曦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叫禹薄年的男人。
他转身的那一瞬，眼底的寒冰，还有那道狰狞的疤痕。
还有何礼贤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林小姐，活着走出那扇门，是你的运气。但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猫。”
……
与此同时，88楼。
那间刚刚经历过血腥洗礼的包厢里，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血迹没了，地毯换了，甚至连空气里都喷洒了清新剂，掩盖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但坐在主位的禹薄年，心情却并不像环境那么整洁。
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面前的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上。
何礼贤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老板，查清楚了。”
“说。”
“林曦，20岁，孤儿。一岁半被现在的养父林建国收养。林建国是央美的退休教授，无儿无女，把她当亲生女儿养。”
禹薄年漫不经心地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银行账户余额，8321.5元。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甚至连闯红灯的罚单都没有。社交圈极其简单，除了学校就是画室。”
何礼贤顿了顿，似乎有些不解：“唯一异常的，是她的速写本。”
“哦？”
“里面记录了大量的细节观察，包括……包括您。”
禹薄年的手指停住了。
“继续。”
“她画了您的背影，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抓住了您握球杆的重心偏移。还标注了，猜测您是左撇子，无名指有旧伤。”
何礼贤抬起头，观察着老板的表情：“而且，她对人的微表情观察极为敏锐。刚才在楼下，她看我的眼神，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在分析我的肢体语言和紧张程度。”
禹薄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拿过那份报告，上面贴着林曦学生证的照片——一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湖水。
和刚才那个指着他的墙，跟他讨论克莱因蓝的女孩，判若两人。
“干净得不像真的。”禹薄年喃喃自语，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何礼贤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要……继续盯着吗？”
禹薄年把报告扔在桌上，终于点燃了那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他吐出一口烟雾，透过落地窗看着脚下这座繁华又罪恶的城市。
“当然。”
“我要知道，这只误闯进来的小猫，到底是真傻，还是……在扮猪吃老虎。”
“是。”何礼贤应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禹薄年一个人。
他走到那面重新粉刷过的墙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墙面。
脑海里，却全是那个女孩指着墙，一脸认真地说“要用克莱因蓝”的样子。
“林曦……”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活着走出那扇门
